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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志？！”谭培刚第一个跳起来，“就是那个……那个小杂种？”
“大哥，你确定？”谭培贵的脸色也变了，“那个陈志？陈绍礼的儿子？”
谭培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操！”谭培刚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弄来弄去，竟然是姓陈的那个小杂种在搞鬼！”
“大哥，当初我就说，不能留他！”谭培贵也站了起来，“那时候就该把他们全家斩草除根！
现在好了，这小子长大了，开始咬人了！”
“可不是嘛！”侄子谭明泽也跟着嚷嚷，“当初要不是大伯你们心软，哪有今天这些破事！”
几个姓谭的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摩拳擦掌，怒不可遏。
“说的对，当初真后悔没有把他们全家全弄死！”
“既然知道是这个小杂种搞的鬼，那还用问吗？绝对是冲着咱们来的！”
“那好啊，那就跟这小子干！”
“对！干他，不死不休……”
这几个堂兄弟都是当年跟着谭培利去南坦村闹事，逼着陈绍礼跟谭培梅离婚的那一伙人。
谭培利家女多男少，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好在他堂兄弟不少。
当年为了逼陈绍礼离婚，他就叫上了这些堂兄弟跟自己去陈家大闹。
毕竟那是打到对方门上去，如果叫上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去村里闹事，村民们不答应。
但是谭培梅的娘家人上门，那是亲戚之间的纠纷，左邻右舍也不好插手。
这些堂兄弟们之所以这么卖力管谭培梅的家事，其实跟谭培利一样，因为沾了谭培梅的光跟着俞瑞勇干。
所以这些娘家人肯定要无所不用其极的站到有利于俞总的这一边。
后来俞瑞勇离开常安县，谭培利开始单干，他堂兄弟们也都留下来跟着谭培利干。
谭培利手下的骨干大部分是姓谭的，但是他自己唯一的儿子谭明嘉并没有在公司担任高管。
现在还在国外深造。
谭培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自己这帮兄弟、侄子群情激奋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沉。
他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附和他们。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陈志。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亲姐姐谭培梅的儿子，他的亲外甥。
当年姐姐跟陈绍礼离婚的时候，陈志才多大？
七八岁？
还是十来岁？
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老陈家的院子里，用一种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恨，有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一个小屁孩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现在，那个小屁孩长大了。
他不但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了跟他叫板的能力。
“都安静一下。”
谭培利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着自己这帮兄弟，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像是马上就要冲出去跟人拼命似的。
他冷笑了一声：“吵什么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谭培刚脾气最暴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着谭培利那阴沉的眼神，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谭培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陈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愤怒？
是后悔？
还是别的什么？
“我早就知道，这个小杂种早晚会来找我的麻烦。”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这帮兄弟，“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姐姐跟陈绍礼离婚的时候，没有把他们全家斩草除根。
要是那时候把他们全弄死，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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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现在也不晚！”谭培刚腾的跳起来，“既然知道是他在搞鬼，那咱们就——”
“就什么？”谭培利打断他，“冲过去把他砍了？
你当现在是旧社会？
最关键的是，自从他把孙连奎搞倒了，连俞总对他都忌惮三分。
要不然为什么俞总明知道那小子早晚要上门报仇，可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当年传说这小子练散打要报仇，咱们都没当回事。
可事实是，那小杂种练得很好，他功夫很厉害。
就是不讲法制，任由你们几个去砍，你们保证能砍得过他吗？”
“……”谭培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谭培利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目光落在杨水根脸上：“水根，你说。”
杨水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像姓谭的那样又跳又叫的发狠。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谭总，各位，现在的形势很清楚了。
这件事是冲着咱们来的，陈志就是幕后的人。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推了推眼镜：“一分利那边，杨淦已经安排好了，这条线已经熔断，办案人员找到这里也拿不到证据。
更不可能通过一分利牵涉到总公司。
咱们这边，刚才谭总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统一口径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最关键的是——咱们要弄清楚，陈志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最终目的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这还用问？”谭明泽说，“他就是想搞垮咱们！”
“不一定。”杨水根摇摇头，“如果只是想搞垮咱们，他为什么要先动赖生武？
他只需要搜集咱们的证据，然后直接举报咱们，跟咱们硬碰硬不就行了？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明他手里没有直接针对咱们的证据。
他需要从赖生武身上打开缺口，拿到证据，然后再来动咱们。”
他顿了顿：“所以，现在赖生武就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只要赖生武不开口，或者他开口了但咱们已经把证据销毁了，陈志就拿咱们没办法。”
谭培利点了点头。杨水根的分析，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谭培刚问。
杨水根看着谭培利：“谭总，我觉得咱们现在要做三件事。
第一，继续盯紧纪委那边，想办法打听赖生武和牛新年的情况。
虽然孙立诚那边打听不到，但可以试试别的渠道。
第二，一分利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但还要再确认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微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们要彻查陈志。
看看他现在到底有多大能量，背后站着谁？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去年他扳倒孙连奎，但并没有盯着咱这边，我还以为他念着您跟他的甥舅亲情。
现在看来，他一直还记着您的仇呢。
既然咱们已经跟他正面对上了，那就必须要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彻底摸清楚！”
谭培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
最关键的，还是在那个小杂种身上。
只要他不要盯着咱们，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似乎陷入沉思当中。
众人全都盯着他，等他做出最终的安排。
思考良久，谭培利好像下定了一个决心：“我决定了，亲自去找他，跟他面对面谈谈。
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亲舅舅。
我先去跟他打一手亲情牌。
如果能让他收手，咱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这个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