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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 自请外放
    夏侯朔抽空见了两位他钦点的不愿在京留任的状元和榜眼。

    

    今年的殿试,取中者年轻人居多,尤其一二甲,他已经是一选再选,其中有几个,他甚是看重,只盼历练几年能为他多分忧。

    

    陶瓒在大殿内枯等了许久,按理来说,他一个小小的修撰自清外放本不会惊动陛下才是,只需掌院批示,把他退回吏部,吏部酌情在晋阳给他找个官位即可。

    

    晋阳那么大,总不会没有空职吧?

    

    还有这个林云霆,他怎么也在这?在这凑什么热闹?他做编修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一旁的林云霆默不作声,只安静的坐着,心里忐忑面上也不曾显露分毫。

    

    他不知道陶瓒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在书院读书,却不常见到陶先生的儿子,也不知他会和王良河同年会试。

    

    等大殿的主位迎来主人,两人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

    

    “免礼,赐座。”

    

    有两个小太监把椅子搬近了一些,陶瓒和林云霆跟着挪步,坐是坐下了,很拘谨。

    

    夏侯朔直切主题,他很忙,没空墨迹,“听掌院说,你二人都想外放?大晋历年的状元榜眼探花,无一不想留京任职,你们...不愿?”

    

    这些年自请外放的官甚少,人人都想留在京里做京官,可京城这么小,哪能放得下这么多官?

    

    那些出去的多数是吏部选擢或是他钦点外放,出去历练不挺好的吗?就像陆慎之,都写信来跟他要了多少回钱了,这些钱他全都要跟陆三算回来。

    

    愿不愿?

    

    这个问题,当着皇帝的面怎么说都是个陷阱。

    

    不愿,是否嫌弃京城不好?皇城哪里容得下他们置喙?

    

    愿,那么自请外放就是最打脸的证据。

    

    “朕点你们为状元、榜眼,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看了你们的策论,殿试时也曾和你们对论,对你们有极大期望。”

    

    一听这话,陶、林二人坐都不敢坐,直接伏地而跪,大声请罪。

    

    “不必惊慌。人各有志,朕不强求。朕想听一听二位之言。”

    

    “坐下吧。”

    

    陶瓒是状元,也比林云霆年长,自是先云,双手一拱:“微臣的父亲是个教书匠。”

    

    夏侯朔打断了陶瓒的说话:“哎~陶先生之大材,不可用教书匠三字一概而论。”

    

    要不是陶延在乾元年间跑了,他的国子监未必会是今天的模样,连澜水书院都比不上,羞煞人也。

    

    陶瓒:“......陛下...认识我父亲?”

    

    “何止,朕抱过你,你一岁的时候吧,差点儿给你摔了。”

    

    陶瓒:“......”

    

    这对吗这?

    

    他该说些什么才能接上这话?

    

    “你也不必猜疑朕是因为你父亲才点你为状元,你的文章确有见地,如果能落到实处,当有大益。”

    

    “谢陛下夸赞。” 陶瓒顺杆爬,“臣常听父亲说,‘宰相必起于州郡’,古来贤臣,没有不熟悉民间疾苦就能在朝堂上调节阴阳的。臣有幸蒙圣上教诲,父母不弃,粗通诗书,但到底年轻,只会纸上谈兵。如今蒙恩进了翰林,可扪心自问,对钱粮、刑名、河工、赈济这些实务,实在是隔着一层又一层。所以,微臣自请外放,不是想躲清闲、避劳苦,而是想把平生所学,放到实事上试一试,磨一磨自己的筋骨。将来若蒙陛下重用于朝堂,也好不辜负圣恩,免得落下‘书生误国’的笑话。”

    

    面前的年轻人倒是有野心,话放得也大,夏侯朔听多了这样的豪言壮语并不觉得稀奇,他更希望能看到实处。

    

    不过,陶瓒有一点说对了。

    

    纸上谈兵,没有正经碰过实务的官,可不就是在跟他纸上谈兵?

    

    “为何一定要在晋阳?朕指你去其他地方,可行?”

    

    晋阳那个地方,尤其和灵水村有关的一切,自有人给他报上来,他无非就是嘴贱一下,顺嘴调侃陶瓒。

    

    陶瓒一时没了话:“这......陛下恕罪,臣有私心,臣在晋阳离不开许许多多的人,如能外放到晋阳或是晋阳下辖的州县也可,谢陛下隆恩。”

    

    回晋阳,不全是为了良玉,良玉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这步棋是他思量已久的。

    

    陆县令在县令位上任久,该升了,而晋阳城的官,尤其东西城的任官,历来都是陛下亲信,他可就此投诚,如此,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准备。

    

    夏侯朔:“......”

    

    他都没应,谢什么谢?

    

    “林云霆,院试案首,乡试解元,可惜会试落了下风。”

    

    林云霆再拜:“微臣惶恐,大晋人才辈出,微臣不值当陛下多言可惜,名次无关紧要,俱皆天子门生,定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又是为何?”

    

    “微臣自幼读书,蒙圣上恩典得中进士,本当留在京中为朝廷效力。可这些年来读圣贤书,每每读到民间疾苦之处,心里实在难安。微臣常想,那些田间地头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田交粮、应差服役,日子过得艰难。”

    

    “风调雨顺时,尚且勉强糊口;遇上水旱灾害,更是苦不堪言。微臣在昭武三年曾西行......遇见过父母卖儿卖女的惨状,有冤无处诉的孤苦人,当时的微臣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得帮不得,微臣惭愧。”

    

    昭武三年,他一切都忘不了,忘不了西行路上的悲哀,也忘不得失去的人。

    

    她曾悄悄告诉他,以后要是做了官,一定要做个好官。

    

    那时,他应了,应了他就要做到。

    

    好官?好官的范围太大了。

    

    但绝不是坐在翰林院里抄抄写写就能做好官,也许也能吧,需用时间去熬,但比起熬时间,他更想去看见那些真实的事,亲手拉一把。

    

    “殿试时,陛下曾言‘民为邦本’,微臣深以为然,是以,微臣自请到百姓中间,哪怕是个偏远小县,让微臣去听听那些声音,替他们断断冤屈、减轻一丝负担,也算微臣之心愿,求陛下成全。”

    

    陶瓒频频侧目:“......”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谁教的?不会是老头子吧?

    

    师弟如愿进了监察司,现在欢天喜地去了南佑,难道他爹还留了一手?

    

    夏侯朔大手一挥,“来人!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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