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很静，只有青铜古镜散发的青光在缓缓流转。镜台周围，五家势力的人陆续通过各自的方式赶到，加起来五十多人，将镜台围在中间。

    

    金霞宗的陈老妪最先开口：“按约定，镜台上的东西归最先发现的一方。这镜台是我们金霞宗古籍中记载的，理应归我们。”

    

    玄阴教的阴九幽冷笑：“陈老太婆，你说归你就归你？这白骨岭是你家开的？”

    

    万兽山的熊力直接上前一步：“少废话，宝物有缘者得之。谁抢到算谁的！”

    

    青云剑派的陆青云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屠刚看向林凡，低声问：“能破解禁制吗？”

    

    林凡盯着镜台。九层高台，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禁制。第一层是“锁灵阵”，封锁灵力外泄。第二层是“迷魂阵”，扰乱神识。第三层到第八层是各种攻击阵法，最后一层……他看向顶端的青铜古镜，镜面裂纹中隐约有星辰纹路闪动。

    

    “能，但需要时间。”林凡说，“而且一旦开始破解，所有禁制都会激活，靠近的人都会遭到攻击。”

    

    “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

    

    屠刚咬了咬牙：“你只管破解，我们给你护法。”

    

    就在这时，金霞宗的李执事忽然指着林凡：“他那把钥匙！刚才传送阵就是他用那把钥匙激活的！那钥匙肯定和镜台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凡身上。

    

    陈老妪眼中闪过精光：“小子，把你那钥匙交出来。”

    

    林凡没动。屠刚挡在他身前：“陈老太婆，你想抢我荒原盟的人？”

    

    “一把钥匙而已，借来看看。”陈老妪说，“看完就还。”

    

    这话鬼才信。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忽然，镜台上的青铜古镜微微一震，镜面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洞窟顶部。光柱中，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

    

    “禁制开始松动了！”有人惊呼。

    

    “是镜台要开启了！”李执事大喊，“百年一次，只有一刻钟时间！”

    

    再不进去，就要再等百年。

    

    熊力第一个动手。他大吼一声，身体暴涨，化作三丈高的巨熊形态，一掌拍向镜台。但手掌刚碰到第一层光罩，就被一股巨力震退，手臂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一起上！”阴九幽喝道，“先破了禁制再说！”

    

    五家势力的人同时出手。各种法术、剑气、法宝轰向镜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镜台光罩剧烈震动，但依旧稳固。

    

    林凡没参与攻击。他在观察。镜台的禁制是连锁的，强行攻击只会让禁制越来越强。必须在特定时间，用特定方法，从特定位置切入。

    

    他取出罗盘，快速计算。镜台每九息震动一次，每次震动时，第一层光罩会出现一个微小的缺口，持续不到半息。缺口位置在变化，按九宫方位轮转。

    

    “屠副盟主，听我指挥。”林凡低声道，“三息后，坎位，全力攻击。”

    

    屠刚没有犹豫，三息一到，猛地一拳轰向坎位。拳劲凝聚成血色巨爪，狠狠抓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晃动，坎位果然比其他地方薄弱，裂开了一道缝隙。

    

    “进！”林凡率先冲入缝隙。

    

    屠刚紧随其后。荒原盟其他精锐也跟了上来。其他势力见状，纷纷效仿，但不知道缺口规律，慢了一步。

    

    进入第一层后，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洞窟，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神识被压制到不足三丈。迷雾中隐约有鬼影晃动，发出凄厉的哭声。

    

    “迷魂阵。”林凡取出一面阵旗插在地上，阵旗展开淡黄色光晕，驱散周围三丈内的迷雾，“跟着阵旗走，别离开光晕范围。”

    

    他一边走，一边计算方位。迷魂阵的阵眼在巽位，每二十七步变换一次。他带着队伍左拐右绕，避开迷雾中隐藏的杀机。

    

    身后传来惨叫声。其他势力的人没有破阵之法，在迷雾中迷失，有的被鬼影拖走，有的触发杀阵，瞬间毙命。

    

    走出迷魂阵时，荒原盟十人完好无损。其他势力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个个狼狈。

    

    第二层到第八层，是各种攻击阵法。火海、冰刃、雷池、毒瘴……一重比一重凶险。林凡凭借阵法造诣，总能找到生门，带着队伍险之又险地通过。其他势力损失惨重，到第八层时，只剩不到十五人，还个个带伤。

    

    终于登上第九层。

    

    这里是一个方圆十丈的平台，中央悬浮着青铜古镜。镜面裂纹中，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正缓缓脱落，散发出纯粹的星辰之力。

    

    巡天镜碎片。

    

    所有人都看到了碎片。

    

    陈老妪第一个出手，枯瘦的手掌化作金色巨爪，抓向碎片。阴九幽甩出一道白绫，缠向巨爪。熊力咆哮着冲过去，陆青云一剑斩向熊力后背。

    

    混战爆发。

    

    屠刚看向林凡：“你去拿碎片，我们拦住他们！”

    

    荒原盟精锐结成战阵，挡在金霞宗等人面前。

    

    林凡没有犹豫，冲向镜台中央。但他刚踏出两步，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色藤蔓窜出，缠向他的双腿。

    

    是玄阴教的阴九幽，他一直盯着林凡。

    

    林凡一剑斩断藤蔓，但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李执事从侧面杀到，金色飞剑直刺他后心。

    

    前有藤蔓，后有飞剑。

    

    林凡左手结印，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挡住飞剑。右手长剑横扫，剑气化作旋风，将藤蔓绞碎。但他也被拖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青铜古镜再次震动。镜面裂纹扩大，那块碎片完全脱落，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青光。

    

    “碎片要飞走了！”有人惊呼。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朝洞窟顶部飞去。

    

    陈老妪舍弃屠刚，纵身跃起，抓向碎片。阴九幽、熊力、陆青云也同时出手。

    

    四道攻击同时落在碎片上。碎片剧烈震颤，青光忽明忽暗，但没有破碎。

    

    林凡抓住机会。他脚踏星枢之钥，身形如电，从四人的围攻缝隙中穿过，一把抓住了碎片。

    

    入手冰凉，星辰之力汹涌澎湃。碎片在他手中挣扎，想要挣脱。

    

    “放下！”陈老妪厉喝，一掌拍来。

    

    林凡反手一剑，灰蒙蒙的剑气迎上金色巨掌。轰隆一声，剑气溃散，巨掌也偏了方向，拍在镜台上，震得整个高台摇晃。

    

    “走！”林凡对屠刚喊道。

    

    屠刚会意，一拳逼退熊力，带着精锐朝林凡靠拢。

    

    但退路被堵死了。其他势力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将镜台第九层围得水泄不通。

    

    “小子，把碎片交出来，饶你不死。”陈老妪冷声道。

    

    林凡看了眼手中的碎片，又看了看围上来的众人。他深吸一口气，将星枢之钥按在碎片上。

    

    钥身与碎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星光。碎片不再挣扎，乖乖融入星枢之钥，在钥身侧面形成一个新的光点。

    

    同时，镜台剧烈震动。青铜古镜开始崩塌，裂纹蔓延到整个镜身。

    

    “镜台要塌了！”李执事脸色大变。

    

    “先杀了他，夺钥匙！”阴九幽尖叫。

    

    十几个金丹、四个元婴同时扑向林凡。

    

    林凡不退反进，一剑斩向镜台中央的青铜古镜残骸。剑光斩在镜身上，古镜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青光。青光中，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爆发。

    

    整个镜台开始崩塌，空间扭曲，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

    

    “不好，是空间乱流！”陆青云急退。

    

    但已经晚了。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将整个第九层笼罩。有人躲闪不及，被裂缝扫过，瞬间切成两半。

    

    林凡脚踏星枢之钥，钥身散发出柔和星光，护住他周身。空间裂缝碰到星光，自动绕开。

    

    他看了眼混乱的战场，转身冲进一道较大的空间裂缝。

    

    “追！”陈老妪想追，但被一道裂缝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消失。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镜台彻底崩塌，化作一堆废墟。幸存的人不到十个，个个带伤。

    

    屠刚环顾四周，荒原盟精锐死了三个，剩下的也都受伤不轻。但他反而笑了。

    

    林长老带着碎片跑了，但只要没落到其他势力手里，就是荒原盟的胜利。

    

    “撤！”他带着人离开废墟。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撤离。镜台已毁，碎片被夺，再打下去没意义。

    

    白骨岭外，林凡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出，落在一片乱石堆里。

    

    他爬起来，检查了下伤势。左肩被陈老妪的掌风擦中，骨头裂了，但不严重。其他都是皮外伤。

    

    取出丹药服下，他看向手中的星枢之钥。钥身侧面，新点亮的光点微微闪烁，散发出“预警灾厄”的法则波动。

    

    第一块碎片，到手。

    

    他收起钥匙，辨认了下方向，朝枯骨镇赶去。

    

    三天后，林凡回到万象阁。

    

    柳小莹和周铁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身上的伤，又紧张起来。

    

    “没事。”林凡摆摆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搬家？”两人一愣。

    

    “碎片我拿到了，白骨岭的事很快就会传开。”林凡说，“金霞宗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势力也会盯上我。枯骨镇不能再待了。”

    

    “去哪？”

    

    “先去荒原盟总部避避风头。”林凡说，“屠副盟主欠我个人情，会护着我们。等风头过了，再找个新地方。”

    

    两人点头，立刻去准备。

    

    林凡坐在后院，取出星枢之钥。

    

    钥身上，三个光点明亮，还有一个在九天星域方向的光点，也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下一块碎片，在九天星域。

    

    但那是更遥远的目标。现在，他需要先消化这次的收获，提升实力。

    

    稳字当头，一步一个脚印。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