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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八章 深恩几近仇
    堂內无人应声,裴润渐渐收敛起眼底的笑意,一泽水雾瀰漫在眼眶里。

    “再没有取暖的红罗炭,我们就都要冻死了,於是春枝跑到內库局,去求本该属於我们的红罗炭,可她连门都没叫开。”

    裴润握著玉佩手,愈发收紧,“母嬪去了。”

    “我跟春枝坐在含元殿的门槛上,眼巴巴看著內库局的方向,我那时天真,以为母嬪说她能带回红罗炭,就一定能,我幻想著母嬪出现的样子,定是捧著一大堆红罗炭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定会欢欢喜喜的扑过去,可我看到的,是母嬪满身湿漉出现在我面前,那是冬天。”

    公堂死寂,无人出声。

    “这跟本宫有什么关係”唯一不能共情的,只有秦容。

    “皇后娘娘话多了!”姜梓怒懟。

    裴润毫不在意,“我要感谢姜皇贵妃。”

    姜梓闻声看过去,正好迎上裴润眼含泪水的眸子。

    “对不起。”

    “皇贵妃万勿说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挨不过第三个年头。”

    裴润声音中透著感激,“那一年我三岁,记忆还很模糊,但春枝说过,那一年含元殿的红罗炭很多,至少那一年我们没有挨冻,因为姜皇贵妃替母嬪出头,到內库局替我们要了我们该得的用度。”

    “可我后来疏忽了。”

    “大恩不言谢,深恩几近仇。”

    裴润浅眸含笑,“皇贵妃这样说,是怕我会怪你”

    姜梓身边,檀欢忍不住开口,“晋王殿下別怪我家娘娘,那时我家娘娘一时气急到內库局为程嬪出头,虽为你们討要到当年用度,可回宫后反覆琢磨,这般意气用事只怕会害了你们,於是叫奴婢找到內库局的小桂子,私下里给他银两让他暗中照顾含元殿……”

    “一派胡言!”秦容冷声打断,“据本宫所知,小桂子可是把含元殿照顾的很好。”

    其侧,珞莹朝向公堂,“三位大人明鑑,檀欢口中的小桂子任职內库局,我们所查,正是他得了姜皇贵妃授意,故意剋扣含元殿用度,我们这里有证词!”

    珞莹说话间,自怀里取出宣纸。

    师爷上前,接过宣纸后拿到陈荣面前。

    陈荣哪敢接!

    师爷恍然,当即將宣纸呈到裴之衍面前。

    裴之衍看过之后,那页证词又转到裴冽手里,最后才落到公堂上。

    陈荣瞧著上面的证词,“这是谁逼小桂子写下的证词”

    依宫规,所有犯了错的宫女太监,都要送到暴房拷问,断不可由各司主事私下用刑。

    秦容为后,自然懂得其中道理。

    她瞄了眼珞莹。

    “回陈大人,小桂子侍奉宛嬪时犯下大错,宛嬪得皇上应允將其押入暴房,审讯后方知小桂子坏事不止做了一件,其中之一就是得姜皇贵妃之意,苛待程嬪。”

    “我家娘娘没有!”

    檀欢怒道,“当初我家娘娘虽然让小桂子暗中帮助含元殿,对外却叫他否认此事,亦或说出些相反的话,就怕被谁知道生出歹毒心思!”

    “你大胆!”

    珞莹突然上前,扬手就要打檀欢,姜梓当即过去攥住她手腕,“又当这儿是延春宫了”

    “珞莹,退下。”

    秦容看向姜梓,“证据確凿,你的狡辩,毫无意义!”

    姜梓不怎么服气,“既是宛嬪审的小桂子,那不如把她叫过来与我当面对质,到底是她审的小桂子,还是內库局的李总管!”

    “当然是宛嬪!暴房里有记录,你大可去查!”

    姜梓冷笑,“整个皇宫谁不知道暴房是你延春宫的后园!”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陈荣习惯性拿起惊堂木,举至半空时灵台清明,落於掌心,“不如……我们听晋王殿下把话说完”

    秦容跟姜梓互相瞪了一眼。

    公堂暂时安静,裴润缓声道,“那一年冬天真冷,母嬪的身体越来越差,春枝也一样,后来母嬪病倒,春枝拖著虚弱的身子避开宫里的人跑到御书房外,跪求父皇为母嬪作主……”

    陈荣听到这里,心忽的悬起来,生怕晋王说出什么对皇上不满的话,那此案性质可就变得微妙了。

    “只是没想到,春枝跪下去的瞬间突然吐血,昏厥在御书房外。”

    裴润眼中生悲,“父皇当即命御医为春枝诊治,结果……

    春枝死了。”

    “事情闹到父皇那里,內库局得到消息,当即派人到含元殿非但送去短缺的衣食用度,还將整个含元殿整修一翻,他们走后,春枝死讯传到含元殿,他们说春枝染了风寒,邪气入体致亡。”

    裴润突然停下来,数息,“母嬪哭了很久,我们连春枝的尸体都没看到,去领人时只有一个白色罐子。”

    秦容侧目,“这有什么好说的。”

    姜梓冷然相对。

    裴润抬头看向陈荣,“可是后来,我查到春枝並非死於风寒,而是被人在饮食里下了慢性剧毒。”

    眾人闻声,愕然……

    皇城,金市。

    近午时,云中楼。

    顾朝顏端起茶杯,有些喝不下去。

    “心乱了”方桌对面,司徒月同样端著茶杯,微笑著看过来。

    顾朝顏索性落杯,“司徒姑娘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饿了”

    “两壶茶,你没喝饱”

    “皇城首富就是这么请客的”顾朝顏当即叫来店小二,点了六道云中楼的招牌菜。

    店小二离开后,司徒月送过去两个白眼,“六道菜你能吃得完”

    “吃两道,剩下四道我准备带回去。”

    司徒月,“……你猜谁会贏”

    “猜不出来。”

    “你想谁贏”

    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悬念,顾朝顏欣然应答,“皇后。”

    司徒月轻嘆口气,“这么说,你已经想好加入太子阵营了”

    “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知道有没有资格。”顾朝顏的確想好了。

    司徒月不以为然,“万一结案,皇后確是凶手,你也不会改变主意”

    “为什么要改变”

    “皇后不是善类,太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朝顏反而没那么在意,“皇宫自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对错很难以结果分辨,又或者,害死程嬪的凶手是姜皇贵妃,你会因为姜梓不是善类,就改变自己的立场”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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