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66章 将太子打入天牢
    跪了两个时辰?

    白洛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盛满了刺骨的嘲讽与猜忌。

    他会担心?会愧疚?会真心实意地盼着他醒过来?

    白洛恒只觉得无比可笑。

    若白乾真的有半分父子之情,怎会暗中勾结京营将领,持符节劫狱?怎会让心腹重臣、驸马亲眷尽数卷入谋逆大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将他苦心维护的亲情撕得粉碎?

    此刻想来,那所谓的跪地哀求,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或许,这个逆子正盼着他就此一睡不醒,盼着他这个父皇彻底归天,好让他趁机挣脱禁锢,振臂一呼,夺了这大周江山!

    想到这里,白洛恒刚刚平复些许的胸口,再次传来阵阵剧痛,他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最后一丝对父子情分的眷恋,彻底被冰冷的恨意与决绝取代。

    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白乾幼时依偎在他膝头的模样,闪过立储那日的荣光,闪过东宫大殿里那声决绝的“反”,闪过刑部尚书呈上的那一叠叠罪证……过往的温暖与如今的背叛反复撕扯,最终,所有的温情都被皇权的冰冷与背叛的剧痛彻底掩埋。

    “怜月。”

    白洛恒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但却听不见一丝感情。

    站在殿角伺候的内侍怜月连忙上前一步,垂首躬身:“奴婢在。”

    “刑部尚书……可还在宫外候着?”

    怜月连忙点头:“回陛下,刑部尚书大人得知陛下昏迷,一直守在殿外偏厅,未曾离去,随时等候陛下召见。”

    “传他进来。”白洛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冷了几分。

    “朕有旨意,要亲授于他。”

    “是,奴婢遵旨。”

    怜月不敢耽搁,快步转身走出寝殿,不过片刻,便带着依旧面色惶恐的刑部尚书走了进来。

    刑部尚书一见到榻上虚弱醒来的白洛恒,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安康,实乃大周之福,天下之福啊!”

    白洛恒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帝王威仪与父子温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没有半分温度,如同淬了寒的利刃,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刑部尚书,让他浑身一寒,连头都不敢再抬。

    “起来吧。”白洛恒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朕今日醒来,不为别的,只为处置东宫谋逆一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林疏月依旧抱着他,大气不敢出,殿内的内侍宫女更是垂首屏息,整个寝殿静得落针可闻。

    “传朕旨意。”白洛恒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而冷酷。

    “右都尉高尘、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周弘、驸马谢景等一众谋逆逆党,即刻削去所有官职爵位,革除身份,由禁军押入京城天牢,严加看管,等候三法司联合审问,胆敢有徇私枉法者,同罪论处!”

    “臣……遵旨!”刑部尚书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领旨,他知道,这些人一旦入了天牢,便再无翻身之日,哪怕是驸马、是尚书,一旦沾了谋逆二字,便是死路一条。

    可白洛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于太子白乾。”白洛恒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不必再禁足于长陵宫偏殿,即刻解除禁足,由御林亲卫亲自押送,打入大理寺天牢。”

    刑部尚书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榻上的帝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陛、陛下……您、您说什么?”

    将太子打入大理寺天牢?

    那是关押穷凶极恶的死囚、谋逆重犯的地方,素来是皇室宗亲的禁地,哪怕是获罪的亲王,也至多是禁足府邸,从未有过太子被押入大理寺天牢的先例!这一道旨意,无异于直接将白乾从储君之位上狠狠拽下,打落尘埃!

    白洛恒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愈发冰冷:“朕命你,与大理寺卿一同主审此案,亲自审问白乾。”

    “陛下!”刑部尚书“噗通”一声再次跪倒,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渗出血迹。

    “臣不敢!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臣不过是刑部尚书,怎敢审太子殿下?这、这不合礼制啊!”

    他是真的怕了。

    审太子,这是千古未有之事。

    审轻了,陛下震怒;慎重了,日后太子若有翻身之日,他全族都将万劫不复。这等诛心的差事,他万万不敢接。

    白洛恒看着他惶恐求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就当他不是太子,不是朕的儿子,他只是一个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的逆臣贼子!”

    一句话,石破天惊!

    寝殿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林疏月抱着白洛恒的手猛地一颤,泪水再次涌出眼眶;怜月等内侍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不敢有半分异动;就连跪在地上的刑部尚书,都彻底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所有人都明白了。

    帝王这是彻底寒了心,断了情,再也不认这个儿子,不认这个太子了。

    白乾从今日起,不再是大周储君,不再是帝王之子,只是一个待审的谋逆重犯。

    哪怕他最终能逃过一死,这太子之位,也注定保不住了。

    废黜、圈禁、甚至赐死,已然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白洛恒看着殿内众人震惊惶恐的模样,缓缓闭上双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下去办吧,朕不想再听任何辩解,也不想再念任何情分。朕只要真相,只要处置。”

    “臣……遵旨。”

    刑部尚书浑身冰凉,颤巍巍地站起身,躬身倒退着走出寝殿,脚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殿门缓缓合上,寝殿内再次恢复死寂。

    林疏月轻轻抚摸着白洛恒的胸口,低声安抚,却见榻上的帝王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砸在素色的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滴泪,藏着帝王的痛,藏着父亲的悲,藏着这一生护不住亲情、守不住子嗣的无尽悲凉。

    而长陵宫偏殿之中,被禁足的白乾,还在痴痴等着父皇醒来,等着一个澄清冤屈的机会。

    他不知道,一道将他打入深渊的旨意,已经悄然传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