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柳抬眸轻扫端木槿一眼,语气疏淡道:“公子说笑了,云某不过小小班主,岂敢挡驾?”
话音落下,他将视线移到龙颜卿身上,微微拱手。
“皇太女,漱玉堂与前朝公主无半点瓜葛,此次前来文府呈演。
只因云某敬重您为国为民的大仁大义,还请您明鉴,放过漱玉堂上下。”
龙颜卿闻言,伸手推开挡住她半个身子的端木槿。
对上云柳眼中那抹似带蛊惑的温软,清澈的眸子微怔,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艳与痴迷。
旋即,她眉尾洇开一抹灼热的勾缠,语调带着情难自禁的激动与试探。
“云柳公子的意思,你是特意为本太女而来?”
云柳目睹龙颜卿心荡神摇的模样,心中涌起掌控一切的笃定。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如烟雾的神色,他垂眸一笑。
“没错,不然,云某怎么在明知文老爷子被苍霂国陛下革职的情况下,还应邀踏入文府?
云某再蠢,也懂得避嫌不惹麻烦的道理。”
龙颜卿听后,软得发烫的眸子陡然亮如星辰,声调中透着沦陷情爱的甜糯、蠢笨与期待。
“如此说来,云柳公子这是对本太女心存倾慕之意咯?”
云柳眼底的轻慢与讥嘲一闪而逝,嘴角漫开若有若无的浅笑,微微点头。
“皇太女胸怀天下、德备四方,在云某心中如同皎洁明月,云某早已对您心折不已。
可云某不过一介戏子,岂敢妄想得您青眼,故此,便想为您献唱一曲,以博您展颜一笑。”
龙颜卿长睫轻颤,那双黏在云柳身上的眸子,含着三分感动,七分迷恋。
语气中溢满浓得化不开的柔软与蜜意。“云柳公子风华绝代、曲动天下。
今日,本太女能领略你的卓绝风姿,是本太女的荣幸,你不必如此轻贱自己。”
八位皇族、五族少主……
主子这副女儿家春心萌动的神色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看上云柳公子了?
可,以她的性格,就算被那戏子迷了心窍,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失态的倾心痴慕之举。
难道,她又在筹谋什么大计?
大皇子……
云柳公子不是卿儿的敌人吗?
为何她的言辞语调,听起来像是陷入情爱,不能自拔的样子?
莫非,这是她使的美人计?
可,云柳公子若是神界的上神,又岂是不谙世事的草包,哪那么容易被她欺瞒?
……
云柳看着龙颜卿脸上的迷蒙痴软,唇角弧度愈发柔和,嗓音清冽道:
“皇太女过奖,云某只是热爱戏曲,喜欢站在戏台上酣畅淋漓地演绎人间悲欢。
可,这世道,权贵至上、优怜如芥,云某为了不折傲骨,不曲意逢迎。
多年来,竭尽全力地强大漱玉堂的实力,这才拥有不违本心、不惧权贵的资格。
如今,云某有了自保的底气,又不在乎那些浮世虚名,怎么可能与前朝公主有任何牵连?
还望皇太女放过漱玉堂上下,否则,不明真相的百姓,定会对我等生出误解。
云某倒是不怕被世人唾骂,只是不想,启云大陆的百姓因此不喜云某的戏曲。”
龙颜卿闻言,心中气骂道:
“呵,云柳这个狗东西,居然有脸立傲骨不屈、一身气节的人设。
他一个为了弄死我,不惜用启云大陆亿万生灵作祭的伪神,也配?
要不是我干不过他,不能让他知道对我施展的惑心术失效,怎会这么憋屈地装花痴与他斡旋?
这会儿,我要找个什么幌子,合情合理地拒绝他的要求,让这个狗东西吃瘪?
毕竟,我目前的实力,正常来说,若无外界干扰,是无法抗衡上神分身的神术。
对他表现出毫无理智的痴念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哎,实在不行就算了,犯不着为了恶心他一回,而暴露破绽。”
大皇子闻言,心中顿时涌出惊骇交惧的波涛汹涌。
只觉一股寒意“嗖”地一下从脚底蹿遍全身,浑身的血液凝滞结冰。
脑中满是束手无策的无力与恐慌。
姓云的狗东西,居然用神术控制卿儿,难怪她会如此不顾皇家威仪,做出那般痴念之态。
要是自己不装重伤晕迷,还可以帮她破局。
眼下,该如何是好?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姓云的要杀卿儿。
卿儿是母后十月怀胎诞下的小公主,就算她是上神转世。
终究是凡人之躯,哪是上神的对手?
不过,卿儿方才说,姓云的为了杀她,要用整个启云大陆作祭?
这又是为何?
姓云的堂堂一介上神分身,杀她简直易如反掌,何须这般煞费苦心?
难道姓云的受了何种限制,无法亲手杀死卿儿?或是说,卿儿的身上,存有神明都要畏忌的秘密?
可卿儿投胎转世,不记得神界种种,他们又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如何得知姓云的阴谋?
……
龙颜卿收回心神,眼中洇开细碎的水光,像是被他的纯粹与气节折服,眸底盛满崇拜与欣赏。
言辞语调中裹着失了分寸的沉溺与痴醉,“云柳公子为了守住心中热爱不被权势染尘。
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以己之力将漱玉堂强大到不可撼动的地步。
这份铮铮傲骨与初心纯粹,着实动人心魄。
想来,如云柳公子这般人物,定不会做出与前朝公主勾结之事,可……”
‘是’字还未说出口,强压心中妒怒、找准时机的端木槿,立即打断她的未尽之言。
“殿下,前朝余孽牵连重大,还是谨慎一些为妥,若云柳公子和漱玉堂只身清白,又何惧盘查?”
龙冥墨听了龙颜卿的心声,自然不会放过配合的机会,紧跟着附和道:
“卿儿,端木世子说得没错,轩辕瑭玥蛰伏多年,前朝余孽的势力怕是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稍有疏漏,便埋下倾覆社稷的大祸,容不得半点疏忽。
云柳公子既然说漱玉堂光明磊落,去京兆府走一趟又如何?
况且,漱玉堂在苍霂国的地界行事,就得接受我朝律法的管制与监察,于情于理都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