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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那些姓谭的又再一次炸了锅。
“大哥，你疯了？”谭培刚第一个跳起来，“你去求那个小杂种？”
“什么叫求？”谭培利皱眉。
“这不就是求吗？”谭培刚的脸涨得通红，“大哥，你是顶益农的老总，他是谁？
他不过就是个小杂种！
你是他亲舅舅，你是长辈！
哪有长辈去求晚辈的道理？”
“就是！”谭明泽也跟着嚷嚷，“大伯，咱们老谭家跟姓陈的早就不共戴天了！
这都多少年了？
你现在去找他谈，那不是等于认输吗？”
“大哥，你可不能去！”谭培贵也急了，“你要是去了，那小子还以为咱们怕了他！”
“对！不能去！”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都给我闭嘴！”
谭培利猛地一拍桌子，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语气阴冷的说：“你们以为我想去？
你们以为我愿意低这个头？
就凭我，为什么突然要向个小杂种低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俞总往江州这边派了两拨人调查陈志，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说到这个话题，谭培利压低了声音，“狼犬和神獒来的时候，是谁给他们提供了帮助？
是我！
俞总对那个小杂种进行了调查之后，为什么迟迟没有下手？
你们想过没有？”
谭培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俞总也忌惮他。”谭培利一字一句地说，“俞总那样的大人物，在对待陈志的问题上都如此谨慎小心。
你们倒好，一个个比俞总还厉害？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比俞总还有本事？”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谭培刚还是不服气，嘟囔了一句：“俞总那是捧着**过河——过于小心了。
那个小杂种不就是会点散打，功夫有点厉害吗？
咱们肯定打不过他。
可是功夫再高也怕枪啊。
我出十万块钱，找个枪手，直接给他一枪爆头不就完了吗？”
“你给我闭嘴！”
谭培利的脸一下子黑了，指着谭培刚的鼻子：“涉枪无小事！你不知道？
一旦动了枪，出了人命，警方会一查到底！
到那时候，难道我需要把你推出去顶缸吗？”
谭培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谭培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去年孙连奎那伙人是怎么覆灭的，你们都还记得吧？
本来咱们跟孙连奎可以说是都是从俞总手下走出来的，跟他也一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孙连奎倒了之后，警方已经启动调查咱们了。
好在有俞总给咱们说了话，而且那个小杂种也并没有盯死了咱们，才让咱们安然无事。”
他顿了顿：“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小杂种，还算是有点良心。
他知道我是他的亲舅舅。
知道在座的你们——是他的叔伯舅舅和表兄弟，跟他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这次我去找他，不是去求他。”谭培利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是去跟他摆明了说清楚情况。
他侥幸把孙连奎扳倒了，但想要扳倒咱们，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真要把咱们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他一个人有多大本事？
再说了，他没有家人吗？”
这话提醒了谭培刚和谭明泽，父子俩的眼睛都亮了。
“对呀！”谭培刚一拍大腿，“听说这小子一直对他爷爷挺孝顺的！
陈克俭那老家伙不就是在家种果园嘛，回老家先敲打敲打那老家伙一顿！”
“还有他爹！”谭明泽也跟着说，“他不是对他老爹、他家里人特别上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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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妹妹！
随便敲打几个，看看这小子害怕不害怕！”
“够了！”
谭培利厉声喝止：“我说了，先礼后兵！
我去跟他谈，是给他面子。
他要是识相，收手，那大家都好。
他要是油盐不进——”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那咱们就只能跟他鱼死网破了，必须让他明白这一点。
而不是上来就动他的家人，明白吗？”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谭培利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谁要是管不住嘴，在外面乱说，甚至谁要是擅自行动，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很严厉。
这些姓谭的也不敢再嚷嚷了，一个个蔫头耷脑的。
“那都回去吧。”谭培利摆摆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让任何人看出有什么异样来。”
几个人纷纷起身往外走。
谭培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谭培利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谭培利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杨水根。
“水根。”
杨水根转过身。
“你联系一下杨淦。”谭培利说，“先让他在老家等消息。
如果这个危机能迅速解决，那就不用跑了，赶紧让他回来，把公司再开起来。”
杨水根点点头：“好，我这就联系他，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培利一个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奋进集团董事长吴振雄。
作为江州上流社会出头露面的人物，谭培利和吴振雄虽然交集不多，但是彼此认识。
至少一起参加过几个酒局，彼此都有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吴总，我谭培利啊。”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有个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谭总，你说。”吴振雄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谭培利说，“你们集团是不是有个叫陈志的？他今天在不在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在。”吴振雄说，“谭总找他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谭培利笑了笑，“我是他舅舅，亲舅舅。
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关键是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姐姐跟他爸离婚了，这亲戚就断了。
多年没见了，想去看看他。
吴总能不能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
“这个……”吴振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号码报了过来。
“谢了吴总。”谭培利记下号码，“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谭培利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老张，去奋进集团。”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顶益农的大门，汇入车流。
谭培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二十多年了。
自从姐姐跟陈绍礼离婚，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陈志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老陈家的院子里，用一种恨恨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一个乡下的小屁孩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现在，那个小屁孩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