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人家,人家都不知道。
王大勇这会儿又嫌老二没出息,吴春梅有不一样的看法。
“老二,你说她没爹没娘?真可怜呐这个姑娘,以后你见了她,可不能吓唬人家,说话也得轻轻的。”
吴春梅下意识以为,没有爹娘护着的孩子,总是胆怯敏感的。
“她可能都不记得我了。” 王良河咕哝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他给她写过好几封信,也不知是山高路远信不到,还是有心不回,他只收到过一次,寥寥数语,里面全是她和阿婆平静的生活。
他想着等他考了试,他会抽时间再去永安村。
她不记得也没关系,重新记起来就好了。
*
王良河取字‘乘舟’,是陶延亲自给取的字,有乘风破浪、勇往直前之意。
说起来陶瓒和良玉还是有缘,两人的名字都有玉。
陶瓒取字时间较早,在十八那年就取了,只是对外说的少,同样是陶延翻了许多典籍取的。
那时,他就盼着儿子能少一些叛逆,多一成稳重,和他取的‘瓒’字一样,可是儿子养着养着就偏了道,他也只能在字上多下功夫,寄希望能拉回来一些。
陶瓒取字‘执玉’,寓意举止庄重、恪守礼法,是陶延心中所盼。
按照去年的约定,如果王良河乡试中了,师兄弟二人要结伴进京考同一年的会试,要预留路上的时间和到京后修整的时间,俩人协商冬月中旬就出发,留够时间就不必匆匆忙忙。
良玉和陶瓒没有定亲,只是口头定下,起因还是良玉不愿,她直白的告诉陶瓒,等他考完回来再说。
表姐那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话还在她心里,她愿意给他后悔的机会,是为了以后不陷在泥泞里相看两厌。
陶瓒气急,他以为都到这一步了该顺利定亲才是,这妮子怕不是要反悔,“你不信我?”
良玉捏了捏手指头举到陶瓒面前,“一点点,。”接着玩笑道:“你要是中了状元,被京城的王权富贵榜下捉婿,你又看中了人家,为了扫清障碍,来杀我灭口怎么办?”
陶瓒双手摇着身前人的脑袋,“这脑袋是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才能想出来这样的事?我是没有嘴不会说吗?还是没有脚不会跑?”
“你忘了,我还会‘飞’。” 他轻功不错的。
“哎呀~总之,考完回来再说,你和二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说京城比晋阳冷多了,千万别冻着,手炉一定要带上,要是冷的话就多买棉被。”
良玉趁机拿出自己绣的荷包,“这个荷包里面放了一些提神醒脑的药材,是方大爷配的,可以随身戴着,你和二哥都有。”
陶瓒伸手接过,荷包是白绸的底色,上面绣了青色的小竹子,接过来直接就挂在了腰上,凑近良玉的耳朵要着自己的福利,“下次再绣一个,独我一个有的。”
这一次的送别没有上一次那么难舍难分,可能是有熟人在路上相互照拂,少了些担忧。
他们的路费不由家里人操心,现在家里也不缺钱,但每个人还是给了许多体己。
出门在外,穷家富路。
*
昭武六年的春闱,晋阳考生上榜人数仅次京城,晋阳内最瞩目的当属澜水书院的学子,居然教出好几个同科进士。
一时间名声大噪,澜水的房租都涨了不少。
书院院长之子拔得头筹,被皇帝点为状元,听说在琼林宴当日直言家中有未婚妻,请同科不要再给他介绍姐姐妹妹,他无福消受。
当时王良河只想扑上去用点心堵上师兄的嘴,他这赤裸裸的不是给良玉拉仇恨吗?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但好像跟陶瓒和王良河没有关系。
一甲前三直接被授官,王良河也考了一甲,第九名。
没有落榜,他已经很满意,二十岁的进士,也许是别人终其一生得不到的功名。
(科举排名历史上有点差异的,我也一直以为一甲只有三个,还在别人的抖音下评论别人错了,被历史好的博主看到给我科普,我下去查了,别人是对的明以前,一甲可以有多个,前三也是状元榜眼探花,这里就简单借鉴一下。)
殿试发榜不过一月,各衙门都在招考,王良河兴致勃勃投了监察司的名状,一路畅通,等见到上司的时候,傻了。
熟人。
顿时觉得有点脸红,他在这人面前班过门弄过斧。
王良河下意识就叫了声‘阿铮哥哥’,等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其他新同僚已经盯着他看,眼色各异,王良河抓紧换了称谓。
“卑职见过罗大人。”
罗铮没受影响,他今天只是来看看今年监察司新晋的监察使,早在名录上见过王良河的名字,就连这人的祖宗三代明细也在他的桌案上。
他还真来了,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他还是欣慰的,能有家乡的学子考中进士,尤其还是认识的人。
这两年,他得空经过晋阳时,会顺道去看看祖父祖母,祖父祖母依旧不愿和他回京养老,哪怕他言明侯府已经荡然无存,他们也不愿来,还说在晋阳给他攒了一份家业。
灵水村,到底有怎样的吸引力勾得祖父祖母不愿挪窝,他还不甚清楚。
“......监察司有纠劾百官,肃正纲纪之责,本司想问问你们,你们可有中意的地方想去看看?可优先分配。”
这是监察司历年来的传统,罗铮接手后也没废除,这样也挺好的,适时满足微小的欲求,便能激发出更强劲的动力。
这还能选?
一窝新人交头接耳起来,殿内声音嗡嗡的。
王良河率先出声,“大人,我想去南佑。”
既然能选,他要去南佑,他有私心,也想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样不仅可以周全公务也可以顺道去瞧瞧半夏和阿婆。
其他同僚小声提醒王良河,“你疯了,南佑有乱的苗头,以我们这样毫无根基和经验的人去了,那不是死路一条?”
南国频频骚扰大晋边境,也许只等一声令下,两边就会开战了,此时去南佑,没有政绩不说,说不定还会死。
“乱!那也是我们大晋疆土,早晚收回来!。” 另一人盯着说丧气话的人,手却举的老高,“大人,我也去南佑!”
罗铮就这么带着想去南佑的年轻人出发了,他本就被秘密点为南国战事副帅,带这些人去只是顺便。
陶瓒作为昭武六年的状元郎,按以往的惯例被选入翰林院,受翰林院修撰一职,但去了十几天就自请外放,提出要求最好是外放晋阳,折子就在翰林院掌院学士桌上。
今年怪事多死了,掌院都在怀疑是不是他翰林院风水不好,今年一位修撰一位编修都自请外放,还是同乡人。
翰林院掌院学士说起这事时,皇帝又好奇又不解。
能进翰林院还不好?
民间有俗语,非翰林不入内阁。
这两人倒是有趣,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他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连翰林院都不愿意待。
如果合适,也不是不行。
陆慎之累了两年,是该升一升了,不然陆三回来又该说他不照顾他弟弟。
他还指望他给他挣银子回来好减了另一半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