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节们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朱圣保提起笔,在那些贸易协定上一一签字。
签完之后,毛骧盖上明王印,交给使节。
使节们捧着协定,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应天的事办完了,朱圣保没有急着上专列。
他在应天府休整了五天,让随行的人都好好歇了歇,然后在第五天早上,带着所有人上了马车,走陆路往西。
马车队从应天府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就在朱圣保从应天出发的时候,关中四十六县的衙门官印,在短短十一天内,丢了四十五个。
每一处案发现场,都留下了“盗圣到此一游”的字样。
四十五个县,四十五处字迹,一模一样。
娄知县当机立断,把潼关县的官印从印匣里取出来,用一块破布裹了裹,塞进燕小六怀里。
“拿着。”
燕小六捧着官印,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大...大人,这这这...这是...”
“七侠镇的捕快就剩你跟小黄,黄英武功虽高,但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肯定是最容易被针对的那个。
所以,这印你拿着,从现在起,印在人在,人不在印也得在。”
“可是大人...”
“滚。”
燕小六抱着官印,哭丧着脸走出了衙门。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
刚当上捕快没多久,连刀都还没耍明白,就要面对传说中的盗圣。
那可是盗圣啊,江湖上排名第一的飞贼,据说来无影去无踪,能从皇宫里头偷东西出来的存在。
燕小六抱着官印,一步一挪地往七侠镇走,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这里的剧情就不用说了,武林外传第42到44集,尤其是燕小六开门那一段,到现在我都还只敢白天看)
朱圣保这边。
朱圣保夫妇对面坐着朱文正,嘴里叼着根肉干,嚼得咯吱咯吱响。
“二哥,你能不能小声点?”李文忠踹了他一脚。
“我吃东西碍着你了?”朱文正把肉干换了个方向继续嚼。
“你那嘴跟耗子啃木头似的,烦不烦?”
“嫌烦你出去跟着马车跑。”
见这俩弟弟这么吵,朱圣保也有些烦。
“你们俩放着自己的马车不坐,来我这挤什么挤?”
朱文正把肉干全塞进嘴里,嘎巴嘎巴两下嚼碎咽了下去。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我可是你弟弟,亲的!坐会你轿子怎么了?别以为你是大哥我就怕了你了!”
朱圣保闭上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要待这就安静点,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朱文正丝毫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不吵就不吵呗,跟谁多愿意吵似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大哥,咱们这一趟走得可真够远的。
从顺天到应天,从应天又往西,这都到哪儿了?”
“快到潼关了。”朱圣保把书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潼关?”朱文正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雄英在的那块地方?”
“嗯。”
“那咱们是不是能见到雄英了?”
“看情况。”
朱文正嘿嘿笑了两声,又摸出一根肉干塞进嘴里。
江玉燕被朱文正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从朱圣保肩上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朱圣保的袖子,发现自己把他的袖子弄湿了一片,脸红了红,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
马车继续往西走。
这一路上,朱圣保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或者看窗外。
江玉燕知道他在想什么。
冲虚死了。
朱圣保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不舒服。
她跟了朱圣保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车队走走停停,两天之后,潼关的城楼出现在了视野里。
娄知县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堂喝茶。
一个锦衣卫百户走进衙门,腰里挂着铁牌,把一张帖子放在他桌上。
娄知县拿起帖子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知县,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府,可帖子上写的这两个字,他只在从京城签发下来的公文上见过。
明王。
他站起来,整了整官袍,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群人一路小跑出了城门。
城门外,一支车队停在那里。
最前头是一顶巨大的玄底金龙白虎马车,车身恨不得比他的值房还大,黑底上雕刻着五爪金龙和白虎。
轿子后头还跟着好几辆马车子,规格一个比一个小一点,可也都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官员能坐的。
周围,是无数的锦衣卫。
娄知县跪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咚的一声。
“下官潼关知县,参见明王殿下。”
轿帘没掀开,只不过从里头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起来吧,不必跪了。”
娄知县听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
“走吧,去潼关县衙。”
“是!”
娄知县连忙在前头引路。
在他前头的,是县衙里头的那些小吏,他们这会正在前头清路。
可万不能打扰到了贵人。
来到县衙,锦衣卫的人立刻接手里面的防卫工作,无数锦衣卫跃上屋顶,跃上墙顶。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马车停下,毛骧伸出手将最前头的马车轿帘掀开。
最先出现的,是一头白发的年轻人。
这头白发是何等的刺眼。
尤其是在一个年轻人的头上。
可没人敢问。
不知道的,只当这是这位爷的特点。
知道的,才晓得这头白发对大明,对朱家意味着什么。
一半,是为了定鼎大明,被打到濒死的结果。
另一半,是以自己的寿元,为大明第一贤后,孝慈高皇后续命十年的结果。
所以,知道这其中缘由的,都不会提起这件事。
而不知道的,更不敢问了。
朱圣保的出现,使得县衙内外的锦衣卫全都振奋了起来,都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紧接着,其他马车里也跳下来了数人。
娄知县又跪下了。
下来的人,不论是谁他都是惹不起的。
甚至,是只能听说的。
他连见都没见过,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些人。
看着几人的步子,娄知县大概也猜出来了点,为什么这几位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黄英的步子和这几位的步子是差不多的...
黄英黄英...皇英...
这皇族,不就是朱家,英...
这吴王出游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没想到,这位爷,居然是在自己的辖区里头...
进了衙门,朱圣保在主位上坐下,江玉燕坐在他旁边,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摇着一把团扇,打量着周围。
朱文正和李文忠分坐左右,沐英坐在李文忠下首,两个年轻人坐在最下头,然后才是朱瞻基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