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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坐在灵山门外的青石上,尾巴还绕着腿根轻轻点地,像在打拍子。
他没动,也没起身走人,就这么靠着石头,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眼盯着眼前那四叶风车。
风车还在转,可不对劲了。
叶片边缘原先红黄蓝紫分明,现在却爬出一圈黑纹,像是墨汁顺着纸边洇开。
转得越久,那黑越往里渗,连竹骨都泛了暗色。
嗡鸣声也不对了,不再是轻哨似的清响,倒像风吹破庙门缝,带着股闷闷的颤音。
他眯了下眼。
刚才那一口抽得太顺,虹桥断了三截,香火法则稀得快见底。
他知道不能再贪,立刻收了金瞳外吸之力,把劲儿往回收。
可这玩意儿像是自己活了,残余的功德光丝不往外流了,反而往中心塌,一点点缩成个看不见底的点。
远处剩下的半道虹桥,原本挂着七重彩光,现在只剩两层勉强撑着,颜色灰败,跟晒烂的布条差不多。
最靠近山门那段,整片金莲虚影都在抖,不是晃,是往里收——像一张脸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吸进去,五官朝鼻梁挤。
他看得真切。
那不是崩,也不是散,是“折”。
法则结构自己把自己叠起来,一层压一层,越缩越紧,最后塌进一个黑斑里。
那黑斑不动,可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连光线都拐了个弯绕着走。
“怪事。”他低声说,嗓门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风车,“你家这点功德,咋还玩起自爆来了?”
话落,他没笑,也没逗它。手指悬在风车底下,没碰。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枯竭。
以前吞法宝,嚼铁棍,再猛的东西进了金瞳,顶多炸一下,炼化就完事。
可这一回不一样。
那股力道没炸,也没乱窜,反倒安静得吓人,沉在瞳孔表层,像块烧透后冷却的铁坨。
他闭了下眼。
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转动,不快也不急,像老磨盘碾谷子。
那股陌生气息刚一冒头,就被星图卷住,压到边缘去,不让它往里钻。
他没强解,也不敢。
这味儿太邪,既不像佛力,也不像魔气,更不是五行阴阳哪一道的东西。
它没形没相,只有一丝“想变”的劲儿——像是旧房子塌了,不是为了毁,是为了腾地方盖新的。
他心头一跳。
睁眼时,瞳孔已是一片旋转微光,映着眼前的风车。
他放了一缕神念出去,顺着黑洞边缘滑进去,像伸手摸井口,不敢全探,只试个深浅。
刹那间,脑子里闪过几片影子。
一片黑海,无天无地,什么都没有。
一朵金莲从天上掉下来,砸进海里,没溅水花,直接塌了,中心裂开个洞,开始转。
越转越大,越转越深,最后整个海都跟着旋起来,黑涡中央,隐约有东西在成形——不是物,也不是人,是一种“势”,一种要从无中生有的劲头。
他猛地抽回神念。
额头沁了层汗,不是累的,是惊的。
“这……”他咧了下嘴,牙尖闪了光,却没笑出来,“这不是修来的,是‘变’出来的?”
他低头看手心,那风车还在转,黑纹已经爬过一半叶片。
他伸手点了点,风车“啪”地拍他指尖一下,还是躲,但没先前灵便了,转速慢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这事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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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打架,靠的是吞得多、吃得狠。
法宝也好,神通也罢,都是别人造好的东西,他拿过来拆了用。
可这一回,他吞的不是成品,是“过程”——功德崩了,自己变成了别的东西,而这个“变”的瞬间,被他金瞳抓到了一丝边角。
他坐直了些,尾巴不再点地,而是绷直了贴在身后,像根铁棍撑着身子。
他盯着那黑洞化的金莲虚影,眼神变了,不再是玩乐,也不是试探,而是真上了心。
“你说……这玩意儿,能吃吗?”他对着风车说话,声音低,却带着股认真。
没等回应,他再次睁开金瞳。
这次不吸外头的,而是往内看。
瞳孔深处,混沌星图缓缓加速,把那一丝“变”的气息翻来覆去地碾。
它没名字,没路数,不像六道轮回那种规规矩矩的法则,倒像是天地还没定型时,第一口气吹出来的动静。
他忽然想起菩提祖师当年说过一句话:“万法归一,一破则混沌。”
当时他没懂,还以为老头儿又在讲大道理。
现在想想,或许不是讲,是在提醒。
他嘴角一扯,这次笑了,但没出声。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看”的。
你看懂了,它就成了你的一部分。
看不懂,硬吞,反被它吞。
他抬头,望向灵山深处。
七重虹桥只剩最后一道勉强连着,颜色发乌,像要熄的灯芯。
那黑洞还在缩,越来越小,可引力却更强了,连地面的青石缝里钻出的野草,叶尖都微微朝那边偏。
他没再动手。
他知道,再抽,这玩意儿就要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连这片空间都要塌进去的那种。
他不怕塌,可他不想现在塌。
这东西太新鲜,得留着,得琢磨透。
他伸手把风车从空中摘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四片叶,黑纹如脉络,竹骨发暗,像是浸过墨。
他用指头弹了弹,叶片“嗡”地一震,声音沉得像敲铜碗。
“带回去。”他自言自语,“等闲了,好好喂你。”
他把风车收进袖中,没藏,也没封,就这么揣着。
金瞳缓缓闭上,混沌星图仍在转,消化着方才所感。
他坐着没动,姿势也没变,可整个人的气场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一边啃法则一边逗风车的猴儿,而是像一块沉进水里的铁,静,却压得住底。
灵山依旧安静,金刚杵着棍子,眼珠子还是直愣愣的,没察觉外头少了多少光。
山门之内,无人走动,无钟无鼓,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地方的根,松了。
他坐在那儿,忽然低声说:“这味儿……不像天上地下任一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倒像是……从没存在过的地方来的。”
他说完,没笑,也没动。
眼睛望着远方,像是在看东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