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屋脊掠过庚金城西门城墙,落在官道旁的树丛里。
凌风回头看了一眼城内方向,火光已经烧红了半边天。仓库里那些精铁矿石和半成品零件,够烧上一整夜。
“走,别停。”
朱竹清跟在他身侧,脚步飞快,幽冥灵猫武魂的夜间加成让她在黑暗中行动自如。
两人沿着官道疾行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凌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朱竹清察觉到异常,也停住。
“怎么了?”
凌风没回答,微微偏头,体内摩云藤的感知网络铺展开来。
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寻常的追兵,也不是什么巡逻队。
那股魂力波动沉稳厚重,压迫感极强,至少是九十级以上的层次。
凌风皱了皱眉。
庚金城坐镇的烈阳斗罗已经被他干掉了,按照此前的情报,这座城只有一个封号斗罗。
那这个新冒出来的是谁?
从波动的方向来看,是从东北方过来的,并非城内。赶路赶得很急,像是接到了消息才往这边来。
星罗帝国的封号斗罗?
还是昊天宗的另一个长老?
凌风脑子转得飞快。
不管是谁,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有人来了,级别不低。”凌风压低声音。
朱竹清的身体瞬间绷紧。
“封号斗罗?”
“至少九十级。离我们大概二十里,速度很快,再磨蹭下去就追上来了。”
“打不打?”
凌风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捞,直接把朱竹清横抱起来。
“没必要节外生枝。”
朱竹清“啊”了一声,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凌风背后风仙之翼骤然展开,一对半透明的青色羽翼在月光下铺展开来,翼展足有三米。
外附魂骨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五十的加成灌入全身,速度拉满。
脚尖一点地面,两人冲天而起。
夜风迎面扑来,朱竹清的黑色长发被吹得四散飞扬,几缕发丝扫过凌风的脸颊和脖颈,带着一股极淡的冷香。
她把脸往凌风胸口埋了埋,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高空风大,温度骤降,但凌风怀里很热。
朱竹清的心跳得有点快,耳根烫得厉害。
从杀戴沐白到现在,那股肾上腺素分泌带来的亢奋还没完全消退,此刻被这么抱着,另一种奇异的情绪涌上来,把残余的杀意冲得干干净净。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凌风的下巴。
线条利落,微微绷着,正专注地辨认方向。
“看什么呢?”凌风低头瞥了她一眼。
朱竹清迅速把头缩回去,闷闷地回了一句:
“看路。”
“你往我胸口看是看路?”
“哼。”
凌风笑了一声,没再逗她,加速往西南方向飞。
他选的方向很刁钻,专挑山脉与密林的交界线走。
这一带地形复杂,山峦叠嶂,气流紊乱,高空追踪的难度比平原上大得多。
哪怕身后那位封号斗罗真的追上来,在这种地形里想锁定他也不容易。
大约飞了半个时辰,身后那股魂力波动彻底消失了。
对方没追上来。
或者说,对方先去了庚金城查看情况,发现一地废墟和两具封号斗罗级别的尸体之后,没有贸然追击。
聪明人。
凌风这才放缓速度,在一座山谷的溪流旁落了下来。
把朱竹清放下,收回风仙之翼。
朱竹清站稳之后没有立刻走开,低着头,双手还搭在凌风的肩膀上,过了两秒才松手,退后半步。
“怎么,还没抱够?”凌风歪头。
“没抱够,会武魂殿就没机会了。”朱竹清白了他一眼,走到溪边蹲下来洗手。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在冰凉的溪水里化开,顺流而下。
凌风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储物魂导器里翻出两块干粮和一壶水。
“吃点东西吧,今晚不赶路了,歇一夜明早再走。”
朱竹清接过干粮,小口咬着。
“追上来的那个人,你有判断吗?”
“不确定。”
凌风嚼着干粮,琢磨了一下,
“如果是昊天宗的人,那说明他们在星罗帝国不止布了一个点。
如果是星罗帝国自己的封号斗罗,那问题更大,说明帝国高层已经在为全面战争做准备了。”
朱竹清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战争。
这两个字她听过很多次了。
从投奔武魂殿那天起,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武魂殿和两大帝国之间的矛盾,不是靠谈判能解决的。
凌风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望着漫天星斗。
安静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竹清。”
“嗯?”
“我问你个事儿。”
朱竹清转过头来。
凌风没看她,还是盯着天上的星星。
“如果有一天,武魂殿要和星罗帝国全面开战,你们朱家,怎么办?”
这句话丢出来,溪水流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
朱竹清攥着水壶的手僵住了。
朱家。
星斗大森林以南,星罗帝国境内,朱家是传承数百年的老牌家族,虽然比不上戴家的皇室血脉,但在帝国南部也是举足轻重的势力。
族中魂师众多,嫡系旁系加起来上千人。
而她,是朱家的嫡女。
血缘这种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凌风问这个问题,不是随口一提。
他其实想了很久了。
武魂殿一统大陆的大势已经不可逆转。
自己、比比东、千仞雪,三个人里只要有一个成神,星罗帝国就不可能挡得住。
到那个时候,大军压境,朱家作为星罗帝国的世家,是站在帝国那边负隅顽抗,还是主动投诚?
如果是前者,朱竹清就会被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这事必须提前想清楚。
朱竹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溪水从脚边流过,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风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嗯。”
“你是不是怕我到时候为难?”
凌风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朱竹清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泛着清冷的光。
“从我投靠风哥那天开始,我这个人就是风哥的了。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杀谁我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