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跟着伙伴们停在大门前,心里还惦记着医院里的澜太狼和小月亮,忍不住疑惑地问:“我们来这里干嘛?”
沸羊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他走到那扇看似古朴、甚至有些年头的木石大门前,伸出食指,在门框上一个极其不起眼、与木纹几乎融为一体的凹陷处,轻轻一点。
“滴——验证通过。”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晚风吹散的电子音响起。
下一秒,异变突生!
大门上方的空气仿佛水面般荡漾开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了门口的几人。
喜羊羊和灰太狼只感觉脚下一轻,身体被一股向上的吸力稳稳托起,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古老的羊村大门、门外的街道、甚至远处城市的灯火,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急速远离、缩小。
他们不是在下坠,而是在“上升”!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两三秒,却充满了失重与空间转换的奇异感。
当脚底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极其开阔、挑高惊人的穹顶,柔和的人造天光从半透明的穹顶材料中均匀洒落,明亮却不刺眼。
环顾四周,银灰色的合金墙壁光滑平整,镶嵌着大小不一、显示着各种动态数据和星图的全息屏幕。
这里没有窗户,却丝毫不觉得压抑,反而有种置身于巨大科技造物内部的震撼与新奇感。
喜羊羊和灰太狼站稳身形,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混合着震惊、茫然和强烈好奇的表情。
懒羊羊这时候笑嘻嘻地凑过来,伸出胳膊,一边一个揽住还在发懵的喜羊羊和灰太狼,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炫耀:“怎么样?没见过吧?吓一跳吧?嘿嘿!”
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大声宣布:
“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基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高挑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灰太狼好不容易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环视着这充满硬核科技美感的巨大空间,忍不住发出由衷的、带着点酸溜溜和更多惊叹的感慨:“我的乖乖……慢羊羊那老家伙……现在这么厉害了啊?!”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板传来坚实的反馈,周围的一切都透着精密与可靠。
喜羊羊看向美羊羊和沸羊羊,问道:“村长……在这么短时间里,就建了一个这么庞大先进的基地?”
美羊羊和沸羊羊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美羊羊走上前,示意大家跟着她往里走。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声音也低沉了些,开始解释这个基地的真正由来:“不是的。”
美羊羊的声音在空旷的基地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回忆的沉重,“这个基地……是在你们失踪后,村长和澜澜牵头,倾注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和大量资源,一点点建起来的。”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周围那些精密的探测仪器和巨大的通讯阵列:“这里最初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来自不同维度、不同能量频段的信号,试图从中找到……关于你们的蛛丝马迹。”
“这里,也算是我们另一个‘家’了。”暖羊羊温和地补充,目光扫过那些带有生活气息的区域,“最开始那几年,大家几乎住在这里,轮流值班监控数据,分析每一个可能的线索,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回去,也会把还很小的小月亮带过来……”
美羊羊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心疼:“澜澜她……太累了,也太忙了,要撑起的工厂,要应对各方压力,要寻找你们,还要照顾刚出生就体弱的小月亮……她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几乎没时间休息,我们只能尽量帮她分担,轮流照顾小月亮,让她能稍微喘口气。”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气氛过于沉重,连忙打住,有些歉意地看向喜羊羊。
喜羊羊的心早已揪紧,他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幅令人心碎又疲惫的画面。
他用力捏了捏手心,指尖陷入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对美羊羊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关系,美羊羊,你继续说,我想知道……所有的事。”
沸羊羊看了美羊羊一眼,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加沉稳,叙述着那段艰难的岁月:“澜太狼她……最开始那几年,虽然痛苦,但或许是因为有小月亮这个新生命需要她全身心投入,她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点,情绪还能勉强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寻找你们上。”
“但是……”沸羊羊的眉头皱了起来,“随着她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工厂的名声越来越响,你们失踪的事,也就不再是秘密。
很多……有想法的人,开始打起了主意。”
暖羊羊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好友当年遭遇的心疼:“各种各样的假信息、伪造的线索、甚至是别有用心的‘目击报告’,开始像雪花一样飞到澜澜面前。
有些人是为了骗取高额‘悬赏’或合作机会,有些人纯粹是恶作剧,还有些人……是想利用这件事打击她,或者扰乱她的心神。”
美羊羊接口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澜澜最开始……每接到一个疑似线索,不管多离谱,她都会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亲自去核实。
那时候,她眼睛里是有光的,是一种濒临绝望时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近乎偏执的希望之光。”
“可是……”沸羊羊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样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燃起,又一次比一次更彻底地熄灭。
从兴奋,到忐忑,到怀疑,再到……彻底的失望和愤怒。”
暖羊羊轻声说:“后来越来越多的假信息涌来,澜澜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开始崩溃了。
她变得易怒,多疑,有时会对着空气发呆很久,有时又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情绪失控。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需要依赖药物才能勉强休息片刻。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会出现幻觉……”
美羊羊连忙补充,试图缓和一些:“我们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介入。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系统治疗、药物控制和我们的陪伴,澜澜的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直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只要不受太大刺激,按时服药,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和工作。”
懒羊羊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呼出一大口气,像是回想起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仍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们是不知道,澜太狼第一次发病的时候,那样子有多吓人,她差点把整个监控室给——”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完蛋了我怎么管不住这张嘴”的懊恼表情。
但已经晚了。
“第一次发病……?”喜羊羊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看向懒羊羊,又看向其他伙伴,目光里充满了急切和痛苦,“到底……是什么样子?澜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基地里明亮的灯光,此刻仿佛也黯淡了几分,映照着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那段被刻意淡化的、关于澜太狼如何被漫长的寻找和一次次虚假希望折磨到心理崩溃的黑暗过往,因为懒羊羊的失言,终于要被更具体地揭露在喜羊羊和灰太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