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转瞬即逝。

    

    林凡出关时，修为已到元婴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线。丹田内元婴凝实如真人，混沌星力如江河奔涌。他把星枢之钥和四样镇钥物品温养得灵光内蕴，随时可以调用。

    

    房间里堆满了准备好的东西：十二套不同功能的阵盘、三百张各种符箓、五十瓶丹药、还有三件保命法器。这些花了他八万灵石，但值。

    

    柳小莹和周铁已经在后院等着。见林凡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东家，你可算出来了。”周铁说，“昨天荒原盟派人来催，说三天后出发。铁骨佣兵团也传讯了，让咱们明天去他们驻地汇合。”

    

    林凡点头：“铺子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柳小莹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这是这三个月的账，净利十五万灵石。另外，四海商行又下了个大单，要五千个聚灵阵盘，预付了三成货款。我都换成灵石和材料了，放在库房。”

    

    “好。”林凡收起储物袋，“我不在的时候，铺子照常营业。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去找荒原盟。如果荒原盟也解决不了……就关店，等我回来。”

    

    两人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了铁骨佣兵团驻地。

    

    驻地在大集东南三十里，依山而建，围墙高大，门口有岗哨。铁骨上人亲自出来迎接，身后跟着铁副团和另外两个金丹修士。

    

    “林长老，就等你了。”铁骨上人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霞宗的李执事，金丹后期。这两位是我团里的兄弟，赵猛和孙二，都是金丹中期。”

    

    李执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金霞宗标志性的金色长袍，神色倨傲，只是冲林凡点了点头。赵猛是个壮汉，背着一把巨斧。孙二瘦小，腰间挂着一排飞刀。

    

    林凡拱手：“林某。”

    

    “人都齐了，出发吧。”李执事不耐烦道。

    

    铁骨上人挥手，三十多个佣兵从驻地里出来，都是筑基期，分成三队。每队配一辆兽车，车上装着物资。

    

    众人出发，朝东北方向行进。

    

    路上，铁骨上人跟林凡走在队伍中间，低声介绍情况。

    

    “这次去白骨岭的势力不少。除了我们和金霞宗，还有‘玄阴教’、‘万兽山’、‘青云剑派’。另外，荒原盟自己也会派人，林长老应该知道。”

    

    林凡点头：“我们荒原盟是谁带队？”

    

    “是副盟主‘血手’屠刚，元婴初期，带了二十个精锐。不过他们走另一条路，到了白骨岭再汇合。”

    

    “白骨岭现在什么情况？”

    

    “七天前就开始有异象了。”铁骨上人说，“夜里会有青光从地缝里冒出，持续一个时辰。附近妖兽躁动，已经死了好几拨去探查的散修。”

    

    林凡记在心里。

    

    队伍走了两天，进入陨仙战场外围。

    

    环境明显变了。天空是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地上植被稀疏，到处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有些石头上还有暗红色的斑块，像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味，灵气也变得驳杂混乱，吸收起来很费劲。

    

    “注意警戒！”铁骨上人喝道，“这里已经开始有空间裂缝和残存禁制了，都跟紧点！”

    

    队伍速度慢了下来。铁骨佣兵团的人显然有经验，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特制的法器探测前方。偶尔会遇到一两条细小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划过，能把经过的东西切成两半。

    

    第三天下午，前方出现一片山脉。山体是惨白色的，像巨兽的骨骼堆叠而成。山岭间笼罩着淡灰色的雾气，隐约能听到风穿过孔洞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白骨岭到了。

    

    山脚下已经扎了十几个营地，旗帜各不相同。最大的一片营地插着荒原盟的黑色大旗，旁边是金霞宗的金旗、玄阴教的白旗、万兽山的兽旗、青云剑派的青旗。

    

    铁骨佣兵团在离荒原盟营地百丈外选了个地方，开始扎营。李执事直接去了金霞宗营地，赵猛和孙二指挥佣兵们布置防御。

    

    林凡走到营地边缘，看向白骨岭。山体上有很多洞口，大小不一，深不见底。那些淡灰色的雾气就是从洞里飘出来的，带着刺骨的阴寒。

    

    他取出星枢之钥，握在手里。钥身微微发烫，指向白骨岭深处。

    

    碎片果然在里面。

    

    “林长老。”铁骨上人走过来，“屠副盟主请你过去一趟。”

    

    荒原盟营地中央，一座宽敞的帐篷里。屠刚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气息凶悍。他正和几个手下说话，见林凡进来，咧嘴一笑。

    

    “林长老，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那就好。”屠刚指了指地图，“这次探索，我们荒原盟和金霞宗、玄阴教、万兽山、青云剑派达成了协议，五家各出十人，进岭后各凭本事，但不得互相攻击。林长老是我们荒原盟的阵法依仗，进去后听我指挥，优先破解禁制，拿到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明白。”

    

    “另外，”屠刚压低声音，“金霞宗的李执事私下找我，说他们这次主要目标是岭深处的一处‘镜台’，那里可能有上古宝镜碎片。如果遇到，让我们帮忙，事后必有重谢。”

    

    林凡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镜台？”

    

    “嗯，据说每百年出现一次，这次正好赶上。”屠刚说，“不过那地方禁制重重，不好进。林长老阵法造诣高，到时候多出力。”

    

    “林某尽力。”

    

    离开帐篷，林凡回到铁骨佣兵团营地。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取出那卷兽皮拓本。

    

    地图上标注的“镜台”位置，在白骨岭腹地一处叫“断魂崖”的地方。注释说，那里有三重禁制，需以星辰之力为引，在特定时辰才能开启。

    

    星辰之力……他正好有。

    

    但金霞宗也知道镜台，而且志在必得。看来，要拿到碎片不容易。

    

    傍晚，五家势力的首领聚在一起开了个会。林凡作为荒原盟的阵法代表也参加了。

    

    金霞宗带队的是个白发老妪，姓陈，元婴中期。玄阴教是个阴柔青年，叫阴九幽，元婴初期。万兽山是个魁梧大汉，自称熊力，元婴初期。青云剑派是个青衫剑客，陆青云，元婴初期。

    

    加上屠刚，五个元婴。

    

    会议很简单：明天一早进岭，五家各走一条路，到腹地“古战场”汇合。途中不得互相攻击，违者共诛。至于找到宝物怎么分，没说，看各自本事。

    

    散会后，林凡回到营地，开始准备。

    

    他取出十二套阵盘，仔细检查。又拿出特制的破禁符和几瓶丹药，贴身放好。最后，他把星枢之钥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夜深了，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的风声。

    

    林凡闭目调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二天天刚亮，五家队伍同时出发。

    

    荒原盟走的是一条狭窄的山谷。谷中雾气更浓，能见度不到十丈。地面铺着厚厚的骨粉，踩上去沙沙响。

    

    屠刚走在最前面，林凡紧跟其后，再后面是八个荒原盟精锐，都是金丹期。

    

    谷中有不少残存禁制，大多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杀阵碎片，威力大减，但依旧危险。林凡用罗盘探测，提前预警，避开好几处。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地面散落着大量残破的兵器和盔甲，都已经锈蚀不堪。还有一些巨大的妖兽骨骼，最小的都有三丈长。

    

    “这里就是古战场外围。”屠刚说，“当年人族和妖族大战的地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小心点，这里阴魂不散，可能会遇到怨灵。”

    

    话音刚落，周围雾气翻涌，传来阵阵凄厉的嘶吼。几十道半透明的人形黑影从地面钻出，扑向队伍。

    

    “结阵！”屠刚大喝。

    

    荒原盟精锐立刻结成战阵，灵力连成一片，撑起护罩。怨灵撞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被震退。

    

    林凡没进护罩。他抽出长剑，剑身泛起灰蒙蒙的光芒。一剑斩出，剑气扫过，七八个怨灵瞬间消散。

    

    屠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清理完怨灵，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战场遗迹越多。偶尔能看到一些完整的尸骨，有的穿着残破的铠甲，有的还握着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和怨气，连灵力运转都受到影响。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台。石台高约三丈，呈圆形，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星枢之钥吻合。

    

    “传送阵？”屠刚皱眉。

    

    林凡走上石台，仔细检查符文。确实是传送阵，而且是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传送目的地……他看向凹槽，又看了看白骨岭深处。

    

    “这是通往腹地的捷径。”林凡说，“但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

    

    “钥匙？”屠刚问，“什么样的钥匙？”

    

    “星辰铁打造的，大概这么大。”林凡比划了一下。

    

    屠刚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星辰图案：“这个行吗？”

    

    林凡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材质确实是星辰铁，但炼制手法粗糙，能量也不足。

    

    “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他把令牌放进凹槽。石台震动起来，符文逐一亮起，但光芒微弱，闪烁不定。几息后，光芒熄灭，传送阵没启动。

    

    “能量不够。”林凡取下令牌，“需要更精纯的星辰之力。”

    

    屠刚皱眉：“那怎么办？”

    

    林凡犹豫了一下，取下脖子上的星枢之钥：“用我这个试试。”

    

    他把星枢之钥放进凹槽。

    

    嗡——

    

    石台剧烈震动，所有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星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石台笼罩。

    

    “成了！”屠刚大喜，“快，都上去！”

    

    十人全部站上石台。光柱一闪，众人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洞窟里。

    

    洞窟高百丈，方圆千丈。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中央有一座九层高台。高台每一层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悬浮着一面残破的青铜古镜，镜面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镜台。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