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觉地去触碰那片薄纱的边缘。
“別碰。”苏诺一把按住了苏默的手腕。
苏默的手指悬在薄纱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他眨了一下眼睛,像刚从一场很浅的梦里醒过来。
“这个东西带著大量的记忆。”苏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下来。
奈何的微笑僵了一瞬,他没想到苏诺连这都看得出来。
忘川河水凝结的精华,最珍贵的部分从来不是它蕴含的力量,而是它承载的记忆。
那些在忘川中沉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碎片,每一片都是一段被河水冲刷得只剩轮廓的过往。
对於某些诡异来说,这几乎是顶级的补品,前提是你消化得了那些记忆,而不是被那些记忆消化。
奈何原本没打算说这一层,这也是其中的一层试探。
“是的,”奈何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那个灿烂的笑容,“这东西应该对苏先生很有用处。”
苏诺听到这句话,不耐烦的拿过盒子,直接盖上,扔到了桌子上,“听不懂话是吗要交易就老老实实的。”
苏默咳嗽了一声,笑著看向了奈何,“东西很好,但是你要交易什么呢”
房间內几个人顿时都傻了眼,一场好好的交易,试探了半天,愣是被这一句话打断了所有的进程。
老三和服务员玩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表情,就是那种那种被人在棋盘上直接掀了桌子的茫然。
苏默撑著脑袋,欣赏的看著对面。两人一诡异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兴趣,要交易什么东西,苏默心里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你又没说,我凭什么上赶著提呢
苏诺偏过头看了苏默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把手从盒子上收回来,重新搭回苏默肩上。
苏诺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幸好不是个傻白甜,白切黑挺好的,好好保持。
苏默盘著腿,把那只会械蚊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等著奈何回答。
奈何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虽然刚刚被这个直球打懵了,但现在也了解了对面的套路,心眼子就別耍了,一个耍不过,一个不接招。
“药品。”奈何吐出两个字,隨后又补充道,“我已经打听到了,这场拍卖会最后的交易物品是一颗丹药,能够增强诡异的领域的强度。”
“既然您这边能够拿出一颗,肯定手里还有存货,或者可以后期製作,所以想用这个和您做一下交易。”奈何现在说话可比之前直接多了,声音中也带了足够的尊重。
苏默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只机械蚊子的翅膀在他指间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丹药”他把蚊子举到眼前,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你消息倒是灵通,这最后一颗丹药还没开始拍卖呢。”
奈何的目光闪烁了几下,隨后轻笑出声,“过奖了,在副本里,能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消息灵通的。”
“增强诡异领域强度的丹药,”苏默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说实话,我有,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换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轻到像是隨口一提。但奈何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了,必须要好好回答。
“说实话,本来按照我得到的消息来说,我以为您是依託在苏先生身边的资源型诡异,我这份忘川河水的精华於苏先生来说,是一个顶级补品。”
奈何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本来交易是直接对接苏先生的,但看来应该是我这边的消息有了失误,不过对於这些玩家来说,他们手里还有一些药品,在诡异世界还是挺难寻的,我们可以用这些药品做交易。”
苏默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別说哈,虽然过程是错误的,但是结果確实是对了,这份东西如果对老哥有帮助的话,说什么都要拿下来,不过是颗隨手可以做出来的药丸,交易倒也无妨。
不过看著对面渴望的神情, 苏默心理评估了一下,隨后笑著站起了身,“我觉得这场交易……可以进行。”
对面奈何长舒一口气,紧接著就听到了苏默接下来的话,“不过……”
奈何此时也绷紧了神情,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苏默。
“不过,光是这些水纱可换不走我的药丸,你要再加一些。”
奈何连忙点头,整个人的情绪都十分外放,一种愉悦的心情透过契约传递到了老三的心底。
服务员玩家和老三嘆了口气,这场交易的主动性已经全部都在对面手里了,自己这边几乎是底牌尽出啊。
“我对这些机械製品挺感兴趣的。”苏默始终不忘初心,捏著机械蚊子晃了晃。
奈何连忙转头看向了老三,手一抬,一副你赶紧交出来的模样。
老三嘆了口气,认命的从空间里又拿出了相同系列的机械蝴蝶,蜻蜓等,一共有六种虫子,然后乖乖的放到了桌子上。
苏默低头看著桌上那六只机械虫子。蝴蝶的翅膀上蚀刻著细密的鳞纹,蜻蜓的复眼是用极小的水晶片拼成的,甲虫的鞘翅下藏著比蚊子更复杂的齿轮结构。
六只虫子整齐地排成一排,在煤油灯的光里泛著冷调的金属光泽。
“一套的”苏默问。
老三苦著脸点头,“机械七灾,我在一个天工副本里拿到的,每一只都有不同的功能。蚊子是监控以及採样的,蝴蝶能释放干扰花粉,蜻蜓是短距离空间锚点……”
老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甚至有些心疼的捂住了胸口。
苏默眨著眼睛,把所有东西都画到了自己的怀抱里,隨手就把那颗装著丹药的盒子丟了过去,“给你吧,我们交易完成了。”
奈何接到盒子,宝贝般的看了一眼,闻了闻其中的味道,一脸陶醉,然后欣喜若狂的隱匿到了老三的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