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附在赵彪耳边,把早已盘算好的十面埋伏、引蛇出洞、各个击破计划一字一句说了一遍。
赵彪听得眼睛发亮,慌乱无措的神色渐渐清空而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兄弟,全听你的!今晚咱给杨菲那毒妇好好上一课!”
我俩重新走回正屋,屋里那群老板、大哥、官员还在低声议论,看我的眼神依旧带着轻视,觉得我就是个只会说场面话的古董商,根本扛不了事。
我没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到茶桌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
“各位,刚才我的话说得客气了点,根据力量对比的实际情况,方案得改一改了,那就是——钱,一分不给;人,必须救;局,还得破。”
我的话音落下,满屋子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赵彪更是直接开口,把我的计划当众抛了出来。
“吴兄弟的办法我觉得可行,整个计划就是带上五百万,先按姓杨的那臭女人说的做,假意送钱实则十面埋伏见机行事,然后用引蛇出洞把杨菲的人引出来,再各个击破直至一网打尽!就这样定了,大家再别提完全拿钱消灾了,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屋里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反对,可看着赵彪眼底的狠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差不多同时赵彪也收到了杨菲的短信,指明交易地点:太城东郊三环路北面移动塔旁废弃砖窑。
赵彪把短信递给我看,我点点头声:“按计划进行。”
十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出亲朋聚风情园,夜色如墨,公路上一片安静。
一个小时后,车队抵达郊区废弃砖窑外。
这砖窑看起来荒废好久了,四周荒草丛生,断墙残瓦,风刮过砖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空气中还隐隐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心里发毛。
“按计划,我先过去,你们藏好!”赵彪深吸一口气,拎起装着五百万现金的箱子,就要独自往里走。
我一把拉住他,皱眉道:“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连个放风的都没有,你小心点,我们随时跟进。”
赵彪点头,高一脚低一脚朝着砖窑走了过去。
我示意小南阳和陈奇带着保镖分散包抄,把整个砖窑团团围住,形成闭环,只要杨菲和她的手下在里面,绝对插翅难飞。
然而就在这时,砖窑里突然传出赵彪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叫:“阿——糖!”
“不好!”
我心头一紧,从怀里拔出影刃,第一个冲了进去。
只见砖窑内部大片漆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迎面扑来,混合原有的霉味直冲鼻腔,我立刻感觉胸口有点发闷。
我顾不得只管往前去,二十米的地方,灯光扫过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蜷缩着一个人,浑身皮开肉绽,衣服被鞭子抽得稀烂,伤口翻着红肉,鲜血浸透了泥土,整个人奄奄一息。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手双脚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手筋、脚筋全被人残忍挑断。
是阿糖,赵彪妹夫。
赵彪扑在地上,抱着阿糖,声音嘶哑崩溃,眼泪不住砸落地上。
“人呢?我哥呢?杨菲那个贱人呢!”赵彪摇晃着阿糖,疯了一样,可阿糖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立刻在砖窑里四处搜寻,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别说赵虎和杨菲,连多余一个脚印、一根头发都没留下,现场干净得可怕。
杨菲的狠毒和狡猾,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看起来她根本不想在这里露面,所谓的在这里交易,不过是一个圈套。
她把阿糖折磨成废人扔在这里,用来击垮赵彪的心理防线。
“我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赵彪红着眼睛,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杨菲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杨菲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我们正准备把阿糖抬出去送医,砖窑外突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响,一个穿着旧工装、满脸朴实的农民工骑着二八大杠慢悠悠过来,看到我们这群人,吓得脸色发白。
他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递到赵彪面前:“大、大哥,有人给我五十块钱,让我把这个信封送到废弃砖窑,交给领头的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有电话不用,半夜三更雇路人送信?这操作简直匪夷所思。
赵彪一把夺过信封,拆开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下一站,北省桃源县,爱来不来。
北省桃源县?
我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距离,北省桃源县,距离太城整整五百公里!
有人当场骂出声:“我靠!这女人是魔鬼转世吗?跨五百公里折腾?摆明了耍人玩!”
赵彪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五百公里,跨省奔波,难度可想而知,可他哥赵虎还在杨菲手里,他没有任何选择。
果不其然,赵虎嘶吼着,眼神满是决绝。“杨菲,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留给你我的就是短暂的倒计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我悄悄把小南阳,陈奇拉到一边,低声问怎么办?
小南阳说:“对我们来说远近没什么区别,半途而废还不如原先不答应。”
陈奇没意见。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点点头,回到赵彪身边,当场表态:“彪爷,挑精兵良将,去桃源县!”
赵彪立刻安排人送阿糖去医院,一边调集人手,精简队伍,只带上十二个最能打、最忠心的得力保镖,加上我们三人,一共十六个人,四辆轿车,后备箱里依旧装着五百万现金,一刻不停,连夜朝着五百公里外的北省桃源县狂奔而去。
一路上,车内死寂一片,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赵彪死死握着方向盘,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做梦都想不到,杨菲会狠到这种地步。
五个小时的长途奔袭,天刚蒙蒙亮,车队便驶入北省桃源县境内。
刚下国道,赵彪的备用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杨菲的电话。
赵彪手一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杨菲低沉阴毒的话语,每一句像毒蛇一样刺耳。
“姓赵的,想让你的人活着,一个小时内到桃源国道旁38公里处第三家民宿103房,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挂断,根本不给赵彪任何回话的机会。
“快!国道旁38公里第三家民宿!全速!”赵彪朝着对讲机发号施令,随即疯了一样踩下油门,四辆轿车呼啸着冲向指定地点。
几分钟后,我们抵达了那家民宿。
这是一家破破烂烂的路边民宿,墙皮大面积脱落,门窗老旧变形,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一看就是常年无人光顾的荒店。
“所有人戒备,围起来!”
我一声令下,十六人瞬间散开,把民宿团团包围。我和赵彪率先冲到客房门前,赵彪颤抖着手,一脚狠狠踹开了房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房间里,血腥味比砖窑还要浓重。
一个男人被死死绑在椅子上,浑身伤痕累累,和阿糖的结局一模一样。
浑身皮开肉绽,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
这个人,是赵家兄弟的表哥,也是赵家的元老,跟着赵虎打拼十几年的古擎天!
没有赵虎,没有杨菲,没有任何绑匪。
只有一个被折磨到濒死的自己人。
赵彪看着眼前的惨状,再也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他直直跪倒在地,双手抓着头发,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捂着脸放声号啕大哭,哭声绝望又凄惨,在空旷的民宿里回荡。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的下场。
杨菲要的根本不是五百万,她是在一点点折磨赵家,一点点碾碎所有人的希望,她要的,是把赵家彻底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古擎天,闻着刺鼻的血腥味,眼底第一次涌起了彻骨的杀意。
杨菲,这游戏,你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