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里的血腥味还黏在鼻尖挥散不去,古擎天奄奄一息地瘫在椅子上,手脚扭曲的惨状像一根毒刺,扎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
赵彪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往日里呼风唤雨的彪爷,此刻被杨菲磨得只剩一身绝望的戾气。
我攥紧了怀里的影刃,指尖冰凉。
事到如今,不用多想,杨菲的路数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她根本没想在太城或者桃源县跟我们硬碰硬,这两个地方不过是她的泄愤场,是用来报复赵彪的所在。
她的最终目的地,一定是京城什么地方。
京城是林燕的活动场,也是她杨菲的栖息地,估计她们的人脉、势力、后手全都盘根错节在那里。
真让她把赵虎带到京都,赵家大概会万劫不复,翻盘会难上加难。
我刚想把这个推断说出口,民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戴着头盔的小伙子摘了帽子,扯着嗓子朝院里喊:“赵彪!谁是赵彪?有你的加急快递!”
赵彪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步跨出门槛,死死盯着那快递员,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我就是。”
快递员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哆嗦,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封好的文件袋,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别、别凶我,我就是送快递的,有人下单让我务必送到你手上,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我担心赵彪暴怒之下迁怒到无辜之人,先一步接过文件袋,一边示意快递员快走。
拆开信封,一张薄薄的便笺飘了出来,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笔锋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阴毒:下一站,京都运河旁上官镇。
京都?
果不其然,我猜的半点都不错,他们要把赵虎带到京都去。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桃源县到京都上官镇,有一个整整五百公里,全速赶路,差不多中午就能到。
“又是五百公里!”我朝赵彪说。
“又是这种把人当猴耍,一步步拖进深渊的把戏!”陈奇念叨。
“杨菲!我操你祖宗!”赵彪一把夺过便笺,狠狠撕成碎片,碎片飘落在地上,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情绪。
他抬脚狠狠踹在民宿的朽木墙上,哐当一声,墙皮掉了一大片,“她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我们赵家赶尽杀绝吗!”
在场的人全都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赵虎还在杨菲手里,赵彪就只能被杨菲牵着鼻子走,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跳。
“彪爷,必须冷静。”我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留一个人送古爷去医院,剩下的人,路边买点熟食,五分钟后出发,一刻都不能耽误。”
赵彪咬着牙点头,立刻安排下去。除了照顾古擎天的人以外,剩下的人在路边打包了一些包子油条便上路了。
我和小南阳,陈奇坐的赵彪的路虎,司机是他最得力干将成自泸。
路虎风驰电掣,车速一百二,但接下来形势变得越来越凶险,我心里开始顾虑重重。
仔细梳理不难判断,到了京都上官镇,我们看到的,大概率就是被挑断手筋脚筋的赵虎。
然后呢?
杨菲会完事吗?
答案是绝无可能。
她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一头扎进去,到时候我们这十几号人,也许会被她一网打尽,直至全军覆没!
明知道是火海,还不得不跳,该如何是好,如何破局?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形,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划过,神情专注而严肃。
赵彪突然回头问:“吴兄弟,我哥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俩一样被挑断手筋脚筋?”
我不假思索,语气冰冷:“能看到的结局只有两个。第一,虎爷被折磨成阿糖、古擎天那样,生不如死;第二,杨菲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一头扎进去,所有人被活捉,全军覆没。”
这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几人头上。
刚才还憋着一股劲的几人,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压力山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沉闷了许久,赵彪声音嘶哑地问:“那我们……该如何破局?”
小南阳皱着眉,突然抬头:“从阿糖和古擎天被折磨的时间算,大概比我们到达的时间早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杨菲的车队,一直比我们快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她就是算准了我们的速度,一直故意吊着我们!如果我们提速,会出现什么情况?”
“你是说变被动为主动,赶到杨菲前面去?”赵彪猛地一拍大腿,大彻大悟道:“在她对我哥下手之前,把人救出来!”
“没错,这是唯一的办法。”小南阳接着说。
陈奇立刻算了一笔账:“五百公里路程,想超越杨菲车队,车速至少要一百六十码以上,车子撑得住吗?”
“撑得住也得撑!撑不住也得撑。”赵彪果断说道,我看到他眼珠子都红了。
说话间,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大声叫道:“兄弟们听着!我们必须赶到杨菲前面去,大家把油门给我踩到底!能跑二百码跑二百码,能跑二百二十码绝不停在二百一十码!谁故意掉队,就别认我赵彪这个大哥!”
说完又回头问我:“吴兄弟,你有什么看法?”
“嗯,这主意可行。”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抛出两个更致命的问题。
“但是,同时还有两个问题必须解决。第一,我们和杨菲大概走的是同一条高速,假如我们加快车速超过她的车队,到时候一定会被她的人认出来,到时候她提前动手,虎爷立刻就有危险;第二,就算我们不被认出,提前赶到了上官镇,杨菲不告诉我们具体位置,我们还是两眼一抹黑,跟无头苍蝇一样。”
这话一出,几人语塞。
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掐灭了。
大家全都沉默了,车胎摩擦着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彪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急得直嗷嗷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成自泸突然开口了。
“彪爷,我有个想法。”成自泸压低声音署名,“没必要整个车队一起走。我们四辆车,性能各不相同,性能最好的就是我们这辆路虎,我认为应该换上普通车牌,单独全速往前行,剩下三辆车慢慢跟在后面,就算杨菲的人在路上看到我们,也绝对不会怀疑。”
我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一针见血!
“嗯,这个是好办法。”我说。
赵彪也精神起来,狠狠一拍成自泸的肩膀:“嗯,爷真没白疼你!”
解决了第一个问题,所有人的心思又聚焦在第二个问题上:最终目的地!
杨菲不会提前透露具体地点,每次都是快到了才发指令,就算我们提前赶到上官镇,找不到她和赵虎,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还有,她手机通常都在关机状态,就算不关机,也不可能提前告诉我们地址。
这女人狡猾得像狐狸,根本不给我们留任何机会。
该如何破解?请看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