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心头一紧:“娘娘……”
“本宫就是说说。”容音摇摇头,继续包下一个,“如今这样也挺好。有永琮,有和敬,还有你。”
糕点蒸上锅时,已是子时。厨房里弥漫着甜糯的香气,两人就着小板凳坐下,等着蒸熟。
“好香啊。”
??
容音深吸一口气,“本宫都饿了。”
魏璎珞失笑:“那等会儿娘娘多吃几个。”
“你也是。”容音看着她,“这些日子,你吃得比本宫还少。”
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白雾。容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璎珞,给本宫唱首歌吧。像小时候额娘唱的那种。”
魏璎珞想了想,轻轻哼起一首江南小调。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容音听着听着,渐渐有了睡意。
歌声停时,糕点也熟了。魏璎珞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她用筷子夹出一个,吹凉了递给容音:“娘娘尝尝。”
容音咬了一小口,糯米软糯,豆沙香甜,恰到好处。
“好吃。”她眼睛一亮,“永琮定会喜欢。”
魏璎珞也尝了一个,两人相视而笑。
??
这一刻,什么皇后宫女,什么宫廷规矩,都被暂时抛在脑后。
她们只是两个在深夜里偷闲的女子,分享着一份简单的甜。
三月初三,永琮终于大好了。
小家伙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追蝴蝶。容音的气色也好了许多,脸上有了笑意。
这日午后,魏璎珞真的做了个风筝。
材料是现成的——几根细竹篾,一张素绢,还有彩色的丝线。她手巧,不到一个时辰就扎好了骨架,又在绢面上画了只展翅的燕子。
“真好看。”
容音看着成品,眼中满是赞叹,“你还会画画?”
“胡乱画的。”
魏璎珞有些不好意思,“奴婢在绣房时学过描花样,画得不好。”
“已经很好了。”
容音接过风筝,仔细看着那只燕子,“燕子报春,寓意也好。”
两人带着永琮来到院子里。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风不大不小,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
魏璎珞拿着线轴,容音举着风筝。第一次没成功,风筝刚飞起来就栽了下来。永琮在旁边拍手笑,以为是什么新游戏。
“再来。”容音也不气馁。
第二次,风筝终于摇摇晃晃地升空了。魏璎珞慢慢放线,风筝越飞越高,那只绢面上的燕子在空中翩翩起舞。
“飞起来了!”
容音仰头看着,眼中闪着孩子般的光。
魏璎珞看着她的笑颜,心里满是暖。
永琮也仰着小脸,咿咿呀呀地指着天空。
乳母抱着他,生怕他摔着。
魏璎珞将线轴递给容音:
“娘娘试一试?”
容音接过,小心地控制着线。风筝在空中打了个转,又稳稳地飞着。她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本宫小时候,总是哥哥们放,本宫只能看着。”她轻声道,“他们说女孩子不能跑跳,会失了体统。”
“现在娘娘想怎么放就怎么放。”魏璎珞站在她身旁,“在长春宫里,娘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容音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谢谢你,璎珞。”
风筝在空中飞了许久,直到容音手酸了,才慢慢收回来。
永琮玩累了,在乳母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今日真是开心。”容音将风筝交给魏璎珞,“收好,等下次再放。”
“娘娘若是喜欢,奴婢再做个大的。”
“好。”容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几日是花朝节,宫中要设宴。本宫得开始准备了。”
魏璎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娘娘又要操劳了。”
“无妨。”
容音拍拍她的手,“有你在,本宫不怕。”
花朝节前两日,内务府送来了新制的春装。
容音的是一身藕荷色织金凤纹旗袍,配月白色马面裙,典雅端庄。魏璎珞的则是一身水绿色宫装,料子普通,却是今春的新色。
“这颜色衬你。”
容音看着魏璎珞试穿,“显得人精神。”
魏璎珞在镜前转了转,确实合身:“谢娘娘赏赐。”
“本宫倒觉得,还缺些什么。”容音打开妆匣,取出一支白玉簪子,“这个给你。”
簪子通体莹白,雕成海棠花形,正是年前容音送她的那对耳坠的同款。
“娘娘,这太贵重了……”魏璎珞想推辞。
“贵重什么。”容音亲自为她簪上,“本宫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铜镜里,两人并肩而立。
容音一身藕荷,魏璎珞一身水绿,簪上的白玉海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恍惚间,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娘娘真美。”魏璎珞由衷地说。
“你也是。”容音看着她,“璎珞,其实你很好看,只是平日总低着头,让人注意不到。”
魏璎珞脸一红,低下头去。
亲密的时候很短。
容音却捧起她的脸:“抬头,让本宫好好看看。”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一下。
镜中的她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魏璎珞能闻到容音身上淡淡的梅香,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娘娘……”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容音却笑了,松开手:“好了,不逗你了。去把衣裳收好,花朝节那日穿。”
魏璎珞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整理衣裳。
容音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些东西,早在悄悄改变。
而她,似乎并不想阻止这种改变。
然而这究竟好还是不好呢?
花朝节那日,宫中果然设宴。
御花园里百花初绽,桃红柳绿,春意盎然。宴席设在沁芳亭,四周挂满了宫灯,夜色里流光溢彩。
容音带着魏璎珞和明玉赴宴。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那身藕荷色旗袍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发间的九凤钗熠熠生辉。魏璎珞跟在她身后,水绿色的宫装在夜色里显得清新脱俗。
众妃都已到齐。纯妃——现在该叫苏答应了——自然不在。嘉嫔倒是来了,只是坐在末席,脸色不太好看。娴妃坐在容音左下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旗袍,素雅大方。
弘历来得稍晚,见容音气色好,心情也不错:“皇后今日精神不错。”
“托皇上的福。”容音含笑行礼,“春日暖阳,人自然也精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