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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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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水,无声流淌。

    自许星遥返回灵渊城,转眼已是半月过去。

    这半个月里,灵渊城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坊市照常开张,修士往来如织。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暗地里的波澜,远未平息。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们议论最多的,依然是那日城主府上空惊天动地的景象。

    那铺天盖地的火云,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光雨,那尊仰天咆哮的火焰巨兽虚影,成了无数修士口中反复描摹的奇景。每一个细节都在口耳相传中被无限放大,仿佛只要亲眼目睹那场天地异象,便能沾染几分涤妄大能的气运。

    有人信誓旦旦,唾沫横飞地描述,自己当时就在城主府附近办事,亲眼看到韩烈城主破关而出时,周身缠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火焰蛟龙,张牙舞爪,吞吐日月精华。有人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城主府深处这些时日一直有奇异芬芳飘出,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更有好事者翻出了不知从何处淘来的古籍残卷,逐条对照韩烈突破时的种种异象,煞有介事地推测着这位新晋涤妄大能未来的潜力……

    这日午后,许星遥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静室打坐,而是踱步到了池塘边。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和水榭的飞檐。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轻轻倾斜。几粒淡红色的灵饵从瓶口滑落,坠入池中。这饵料是他闲暇时,用几种低阶灵草混合灵泉水搓制而成,在水面上漂浮,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水波微漾,红鲤们立刻感知到了这股灵气的波动,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其中最大的一尾,通体赤红如丹砂,背脊隐隐有一道金线贯穿,颇有灵性。它摆动尾鳍,第一个冲到灵饵落处,张开圆润的鱼唇,一口便将那灵饵吞入腹中。其余几条慢了半拍,只能围着它打转,不时用尾巴拍打水面,发出“啪啪”的轻响,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在催促主人再多投一些。

    许星遥嘴角微微勾起,又倒出一些灵饵,手腕轻抖,撒向池塘各处。红鲤们立刻欢快地散开,各自追逐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美味,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涟漪。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星遥没有回头,目光依旧专注地追随着池中那尾背生金线的红鲤,看它如何优雅地转身,截住另一粒灵饵。

    赵魁跨入院门,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池塘边的背影。他快步走到许星遥身后数尺处站定,抱拳躬身,沉声道:“主上。”

    “嗯。”许星遥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他将白玉瓶塞好,从容地收回袖中,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魁脸上,只见他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眉宇间带着一种有话要说的急切,却又强自克制着,等待着自己发问。

    “进屋说。”许星遥见状率先迈步,走向水榭一楼的客厅。

    两人在厅中落座。赵魁腰背挺直,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主上,属下今日外出,在几个常去的茶楼转了转,打探到两则颇为重要的消息。”

    “说吧。”许星遥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茶是清早沏的,已经有些凉了。

    赵魁清了清嗓子,道:“第一则,是关于城主府的。今早,城主府正式放出消息,确认韩烈城主功行圆满,成功踏入涤妄境,不日便将出关。”

    “与此同时,城主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庆贺大典,邀请城中各方有头有脸的势力参加。据属下多方打探,碧波阁、灵渊商会、郑家、李家、周家这些顶尖的家族和商号,都已经收到了请柬。还有一些在灵渊城及周边名声在外的散修高人,据说也在邀请之列。大典的日期,就定在了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许星遥低声重复了一遍,“动作倒是很快。看来韩城主是迫不及待要向整个灵渊城,宣告他的存在了。”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消化这条信息带来的影响,又问道:“第二则消息呢?”

    赵魁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第二则消息,是关于东海的。”

    许星遥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锐光一闪而逝,淡淡道:“讲。”

    赵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昨日,有几艘从东海深处返航的商船,在灵渊城码头靠了岸。船上的修士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说,前些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东海船只失踪事件,已经有人查明了真相!”

    许星遥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什么真相?”

    赵魁目光炯炯,语气沉凝:“是鬼刃岛所为!”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许星遥的反应,见主上神色如常,只是眼神更专注了些,便接着道:“据那些修士传扬,有人在东海深处,亲眼目睹了鬼刃岛的骨船船队,在秘密掳掠过往的修士和船只!那些被掳走的人,并非简单被杀,而是被押送往东海深处一个叫‘晦溟海’的绝险之地。”

    他再次停顿,似乎自己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消息说,鬼刃岛在晦溟海深处,正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血祭仪式!他们……要以上万修士的精血和生魂为祭品,召唤一头……远古邪魔!”

    “召唤邪魔?”许星遥眉头微挑,这个说法,倒是比他之前听到的“圣祭”更加耸人听闻。

    “正是如此!”赵魁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混杂着惊悸,“现在坊间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那邪魔乃是上古时代祸乱四方的绝世凶物,拥有毁天灭地之能,最终被数位大能修士联手镇压在东海海眼之下。鬼刃岛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召唤并控制它的邪恶秘法,只要献祭数量足够的生灵精魂,便能将它从万古封印中唤醒,收为己用。届时,鬼刃岛便能凭借这头无敌的邪魔,横扫东海,甚至觊觎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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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星遥若有所思。这消息,传播的速度和夸张程度,都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什么上古邪魔,什么毁天灭地之能,多半是以讹传讹、层层加码的结果。但核心信息——鬼刃岛在晦溟海进行大规模血祭——却与事实相符。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消息调查得相对清楚,并带着如此惊悚细节散布开来的,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看来,寒极宫……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直接的舆论攻势。这不仅是将鬼刃岛的阴谋公之于众,更是要将其彻底妖魔化,激起整个东海乃至更广泛区域的公愤与恐惧。

    “消息传开之后,反响如何?”许星遥问道。

    赵魁道:“反响极大,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惊恐万分,说东海要变天了,鬼刃岛本就凶残,若再得邪魔相助,谁还是对手?得赶紧躲到内陆去避祸。有人义愤填膺,大骂鬼刃岛丧尽天良,灭绝人性,呼吁有道之士共讨之。但也有人将信将疑,觉得这消息太过离奇诡异,说不定是某些与鬼刃岛有仇的势力在故意散布谣言,背后另有图谋,想搅浑东海的水。”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据属下观察,更多有实力的修士和势力头目,目前都持观望态度。毕竟鬼刃岛凶名赫赫,寻常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但属下听到一个流传较广的说法,说已经有东海本地的几个岛屿势力和散修联盟坐不住了。因为如果鬼刃岛真的在搞什么血祭,那他们这些在东海讨生活的修士和势力肯定首当其冲,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掳走的目标。”

    “有人提议,应该联合起来,组成探查队伍,去那晦溟海外围查个究竟,以辨真伪。更激进些的,则提议应该立刻向太始道宗求援,请道宗派遣涤妄长老前来,雷霆出手,荡平鬼刃岛这颗毒瘤,以绝后患。”

    “向道宗求援?”许星遥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想法不错。可惜,他们怕是等不到道宗的援兵了。”

    赵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对太始道宗并无太多好感,也清楚主上对道宗的态度。

    许星遥站起身,踱步到客厅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丛苍翠挺拔的竹子,思绪却已飘远。

    寒极宫,果然下水了。而且看这雷霆手段,他们不仅自己要亲自下场对付鬼刃岛,还要把整个东海的大小势力都拖下水,共同组成讨伐鬼刃岛的“义师”。

    上万修士为祭品,召唤远古邪魔。这个消息无论有多少夸张成分,只要传播开来,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在东海讨生活的修士感到脊背发凉,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鬼刃岛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成为血祭坛上的一缕冤魂。在这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和生存威胁的驱使下,原本各自为政甚至彼此争斗的东海各方势力,就有了暂时联合起来的可能。

    而寒极宫自己,则可以凭借其强大的实力,隐在幕后,或明或暗地引导、掌控这股力量,将矛头直指鬼刃岛。既能达到打击宿敌的目的,又能将自身的损失和风险降到最低。即便最终不能彻底摧毁鬼刃岛的谋划,也必然能对其造成巨大的干扰,为寒极宫后续可能的行动创造机会。

    “主上,”赵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消息……听起来骇人听闻,您觉得,有几分真,几分假?鬼刃岛当真要召唤什么上古邪魔?那晦溟海,又到底是什么地方?”

    许星遥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声音冷静:“是真是假,具体细节如何,对绝大多数听到这消息的修士而言,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让整个东海,乃至更远地方的人都相信它是真的。”

    赵魁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主上的意思是……是有人在故意散布这个消息?推波助澜?”

    许星遥转过身,看着赵魁,缓缓道:“鬼刃岛在晦溟海有所图谋,进行大规模的血祭,此事确凿无疑。但具体是何仪式,目的为何,知道真相的人,极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其目的查明,确认是‘召唤上古邪魔’,引发如此广泛的恐慌……这绝非几个侥幸逃生的散修所能做到。”

    “这几日,你多留意城中各方动向。”许星遥吩咐道,“看看除了这些越传越玄的流言,各方势力私下会有什么动作,城主府对此事是什么态度,还有,太始道宗那边的风声,也要留心。”

    “是。属下明白。”赵魁肃然应道,。

    许星遥又思索片刻,觉得关于东海和城主府的事情暂时吩咐至此,转而问道:“孟青那边,他这几日修炼如何?可还用心?”

    提到孟青,赵魁的神色缓和了些,回道:“孟小兄弟很是用功,甚至有些刻苦过头了。白日里在店里帮忙,一刻不闲,晚上回来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全用在修炼上。”

    “主上赐下的那本《灵植本源》玉简,他简直是入了迷,走路都在琢磨,不懂的地方就向王老请教,王老答不上来的,他就工工整整地记在一本小册子上,说要等主上有空时再请教。那套《青叶十三式》剑诀,他也开始修习了。属下偶尔在院中看他演练,虽然招式还显生涩,但一板一眼,很是认真,也算有模有样了。”

    许星遥点了点头,又问:“他那柄本命法剑,炼得如何了?可有消息?”

    “回主上,还在炼制中。”赵魁答道,“前两日属下顺路去那家铺子问过,那位铁师说,孟小兄弟的要求有些特殊,需得多花些时间和心思反复淬炼。估摸着,再有十天半月,便能出炉。”

    “嗯。”许星遥应了一声,“让他不必着急。本命法器,关乎日后道途根基,与自身心神相连,务必精益求精。”

    “是,属下会转告他。”赵魁应下。

    该问的问了,该吩咐的吩咐了,许星遥挥了挥手:“你去忙吧。留意打探,但自身也要谨言慎行。”

    “属下明白,主上放心。”赵魁抱拳一礼,转身退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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