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卿听着两人的劝阻,心中雀跃道:“哇噻噻,小槿子和小墨子简直跟我心有灵犀。
这波默契助攻,简直稳准狠,必须给他们点赞。”
面上,龙颜卿贝齿轻咬唇瓣,看向云柳的眼神满是为难与纠结。
她嘴唇翕动几下,却好似不知该如何为云柳求情,而未吐出一个字。
云柳见状,眸中闪过一抹暗芒。
绮罗犹豫了,她竟然犹豫了。
为何如此?
莫非噬魂情丝因外界的干扰,对她的神魂牵引作用越来越小了?
云柳薄唇轻抿,正想说些什么。
墨北书邪肆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柳公子,殿下身负国祚之责,处事不可不公,你既然敬慕于她,怎舍得让她陷入两难之境?
再者,接受盘查,洗清嫌疑,不是更能证实漱玉堂的清誉与坦荡吗?
你如此推拒,倒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你的心虚之举。”
时轩眉间温润,附和的言辞却句句犀利。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或许云柳公子对殿下的仰慕是假。
想蛊惑殿下放漱玉堂离开,避开盘查才是真。
毕竟,那两个逆党对殿下出手时,他一直在暗中旁观,并未带领漱玉堂上下相助。
反而,在一切结束后,才带着目的来表达心迹。
而且,殿下一向公正严明、沉稳果决,怎么面对云柳公子。
就以自身喜好辨忠奸,置律法与国家安危于不顾。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听说,江湖人士手段了得,也不知殿下是不是遭了什么迷魂算计。”
云柳听言,心神一凛,垂于两侧的指节微微蜷紧,眉宇间浮出清绝与坦荡。
他眸光凝着冷冽寒霜,一一扫视龙冥墨几人,声音透着难掩的倨傲。
“诸位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云某并非不能正大光明地接受审查。
只是漱玉堂在启云大陆声誉斐然、有口皆碑。
无论去哪个国家,云某都受到皇室、朝臣和百姓的礼遇和追捧。
若因四位的无端猜忌而被收监,他们或许会做出盲目护短之举。
届时,恐于皇太女的名誉不利。”
话音落下,他将清冷而疏离的目光,移到龙颜卿身上,语气透着一抹冤屈之意。
“皇太女,您怎么说?”
龙颜卿微微垂眸,指腹缓缓摩挲手指上的澜星戒。
再次抬眼时,眸底除了一片冷意,再无缠绻涟漪之色。
“本太女欣赏云柳公子的才情与风骨,又不便罔顾职责、因私废公。
本想用折中的法子,亲自在文府提审漱玉堂上下,如此,也算不辱没尔等。
却没想到,云柳公子竟用声望来威胁本太女,真是好得很。”
云柳似乎没想到龙颜卿会对他如此声色俱厉,脸色微微一僵。
短短几息间,脑中闪过万千思绪与权衡,而后,唇角露出一抹浅笑,解释道:
“皇太女误会了,云某对您万般倾慕,哪敢对您出言威胁。
只是,云某受天下趋捧。
若在苍霂国受了屈辱,必定会让您卷入汹汹舆情,引得四方震动。
这才实话实说,并非对您挟势逼迫。”
龙颜卿神色冷若冰霜,眸中无半分温度,语气坦诚,却不失桀骜的锋芒。
“既然云柳公子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本太女也来跟你交个底。
本太女喜欢你的皮囊,欣赏你的清傲。
可,本太女历经世事,看尽人间百态,不仅练就唯我独尊的心性。
还断得明是非、分得清真假,有反躬自省的自觉。
先前,本太女眼拙,误将一个自视甚高、利刃裹蜜之人,当成风骨凛然、遗世独立的君子倾慕。
好在,本太女拿得起、放得下。
就算对你心向往之,也会将这份不该产生的悸动亲手撕碎。
在这世上,没人能让本太女屈身相就,本太女也不允许自己,被谁拿捏摆布。”
稍稍停顿,她轻哼一声,继续说道:“或许世人对云柳公子的抬爱,让你产生某种错觉。
认为你的姿容与声望,可以让任何人妥协迁就。
但,本太女性情张扬、叛逆,偏就爱与要挟本太女之人对着干。
今日,漱玉堂上下,必须押入京兆府受审,否则,本太女的威仪何在?”
说着,她眸光一凝,玉手轻挥。
漱玉堂的所有弟子瞬间被一股浩瀚之力击飞数丈,轰然砸落在地。
霎时,他们重撞地面的沉闷声与痛哼声此起彼伏。
众人猝不及防,瞬间将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二十来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浑身抽搐、口喷鲜血、脸色煞白。
每个人都弓起身子,颤抖着双手死死按住小腹,好似要阻止真气,从碎裂的丹田疯涌而出一般。
云柳见状,瞳孔紧缩,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诧异。
绮罗竟将自己的人废了。
她怎么敢的?
明明前一刻还对自己情迷心窍,为何听了自己那些慑服的试探之言,就骤然翻脸出手?
难道她心寂成死,连噬魂情丝都对她失了效用?
不,不对。
她眼中的情动与炽热作不得假,一定是因为别的。
短短几息间,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莫非自己的言辞,触碰了她的逆鳞?
逆鳞?对,就是逆鳞。
毕竟,在过往的99世中,她受尽挟制,惨遭磋磨。
这些屈辱的烙印,早已渗入她的骨血神魂,淬出绝不可犯的禁忌与绝对的清醒。
这一世,她只愿成为肆意洒脱、傲视天下的执棋人,而不是受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看来,自己太过着急了一些,她饱经沧桑,不再是神界那个单纯而热烈的神女。
龙颜卿看云柳神色不变、沉默不语,心中打鼓道:
“怎么回事?我刚刚火力全开、先发制人,不仅不留余地嘲讽他,还嚣张狠辣地把他手下全废了。
他居然能忍下这口恶气,吱都不吱一声。
定力这么好的吗?
虽说他这种冷情寡恩之人,不会在乎手下人的死活,但我将他的面子往泥里踩。
他就这反应,着实有些不正常。
难道,他用分身入凡间的计划,是想通过我爱上他,而达到什么目的?
要是这样,我以后与他交锋,就可以娇蛮跋扈地牵着他的鼻子走,今天的试探就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