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脚步踩在焦土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血海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像是晒干的血沫子混着盐粒往鼻子里钻。
他抬头看天,两轮月亮已经贴到了一块儿,清光交融,像两个铜盘被人硬生生按在了一起。
他眯了下眼,脚底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本能。
金瞳深处有点发烫,混沌星图自己转了起来,没等他下令就锁定了天上那片异象。
月光一合,天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金色光柱从重叠的月心直劈而下,砸进血海中央,水浪炸开三千里,红雾翻滚如沸。
光柱里浮出阶梯虚影,一级一级往上延伸,通向看不见的苍穹尽头——天梯成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却慢慢握紧了铁棍残渣捏成的铁球。
那玩意儿还在冒烟,被他攥在掌心,硌得指节发白。
“搞什么名堂?”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被风吹得老远。
天梯顶端忽然一阵扭曲,黑水与血雾缠绕凝聚,挤出一个残缺的人形。
那身影站定,双臂垂落,头颅低垂,看不清脸,但一股子暴戾的怨气顺着天梯往下压,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孙悟空喉头动了下,金瞳自动放大视野,看清了那人胸口一道横贯的裂口,像是被巨斧劈开过,至今未愈。
“共工?”他念出这个名字,不是问,是确认。
那残魂没理他,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血海底下轰然作响,无数猩红符文从海底升起,像蛇一样缠上天梯,一圈圈围成闭环大阵。
每一道符文亮起,天地间的水脉气息就被抽走一分。
孙悟空眉头猛地一跳。
金瞳瞬间运转到极致,捕捉阵法流转的轨迹。
那些符文明明是血色,可在他眼里,每一笔都勾连着水脉法则的脉络——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是拿整个洪荒的水灵根基当柴烧,点火祭天。
他下意识往地下一踩,想探探地脉。
脚底空荡荡的。
不止是他脚下,整片血海区域,表层之下干得像旱了千年的河床。
水脉法则几近枯竭,一丝活气都没有。
这地方早被掏空了,现在只剩个壳子,等着被点燃。
“靠。”他低骂一声,把铁球往地上一扔,“想破这阵,得吞水脉法则反向冲散共鸣……可水呢?喝西北风吗?”
话音刚落,地底猛然炸开一声怒吼。
“不可靠近!”
一条庞大龙首破土而出,赤金鳞片映着血光,龙须狂舞,双目如炬。
烛龙真身一角露世,张口就是咆哮,声浪震得岩层崩裂,砂石滚落如雨。
可它吼得太晚了。
血祭阵法在共工残魂最后一道手印落下后彻底闭合,天梯嗡鸣,符文锁死。
一股无形之力自阵中爆发,直接撞在烛龙龙首上,把它硬生生轰回地底。
轰隆!
大地塌陷三尺,裂缝蛛网般蔓延,烛龙的身影消失不见,只余一声闷响在岩层中来回震荡,像是被困住的雷。
孙悟空站着没动,眼睛盯着天梯顶端的共工残魂。
那家伙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手印未散,仿佛刚才那一击根本不存在。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警告,是拼命。
烛龙想拦,拦不住。
阵已成,局已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金瞳还在转,混沌星图缓缓旋转,映着天梯的光,像一口深井。
刚才那一瞬,他差点以为能从空气中抠出点水脉残丝,哪怕一丝也好。
可没有,什么都吸不到。
这阵法要的是“源”,不是“流”。
他能吞法则,但没东西给他吞,再厉害的牙口也咬不出汁来。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踩在血海边缘。
脚下是干涸的河床,裂纹纵横,像是大地张着嘴在喘气。
远处,天梯的光映在残水上,泛着诡异的金红。
“有意思。”他咧了下嘴,牙尖泛着金属光泽,“摆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烧一锅干汤?”
没人回答他。
共工残魂站在天梯顶,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血祭阵已经进入稳定状态,符文流转,能量内敛,不再外泄一丝。
它完成了它的事,剩下的,是时间问题。
孙悟空站在原地,战甲表面微光轻闪,金瞳依旧锁定阵法结构。
他在记,记每一处符文的位置,记能量流动的方向,记这阵法是怎么用枯竭的水脉当引子,点燃祖巫残念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阵不能留。
可破阵需要水脉法则——大量的、纯粹的、能与祖巫共鸣的那种。
而现在,他面前只有干土、死水、断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可拳头一直没松开。
远处,血海深处,隐约有冰晶的反光,藏在裂谷底部,像是埋着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没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方向。
也知道,凭现在的状况,过去也是白搭。
他站在血海岸边,面朝天梯,战甲泛着微光,金瞳仍在运转。
眉头锁着,眼神沉得像压了块铁。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披挂的一角。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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