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量之中，有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看见自己坐在那张极高的宝座之上，俯瞰诸天。
她看见自己以“曌”之名，重新定义万界法则。
她看见——
那道未来之影，对她轻轻一笑。
她抬起手。
掌心那道紫金光芒——
此刻已凝为实质。
化为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刺目的紫金弦线。
弦线之上，有“曌”字古篆，缓缓流转。
她望向那道黑暗之身。
“二十息。”
她开口。
“够了。”
玉指，轻轻一弹。
那道紫金弦线，向着那道黑暗之身——
疾驰而去！
黑暗之身看着她这道弦线。
没有躲。
只是抬起手。
掌心那道漆黑魔光，向前一推。
魔光与弦线，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方圆千里的、纯粹的虚无。
一切都被抹去。
随后武曌后退三步。
那道黑暗之身，后退七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紫金色的伤痕。
伤痕不深。
但在流血。
他看着那道伤痕。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欣赏。
“武曌。”
他开口。
“能伤本座……”
“确实不错。”
“可惜——”
“你那道未来神念，已消散。”
武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掌心那道紫金光芒，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身后，四十九道先祖虚影——
已燃烧殆尽。
只剩最后一道，仍在微弱地跳动。
那道虚影，是武氏第一代族长。
她看着武曌。
看着这道后世女帝。
她轻轻开口：
“孩子。”
“够了。”
“你做得很好。”
武曌看着她。
轻轻点头。
然后——
她再次抬起手。
那最后一道先祖虚影，化作一道紫金光芒，没入她掌心。
与那道黯淡的弦线，融为一体。
弦线，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
它只能亮一瞬。
一瞬之后，便会彻底消散。
武曌看着那道弦线。
看着那道黑暗之身。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女帝的傲然。
玉指，再次抬起。
就在此时——
一道玄黄光芒，自帝皇祭坛之上，冲天而起！
那光芒落在了武曌身前。
落在了那道弦线之上。
九条圣唐祖龙，齐声长吟！
那龙吟之声，与弦线融为一体！
弦线暴涨！
武曌猛地回头。
李世民踏空而来！
他身后，九条圣唐祖龙，帝威浩荡！
他立在武曌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武皇。”
他开口，声音沉稳。
“朕陪你。”
武曌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九条祖龙。
看着他那双此刻清澈如万古寒潭的眼睛。
她轻轻点头。
“好。”
两人同时抬手。
一道玄黄龙气，一道紫金弦线——
合而为一！
向着那道黑暗之身——
疾驰而去！
黑暗之身看着这道合二为一的光芒。
他的眼中，浮现出凝重。
他抬起双手。
双手之中，两道漆黑魔光，同时凝聚！
向前一推！
轰——！！！
这一次。
是天地崩裂的声音！
是万法崩塌的声音！
是一切存在被彻底抹去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光芒散去。
黑暗之身，后退数十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掌心，两道紫金色的伤痕，正在缓缓加深。
他看着那两道伤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李世民，武曌。
他轻轻笑了。
“联手一击，能伤本座至此。”
“很好。”
他顿了顿。
“可惜——”
他看着武曌。
“你那道最后的神念，已散。”
他看着李世民。
“你那圣唐遗韵，初承未稳。”
他再次抬起手。
掌心，两道魔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
比之前更强。
“这一击——”
他声音低沉。
“你们接不住。”
“那就来试试，看朕能不能接得住！”
李世民踏前一步。
他身后，九条圣唐祖龙齐声长吟。
那龙吟之声，响彻诸天。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闭上眼。
右手，缓缓抬起。
伸向虚空。
那里——空无一物。
可他的动作，却像是在握一柄无形的刀。
嬴政看着他。
武曌看着他。
岳飞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他。
因为在他抬手的那一瞬——
整座天外天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天命神州。
大唐洛阳。
地宫深处，一柄刀轰然亮起！
一柄墨家为大唐皇帝李世民量身打造的刀。
刀身之上，刻着两个文字——“定唐”。
此刀锻造之时，被以墨家秘法，在其刀魂之中，烙印了一道特殊的印记——
“若主人遇危机，此刀当自行破空而至。”
此刻——
那道印记，正在疯狂跳动！
随后一道玄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穿了洛阳地宫，刺穿了天命神州的天幕，刺穿了无尽虚空——
向着天外天，疾驰而去！
帝皇祭坛之上的虚空之中。
李世民伸出的右手，轻轻握住了什么。
一柄刀，自虚空而来，落入他掌心。
刀身入手的刹那——
李世民睁开眼。
那双眼中，有他此生所领悟的帝皇之道。
有他此刻面对这道黑暗之身的——
必斩之志！
他握紧刀柄。
刀身之上，定唐二字缓缓亮起。
玄黄光芒，自刀身倾泻而出！
那光芒照亮了整座天外天！
照亮了那道玄黑帝袍的黑暗之身！
黑暗之身看着他。
看着那柄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定唐刀……”
他低语。
“好刀。”
李世民看着他。
“黑暗之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帝皇诏令，字字千钧。
“应付你。”
他握紧刀柄。
刀身，缓缓抬起。
“朕一人——”
“足矣。”
黑暗之身看着他。
看着那柄抬起的刀。
“李世民。”
“圣唐遗韵加持之下，勉强达到的超命之境，持一柄凡间所铸之刀，敢言战本座？”
他抬起手。
掌心，两道漆黑魔光缓缓凝聚。
那魔光之中，有赵匡胤被斩落的——
所有不甘。
所有怨念。
所有黑暗。
“那本座便让你看看——”
“何为超命境巅峰的真正实力。”
他踏前一步！
双拳齐出！
两道魔光，化作两条漆黑的巨龙，咆哮着扑向李世民！
那黑龙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湮灭，一切存在尽数化为虚无！
李世民看着那两条黑龙。
只是简简单单的抬起定唐刀。
刀锋，斩落！
这一刀斩落的刹那——
那九条圣唐祖龙，同时昂首长吟！
龙吟之声，与刀芒融为一体！
刀芒——
暴涨十倍！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玄黄光柱！
光柱与两条黑龙，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轰——！！！
没有僵持。
没有试探。
是纯粹的、不计代价的力量对撞！
刀芒每进一寸，黑龙便消融一寸！
刀芒每亮一分，魔光便黯淡一分！
黑暗之身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柄刀。
看着那道刀芒。
看着那刀芒之中，那九条圣唐祖龙的虚影——
那九条祖龙，此刻不再是虚影。
是九条完整的、身披日月星辰、鳞爪俱全、帝威浩荡的圣唐真龙！
那九条真龙，同时张开龙口！
九道龙息，化作九道玄黄光柱，与刀芒融为一体！
刀芒——
再次暴涨！
黑暗之身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掌心，那两道之前被武曌弹落的紫金伤痕——
此刻正被刀芒撕裂！
金血横流！
他抬起头，望向李世民。
望向那柄定唐刀。
望向那九条圣唐真龙。
他轻轻点头。
“好刀法。”
“好……一个”
他顿了顿。
“圣唐帝皇。”
李世民看着他。
“你输了。”
他声音平淡。
黑暗之身轻轻摇头。
“输？”
他低语。
“输赢，对本座而言……”
他顿了顿。
“无所谓。”
他再次握紧双拳。
掌心那两道伤痕，竟开始燃烧！
不是愈合。
是燃烧！
是他在以自己的命，燃烧这道黑暗之身最后的——魔光！
“来！”
他低吼。
双拳齐出！
这一次，不再是两条黑龙。
是九条！
九条漆黑巨龙，咆哮着扑向那道刀芒！
刀芒与九条黑龙，再次对撞！
轰——！！！
这一次——
李世民后退三步。
定唐刀的光芒，黯淡三分。
他看着那道黑暗之身。
黑暗之身退了。
退了整整七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掌心，那两道伤痕——
已深可见骨。
而那九条黑龙，已被刀芒斩灭七条。
只剩两条，在他身周盘旋。
气息奄奄。
他看着李世民。
“超命境初期。”
他低语。
“能战本座至此……”
他顿了顿。
“你赢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定唐刀。
刀锋，指向黑暗之身。
“最后一刀。”
他开口。
“送你上路。”
黑暗之身看着他。
看着那柄刀。
看着那道刀芒。
“来吧。”
他闭上眼。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赤金光芒，自虚空某处，缓缓降临。
那光芒落在了黑暗之身身前。
落在了李世民与黑暗之身之间。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立在两人之间。
面容与那道黑暗之身一模一样。
但他眼中，没有黑暗。
只有一种复杂。
是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复杂。
是看见自己的黑暗之身、即将被斩的复杂。
赵匡胤。
他前些时日从命运长河逆命归来，真灵初稳。
他看着这道黑暗之身。
看着这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沉默良久。
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唐皇。”
“让孤来。”
李世民看着他。
看着这位宋太祖。
看着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沉默一息。
然后，他收刀。
定唐刀归鞘。
他微微颔首。
“请。”
赵匡胤转身。
面朝那道黑暗之身。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一者光明，一者黑暗。
同一人的两个侧面。
黑暗之身看着他。
“赵匡胤。”
他开口。
“你来送本座上路？”
赵匡胤摇头。
“不。”
他顿了顿。
“孤来……是为了找回丢失的另一半印记。”
他看着那道黑暗之身。
看着那双手掌心深可见骨的伤痕。
看着那两条奄奄一息的黑龙。
他轻轻抬手。
掌心，一道赤金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之中，有他的帝王之道，开国之志。
以及，万古前被天道虚空一斩时，未曾流出的一滴泪。
那滴泪，融入赤金光芒之中。
光芒——
向着那道黑暗之身，轻轻飘去。
黑暗之身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那光芒之中那滴泪。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赵匡胤……”
他低语。
“你……”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光芒没入黑暗之身体内。
黑暗之身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燃烧。
是真正的愈合。
是那滴泪中蕴含着、赵匡胤万古前欠他的……光明。
那两条奄奄一息的黑龙——
也在同时，昂首长吟！
那龙吟之声，不再是黑暗的咆哮。
而是——
重生的喜悦！
黑暗之身抬起头。
他看着赵匡胤。
那双眼中，此刻有泪。
但他没有让它落下。
他只是轻轻点头。
“原来……”
他低语。
“你一直在等这一刻。”
赵匡胤看着他。
“万古前，天道斩落了孤。”
“可斩落之后，孤才知道——”
“孤的本命印记已不完整。”
他顿了顿。
“你是孤的一部分，融合吧。”
他伸出手。
掌心，那道赤金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
是接纳。
是呼唤。
是万古分离的两半，终于要合而为一的召唤。
黑暗之身看着他。
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道光芒。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
他伸出手。
两只手，在虚空中轻轻相触。
一触之下——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赤金光芒，自双手相触之处爆发！
那光芒吞没了两人！
吞没了整座虚空！
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