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
两道身影，正在融合。
不是吞噬。
不是碾压。
是真正的、平等的……融合。
黑暗之身的玄黑帝袍，正在一寸一寸化为赤金。
赵匡胤的赤金帝袍，正在一寸一寸接纳黑暗的纹理。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合一。
当光芒散去时——
一道身影，立在虚空之中。
他身着玄金帝袍，袍上赤金与玄黑交织，如日月同辉，如阴阳相济。
真正的、完整的赵匡胤。
他的气息——
停留在了超命境后期。
不是不能继续攀升。
是他主动按住。
因为够了。
他睁开眼。
望向李世民。
望向那柄定唐刀。
他轻轻点头。
“多谢。”
李世民看着他。
看着这道完整的身影。
他微微颔首。
“恭喜。”
帝皇祭坛之上，五道身影并肩而立。
嬴政居中。
李世民立于其左。
武曌立于其右。
赵匡胤立于武曌身侧。
岳飞立于李世民身侧。
五道目光，同时望向那片清光笼罩的所在。
望向那四道仍在清光中沉浮的身影。
嬴政轻轻翻开红尘录。
抬起头。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
“今日仲裁之庭若允弑神殿成立便罢。”
“若不允——”
他顿了顿。
“那便打到他允。”
李世民微微颔首。
定唐刀在腰间轻轻震颤，刀鸣如龙吟。
武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掌心，那道已黯淡至极的紫金光芒——
竟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来自未来之影。
是来自她自己的……女帝之志。
赵匡胤看着那道光。
他轻轻笑了。
“武皇，还能战？”
武曌侧首看他。
“宋祖能融合黑暗之身，朕便能燃尽涅盘神火。”
赵匡胤看着她。
看着这位以女子之身称帝、逆势归来、方才弹指间灭第六裁决官的女帝。
他轻轻点头。
“好。”
岳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沥泉枪。
嬴驷立在虚空高处。
他手中“驷”字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清光之上。
落在清光深处那四道正在沉浮的身影之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立在那里。
可他立在那里——
那四道身影，便不敢轻动。
因为方才那一枪，杀雷刑，败雷凡。
因为他是嬴驷。
是仙秦帝君麾下的征天战将。
是超命境巅峰、同境无敌的……
嬴氏第四代族长。
李白拎着酒葫芦，立在嬴驷身侧。
“嬴驷。”
他开口。
“你站这儿，那四位不敢动。”
“吾站这儿——”
他顿了顿。
“是不是有些多余？”
嬴驷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那片清光。
“不。”
他声音平淡。
“你站这儿——”
“那四位，更不敢动。”
李白挑眉。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酒后的畅快。
“好。”
他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握住青莲剑。
剑锋出鞘三寸。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外天。
嬴氏帝皇祭坛之下。
那座暗金帝皇雕像——
缓缓发光。
那光芒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身披玄黑帝袍的身影。
那疑是仙秦帝君残留的一道神韵。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片清光。
望向清光深处那四道身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他这一看——
那片清光，竟颤抖了一下。
李氏天域。
万龙朝宗山。
宗祠深处，那片碎裂的玉璧碎片——
同时发光！
那光芒之中，有九条圣唐祖龙的虚影。
有圣唐之主万古的意志。
那九条祖龙，同时昂首长吟！
龙吟之声，响彻天外天！
那龙吟之中，有四个字——
“圣唐不灭！”
武氏天域。
紫宸殿外。
那座无字白玉碑——
悄然显影！
影像之中，一道紫金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中，有未来女帝的轮廓。
同时夹杂着一道神念充斥天外天。
“日月当空——”
“曌临诸天！”
三大天域。
三道光芒。
同时亮起！
在虚空中汇聚、交融——
化作一道贯穿天外天的光柱！
光柱落在了嬴政身前。
落在了那五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之前。
嬴政看着那道光芒。
轻轻抬起手。
掌心，红尘录翻开。
空白之上——
有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不是他写的。
是那三道光芒共同烙印的——
“嬴氏、李氏、武氏——”
“三域共鸣，共撑弑神殿。”
嬴政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那片清光。
“仲裁之庭。”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帝皇诏令。
“弑神殿，允，还是不允？”
天外天极深处。
那片清光笼罩的所在。
四道身影，同时睁开眼。
他们看着那道贯穿天外天的光柱。
看着那五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看着那两道虚空高处压阵的身影。
看着那三道正在共鸣的天域。
长久的沉默。
然后——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清光最深处，幽幽响起：
“嬴政。”
“你这是在逼宫。”
嬴政看着他。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道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息。
“好。”
“好一个嬴政。”
“好一个弑神殿。”
他顿了顿。
“本座问你——”
“弑神殿立，需容几人？”
嬴政看着他。
“需容八堂。”
他开口。
“商、周、秦、汉、唐、宋、元、明。”
“八堂镇天，各承其道。”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沉默。
良久。
“八堂……”
他低语。
“商周秦汉，唐宋元明。”
“倒是齐全。”
他看着嬴政。
“殿主何人？”
嬴政踏前一步。
“朕。”
那道苍老的声音，看着李世民。
“副殿主？”
李世民踏前一步。
“朕。”
那道苍老的声音，看着武曌。
“你？”
武曌踏前一步。
“朕如何？”
那道苍老的声音，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此刻仍有紫金光芒流转的凤眸。
他轻轻笑了。
“好。”
他望向赵匡胤。
“你要加入？”
赵匡胤微微颔首。
“当然。”
那道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望向岳飞。
“征伐司。”
“你也掺和？”
岳飞握紧沥泉枪。
“嗯。”
那道苍老的声音，看着这五道身影。
轻轻叹了口气。
“嬴政。”
他开口。
“弑神殿，可立。”
他顿了顿。
“但——”
他抬起手。
掌心，一道清光缓缓浮现。
那清光之中，有五道令牌的虚影。
“弑神殿立，需受天庭册封。”
“尔等，可愿受封？”
嬴政看着他。
“册封？”
他低语。
“朕之道，在开创。”
“不在受封。”
他合上红尘录。
“弑神殿立，便是立了。”
“无需任何人册封。”
那道苍老的声音，看着他。
看着这道不臣天、不拜地的……
大秦人皇。
他沉默良久。
“好。”
他收回手。
那五道令牌虚影，缓缓消散。
“弑神殿。”
他顿了顿。
“本座，允了。”
嬴政看着他。
看着这道终于松口的仲裁之庭意志。
他轻轻点头。
“多谢。”
那道苍老的声音，轻轻摇头。
“不必谢本座。”
“本座只是……”
他顿了顿。
“不想看他们，死在你手里。”
嬴政转身，开口道。
声音不高，却响彻天外天：
“弑神殿——”
“今日立八堂！”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三道天域的光芒，同时暴涨！
嬴氏天域，暗金光芒冲天而起！
李氏天域，玄黄光芒直贯九霄！
武氏天域，紫金光芒照耀天外天！
三道光芒，在虚空中汇聚——
化作八道巨大的光柱！
那八道光柱，分别刻着——
商、周、秦、汉、唐、宋、元、明！
八道光芒，显于天外天八方！
虚空高处。
嬴驷看着那八道光柱。
看着那五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轻轻点头。
“好。”
他低语。
然后，他转身。
一步踏出。
没入嬴氏天域深处。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幽幽传来：
“谁不服——”
“来找我。”
李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灌了一口酒
然后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一步踏出。
向着三十三重天外，悠悠而去。
他的长吟，自九天之上，悠悠而下：
“黄河落天走东海——”
“万里写入胸怀间！”
余音袅袅。
万籁俱寂。
帝皇祭坛之上。
嬴政望向那片清光。
“第四裁决官。”
他开口。
“今日之后——”
“弑神殿与仲裁之庭，井水不犯河水。”
“可？”
那道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息。
然后，轻轻笑了。
“可。”
“嬴政……”
“有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
“你这弑神殿，能坚持多久。”
清光翻涌。
一切归于沉寂。
随后。
嬴政看着那显化的八道光柱。
看着那光柱之中，一道道模糊的虚影正在凝聚——
商堂之中，有玄鸟降而生商的古老图腾。
周堂之中，有礼乐文明的编钟。
秦堂之中，有森严法度与黑色玄甲。
唐堂之中，有万国来朝的盛景。
汉堂之中，有封狼居胥的征伐。
明堂之中，有永乐大典的浩瀚。
宋堂之中，有清明上河图的繁华。
元堂之中，有蒙古铁骑的咆哮。
八道文明烙印。
八道华夏气运。
在此刻——尽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嬴政轻轻闭上眼。
他感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最深处，向他涌来。
李世民看着他。
他看着嬴政周身那正在流转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炽烈的、霸道的、征伐的。
此刻——
是温润的、包容的、承载的。
仿佛那光芒之中，有一座大陆正在成形。
有山川河流，有城郭村落，有黎民百姓，有帝王将相。
有——文明。
李世民轻声低语：
“人道洪流……”
他曾在圣唐遗韵中见过一次。
那是万古前，圣唐之主引动的诸天万界人道气运。
那洪流浩瀚无垠，足以与天道抗衡。
可惜——
被那虚空一斩，生生斩断。
而今——
他又见到了。
在嬴政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