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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拿下后的第三日,大夏东征军继续向东。
雪没停。
辽西的雪不讲道理,白天刮,夜里也刮。
车轮压过去,没半个时辰又盖上一层。
可这挡不住大夏军。
满桂率坦克第一旅走正面大道,履带把旧驿路碾得硬邦邦。
后面牵引车拖着重炮,炮兵裹着棉帽缩在车斗里,怀里抱着炮弹箱不撒手。
赵率教带骑兵清扫两翼村寨。
凡遇满清哨所,先喊话,再缴械。
愿降的押到后方登记,不愿降的,半盏茶内解决。
李陵则不急着往前抢功。
他把铁路工兵推到锦州以东,枕木、钢轨、碎石一车车往前送。
冻土硬,镐头下去震得手麻,工兵骂归骂,干活没含糊。
李陵站在临时指挥棚里,看着工程表。
“今天铺不出五里,晚饭减肉。”
工兵营长苦着脸:“李帅,地冻得跟铁板一样。”
“铁板也得给我撬开。”
李陵把铅笔往地图上一点,“前头打得越远,后头粮弹越贵。铁路不到广宁,满桂那老小子就得烧雪煮马掌吃。”
旁边参谋憋不住笑。
李陵瞪过去:“笑什么?把这句写进后勤通报,让满桂看。”
参谋真写了。
下午,通报送到坦克旅。
满桂看完,当场骂了半条街。
“李陵这厮,老子吃过苦,没吃过马掌!”
驾驶员在炮塔下接了一句:“侯爷,马掌不好啃,得先烤。”
满桂低头:“你很会吃?”
驾驶员闭嘴。
队伍继续东进。
广宁旧城就在前方。
这地方对袁崇焕而言,不是普通城池。
明清拉锯多年,辽民逃亡、军镇崩坏、关外粮道断绝,很多旧账都绕不开广宁。
满清这些年也把它当成中转地,掳来的汉民、朝鲜人、蒙古奴隶,先押进广宁,再分往盛京、铁岭、吉林。
人命在这里过秤。
牛羊有价,人也有价。
袁崇焕抵达广宁城外时,已经是申时。
城头插着满清黄旗。
守将拜音图站在垛口后,盔甲不整,身边只有两千多守军。
真正能战的满洲兵不足五百,剩下多是汉军旗、包衣、抓来的壮丁。
他守不住。
这点城里城外都明白。
可拜音图不想降。
入夜前,他下了一道命令。
把城中汉民赶上城墙。
老人、小孩、妇人、工匠,全被刀枪逼着往上走。
有人走慢了,当场被打翻。
城头很快挤满百姓,冻得发抖,哭声被风割碎。
满桂在城外用望远镜看见,火气窜上来。
“袁帅,让我冲一次。坦克顶上去,城门半刻就开。”
袁崇焕没答。
满桂急了:“再拖,人得冻死在墙上!”
袁崇焕放下望远镜。
“炮弹能打赢仗,但辽东百姓不是炮灰。”
满桂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那就看着?”
“看着他们先乱。”
袁崇焕转身:“马承祖。”
锦州投降的汉军旗千总马承祖出列。
他换了大夏棉军服,肩上还没正式授衔,袖口缝得歪,倒也暖和。
“末将在。”
“你熟汉军旗的心思。”
袁崇焕道,“带人到城下喊话。开门者,全家免罪,愿从军者入军校,不愿从军者编户给田。挟民作盾者,族诛。满洲兵听明白也一样,放下刀可活,拿百姓挡刀,必死。”
马承祖抱拳。
“末将去。”
他带着十几个降兵,举白旗到射程外。
铜皮喇叭架起来。
“广宁城里的人听着!大夏收复辽东,不杀降兵,不抢民财。开门有功,记功赏银。敢拿百姓挡炮,城破后一个不饶!”
喊完汉话,又喊满话、蒙古话。
城头骚动。
拜音图听见,气得拔刀砍了两个回头张望的汉军旗兵。
“谁敢动,杀全家!”
可这话不管用了。
全家?
城里多少汉军旗的家眷,也被赶上城墙当盾牌。
拜音图这一刀,砍掉的不是人,是最后那点遮羞布。
二更后,东门内起了动静。
一队汉军旗兵悄悄摸到门洞,先杀了两个满洲看守,又放出被关在附近仓里的工匠。
那些工匠手里没有刀,拿的是锤子、锉子、铁钎。
马承祖的人在城下接应。
吊桥落下时,木轴干涩,嘎吱声传出老远。
城头拜音图听见,转头就骂:“东门!东门有人反了!”
他带亲兵冲下城楼,半路又改了主意。
守不住了。
拜音图咬牙,下令放火。
北街、南仓、工匠坊,火把丢进草垛和木屋。
风一卷,火头顺着屋檐乱窜。
城中百姓尖叫奔走,满清兵趁乱往北门聚。
拜音图要逃。
城外,满桂终于等到这一下。
他从炮塔里探出半身,嗓门压过风声。
“坦克旅,入城!”
东门吊桥刚落,第一辆坦克就压了上去。
拜音图在门洞前布的鹿角、拒马、木桩,遇上履带全成柴火。
坦克车身一晃,碾过去,后面步兵端枪跟进。
车载机枪封住街口。
想趁乱杀人的清兵刚露头,就被打翻在雪泥里。
步兵班沿街推进,边走边喊。
“百姓趴下!”
“放下兵器,抱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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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火者格杀!”
满桂的坦克冲到北街,见火势上来,骂了一句:“工兵呢?灭火!别让城烧没了,烧没了李陵又要算账!”
工兵拖着水桶、沙袋、铁锹往前跑。
有人边跑边骂:“打仗还要救火,大夏军真是啥活都干。”
旁边老兵回他:“少废话,救完火晚上有肉。”
“那快点,火别把肉熏没味了。”
街口传来零碎笑声,很快又被枪声压下。
拜音图带三百白甲兵从北门冲出。
这些人是他最后的本钱,甲厚马快,弓刀齐全。
若换成旧明边军,未必拦得住。
可北门外等着的是赵率教。
骑兵没急着对冲。
三排火枪手下马列阵,短铳和步枪平端。
赵率教手一落。
排枪连响。
白甲兵前排翻倒,马群受惊,阵形被打散。
后排还想冲,第二轮枪又到了。
赵率教带骑兵从侧翼压上,刀不急着砍人,先截马。
半刻不到,三百白甲兵倒了一地。
拜音图的坐骑中弹,把他掀进雪窝。
两个大夏骑兵上去按住,他还想拔短刀,被马承祖一脚踢掉。
马承祖盯着他。
“你也有今天。”
拜音图吐了口血:“狗奴才。”
马承祖没回骂,只把他捆结实。
“这话留着跟百姓说。”
天亮时,广宁城换旗。
火也灭了。
东街烧毁三十余户,死伤百姓四百多人。
若不是东门开得早,整座城都要被拜音图拖下水。
袁崇焕没有急着杀人。
他命人在广宁城外立木桩,把拜音图和二十七名罪将绑在上面。
随后贴出告示。
凡受其害者,可来指认。
起初没人敢上前。
后来,一个断腿老汉被儿子背着来了。
他指着拜音图,嗓子哑得听不清。
“就是他。广宁西沟村,三十七户,抢粮不够,还把人锁进祠堂烧。俺孙女八岁,被他们卖去盛京。”
老汉说完,趴在雪里磕头。
第二个来的是朝鲜女子,头发剪得乱,怀里抱着个瘦孩子。
她不会汉话。
翻译听了半晌,转述:“她家在平壤外,被掳来广宁。丈夫被打死,她被卖了三次。孩子是路上生的,差点冻死。”
第三个是蒙古奴隶。
他走路一瘸一拐,指着一个满洲佐领,抬手就要扑。
军法兵拦住他。
他用生硬汉话喊:“抢马,杀我阿布,抢我妹!”
人越来越多。
抢粮,屠村,贩卖孩童,逼工匠修城,拿病人喂狗,冬天不给奴隶棉衣,冻死后拖到城外填沟。
一桩桩,一件件。
没有文章,没有大词。
全是烂在辽东雪里的苦命账。
大夏士兵站在两旁,许多人听得眼圈发红。
满桂本来脾气大,这会儿反倒不说话,只把刀按在腰间。
赵率教低声骂:“这帮畜生,砍了都便宜。”
袁崇焕等到午后。
控诉记录写满三册。
他走到木桩前,看着拜音图。
“你还有话?”
拜音图抬头,满脸血污。
“成王败寇。你们汉人当年也杀过人。”
袁崇焕点头。
“所以大夏立军法。扰民者斩,掳人为奴者斩,拿百姓当盾者,斩。”
他转身。
“行刑。”
二十八颗脑袋落地。
拜音图的人头悬在广宁城门上,旁边挂着罪状,满文、汉文、蒙古文各一份,悬三日。
城中清点到傍晚才结束。
广宁府库里,粮草五万石,皮毛六千张,铁料二十余万斤,火药若干。
更重要的,是后营和地窖里救出的活人。
汉民一万一千余。
朝鲜人三千四百余。
蒙古奴隶两千六百余。
合计一万七千多人。
许多人已经不会走路。
有人见了军服就缩,有人拿到热粥后先藏进怀里,怕被抢。
李陵赶到广宁时,脸都黑了。
“粥棚设四处,医棚设两处。冻伤先治,妇孺先领棉衣。登记处分开,汉民、朝鲜人、蒙古人,各自造册。别乱,乱了就出事。”
户籍吏忙得笔杆冒烟。
一个小吏问:“李帅,朝鲜人怎么安置?”
李陵道:“先活下来。后面朝鲜要设行省,愿回乡的送回去,愿留辽东的编户。蒙古奴隶交给巴特尔那边核查,别让人冒领。”
小吏又问:“那些汉民?”
李陵看了他一眼。
“辽东缺人,给田,给种子,给屋料。能拿锄头的留下种地,懂手艺的送工部。大夏收复辽东,不是收一片雪地,是收人。”
傍晚,广宁城外粥棚前,获救百姓跪了一地。
“万岁!”
“陛下万岁!”
“袁帅万岁!”
喊声乱,带哭腔,也不齐。
袁崇焕没让人拦。
他站在城头,看着雪地里那些人。
风吹过来,旗子猎猎作响。
满桂走到他旁边。
“广宁拿下了,下一步义州?”
袁崇焕望向东方。
越往东,离盛京越近。
那里的账,只会更厚。
他收回视线,开口道:“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天,向义州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