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从窝棚方向的阴影中快速返回,脸色难看至极。
他对李自欢和司徒美莹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窝棚是空的。有简单的生活痕迹,一个破陶罐,半块发霉的营养膏,地上铺着些破烂布片……但老太太人不见了。看痕迹,离开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没有打斗迹象,东西摆放虽然凌乱,但像是匆忙离开,或者……被人带走的。”
“被人带走?” 李自欢心头一沉,目光如刀般射向黑爪,“你们干的?”
黑爪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我们!我们来的时候,那老太婆就不在了!瘸腿孙那老狗说人在里面,我们才来这里设埋伏的!我发誓:只要我有一句假话就天打五雷轰!”
“瘸腿孙呢?” 慕容铮厉声问。
目光扫视全场,很快在远处一堆金属垃圾旁,找到了那个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已经晕死过去的干瘦身影。
夜枭上前,毫不客气地舀起一盆冷凝水,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水,稍一用力,就整盆泼在瘸腿孙脸上。
“我Giao!咳!咳咳咳……” 瘸腿孙猛地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尤其是李自欢那眼神,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顿时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往后缩,“饶、饶命!大侠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黑爪逼我的!他、他拿了加鲁鲁大人的命令……”
“老太太呢?” 李自欢打断他的哭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老、老太太?” 瘸腿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哭丧着脸,“我、我不知道啊!昨天下午还好好的,我还让人给她送了半块新点的饼子!真的!可、可今天黑爪队长带人来,说要埋伏你们,让我指认那窝棚,我、我带他们过来的时候,里面就没人了!我发誓!我要说谎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看他的样子,不像完全说谎。但一个眼睛不好、耳朵也背的孤老太太,能自己跑到哪里去?还是在黑爪带人来之前的短短时间内?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她有什么异常?” 慕容铮追问。
“就、就昨天下午,太阳……呃,就是‘天光’最亮那会儿。” 瘸腿孙努力回忆,“我去收……呃,看看她,她坐在窝棚口,眯着眼,好像在缝什么东西。我给了饼子,她还对我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孙爷’——她耳朵背,说话声大。没、没什么异常啊!”
“昨天下午到现在,你这片地盘,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过?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夜枭插嘴问道,他是搞情报的,思路更细。
瘸腿孙皱着眉,三角眼乱转:“生面孔……平时也不少,捡破烂的,倒黑货的……哦!对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昨天傍晚,天快暗下来那会儿,是有几个穿得挺……挺板正的人来过!不是咱们这儿常见的破烂样,衣服虽然也是灰的,但料子看着就好,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走路也悄没声儿的,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还在老太太窝棚外面停留了一下,但没进去,很快就走了。我当时还纳闷,哪来的‘上等人’跑这脏地方来……”
“上等人?” 李自欢和慕容铮对视一眼,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在这金字塔等级如此森严的白金帝国遗迹,能被瘸腿孙这种地头蛇称为“上等人”的,绝对是金字塔顶端的人,或者……更上层的存在。
“那些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慕容铮急问。
“隔得远,又背着光,看不太清脸。” 瘸腿孙摇头,“但个子都挺高,身材差不多,走路的姿势……有点像那些‘冰寂行者’,但没穿铠甲,也没拿武器。对!他们胸口好像有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徽记,反着光,看不清具体是啥。”
银白徽记?管理中枢?难道是……玄冥的直属手下?
如果是玄冥的人,他们抓一个孤老太太干什么?为了要挟雷虎?可雷虎已经死了。还是……知道了雷虎和他们的关系,想用老太太当诱饵,或者……泄愤?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老太太来说,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你在说谎?!” 小洁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含泪,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颤抖。
雷虎队长临死的托付还言犹在耳,如果连他唯一牵挂的老娘都保不住……
“不是……我、我没有啊!我真不知道啊!” 瘸腿孙吓得连连磕头,“我要知道……我早说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老废物,我哪敢跟‘上等人’作对?他们肯定是发现了雷虎和你们有关系,才……”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李自欢的眼神,已经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所以,你知道雷虎和我们有关系,还敢把消息卖给黑爪,设伏害我们?” 李自欢的声音很轻,却让瘸腿孙如坠冰窟。
“我、我……”
“夜枭。” 李自欢不再看他,对夜枭道,“问问黑爪,加鲁鲁或者玄冥那边,有没有关于抓捕雷虎亲属,或者用老人作饵的命令。”
夜枭会意,转身走向瘫软在地的黑爪。黑爪早已吓破了胆,不用逼问,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有、有!加鲁鲁大人……呃,”他看到李自欢那要刀人的眼神马上改口,“是加鲁鲁那狗东西,之前确实吩咐过,要留意和雷虎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尤其是他的家人,说可能找到反抗组织的线索……但、但没具体说要抓人,只说有消息立刻上报……玄冥大人那边,我、我这种小角色接触不到啊!”
线索似乎断了。但又似乎指向了更可怕的方向。
“必须找到老太太。” 慕容铮沉声道,看向李自欢和昏迷的司徒美莹,“她落在所谓的‘上等人’手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而且,这可能是个针对我们的陷阱。”
“知道是陷阱也得去。” 李自欢咬牙,试图撑着担架车站起来,但双腿依旧无力,又跌坐回去,气得他一拳捶在冰冷的金属板上,“他娘的!”
“前辈,您和司徒团长伤势太重,需要立刻回去治疗。” 慕容铮阻止他,“找人的事,交给我和夜枭,还有小洁姑娘。我们对这里不熟,但夜枭熟悉地形和人脉,或许能打探到消息。”
“我也去。” 小洁擦去眼角的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雷虎队长救了我们,他的母亲,我一定要找到。”
“不,小洁姑娘,你留下照顾司徒团长和李大侠。” 慕容铮摇头,“你身上也有伤,而且你对这里不熟,容易出意外。夜枭,你对西区熟悉,尤其是那些‘上等人’可能出没或者藏人的地方,有头绪吗?”
夜枭皱眉思索:“西区大部分是底层区域,‘上等人’很少来。但如果他们要藏人,或者临时关押,有几个可能的地方。一个是靠近‘管理中枢’外围的‘临时羁押所’,那里比较近,但守卫森严。另一个是西区深处,靠近废弃的‘第七十一区能量调节站’,那里地形复杂,有很多废弃的管道和密室,以前是黑市交易和藏污纳垢的地方,现在也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在那里进行。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靠近中心区边缘,靠近永冻井方向,有一些玄冥麾下的‘冰寂行者’偶尔出没的据点,非常隐秘,也极度危险。”
无论哪个地方,都不是善地。以他们现在残兵败将的状态,硬闯任何一个,都跟送死没区别。
“分头打探。” 李自欢最终拍板,尽管心急如焚,但他知道现在冲动没用,“夜枭,你熟悉黑市和地头,想办法从那些掮客、混混嘴里套话,看有没有人看到‘上等人’带走了老太太,或者知道她被带去了哪里。小黑、小白,你们想办法摸到‘临时羁押所’附近,观察动静,但切记不要暴露。老陈伤重,跟我还有司徒美莹回据点,青鹞负责治疗和警戒。小洁……”
他看向小洁:“你回据点,用夜枭留下的联络方式,尝试联系其他可能信得过的‘魅影’兄弟,扩大打听范围。记住,一切以安全为前提。打探到消息,立刻回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 众人应下。虽然各自心中焦急愤怒,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更加压抑。
愤怒,如同冰冷的毒火,在每个人胸中无声地燃烧。雷虎的音容笑貌,他最后那句关于“眼神不太好使”的老娘的托付,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良心上。
他们刚刚手刃了加鲁鲁这个直接仇人,可转眼间,却可能连恩人最后的牵挂都保不住。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比身上的伤痛更加折磨人!
李自欢靠在担架车上,看着眼前不断后退的、冰冷肮脏的金属巷道,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恨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腿,恨自己实力恢复得太慢,更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和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
小洁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扶着司徒美莹的手臂,微微颤抖。她看着大姨妈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脸,想起母亲,想起雷虎队长,想起那个素未谋面、可能正在遭受折磨的老太太,心中仿佛堵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回到储料罐据点,将司徒美莹安顿好,青鹞立刻开始全力救治。李自欢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尝试运功调息,尽快恢复哪怕一丝战斗力。
小洁则按照夜枭留下的联络方式,开始尝试联系“魅影”团分散在其他区域、可能尚未暴露的成员。但在这通讯受限、人人自危的环境下,能否联系上,联系上了又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都是未知数。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无声的愤怒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对那位可能落入虎口的老太太来说,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想象的折磨和危险。
而对李自欢他们来说,则是煎熬。
他们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冰冷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加鲁鲁虽死,玄冥的威胁依旧悬顶,如今又牵扯出神秘的“上等人”和失踪的老太太……敌人的势力,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更隐秘,也更冷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夜枭回来了。
他闪身进入罐体,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有消息了?” 李自欢立刻问,小洁和刚刚为司徒美莹换完药的青鹞也围了过来。
夜枭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干涩:“打听到了……但,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
“说!” 李自欢的心往下沉。
“我找了好几个平时消息灵通的掮客和老混混,威逼利诱,总算从一个专门给‘上等人’跑腿、传递些见不得光消息的‘灰鼠’嘴里,撬出点东西。” 夜枭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他说,昨天傍晚,确实有几个穿着银白镶边制服、胸口有‘霜花齿轮’徽记的人,在西区外围转悠,最后……从三号排污口附近,带走了一个眼睛不好的老太太。”
霜花齿轮徽记!
李自欢和慕容铮或许不知道,但司徒美莹如果醒着,一定会脸色大变。那是“白金工坊”直属内卫——“霜语者”的标志!是只效忠于“白金魔王”阎今的最核心、最神秘的力量之一!他们极少在外界露面,一旦出现,往往意味着白金魔王出手了!
“人被带去了哪里?” 小洁急问。
“灰鼠级别太低,只知道人被带走了,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 夜枭摇头,但眼中惊骇更甚,“但他听到那几个人离开时,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他们提到……‘贡品’、‘仪式’、‘魔王的宠物饿了’……”
贡品?仪式?魔王的宠物?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 夜枭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灰鼠说,那几个人提到带走老太太时,老太太似乎很平静,没有反抗,只是嘴里一直喃喃地念叨着什么……灰鼠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好像是……‘虎子’、‘没丢人’、‘值了’……”
虎子……没丢人……值了……
老太太知道雷虎死了?她知道自己被带走意味着什么?她……是自愿的?还是……
罐体内,一片死寂。
只有昏迷的司徒美莹,似乎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呻吟。
愤怒,化作了冰冷的绝望。
如果带走老太太的真的是“霜语者”,是直接听命于“白金魔王”阎今的力量……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雷虎的母亲,可能被当成了某种“贡品”,献给了如同阴影般笼罩整个遗迹的、最恐怖的终极Boss——白金魔王!
而“贡品”的下场……
“魔王的宠物饿了”……这句话,像是最恶毒的诅咒,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王八蛋……畜生……!” 小洁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仿佛能看到,一个眼神不好、耳朵也背的孤苦老人,被那些冰冷的“上等人”带走,送往未知的、充满恐怖的落寞背影……
李自欢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他仿佛又听到了雷虎那粗嘎的、最后的声音:“替我照顾好我老娘……”
可现在……
“等慕容回来。” 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弄清楚‘贡品’、‘仪式’到底指什么。‘魔王的宠物’又是什么。然后……”
他看向昏迷的司徒美莹,又看向小洁,看向青鹞,看向这冰冷简陋的金属罐子。
“就算把这座地狱彻底掀翻……也得把人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如果老太太真的遭遇不测……那么,有些债,就需要用血,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无论对方是霜语者,是玄冥,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白金魔王。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而这一次,浇灌它的,不仅仅是私仇,还有对不公的愤怒,对弱者的悲悯,以及……反抗者之间,那份沉重如山的承诺与情义。
夜,更深了。
巨大的储料罐外,是永恒冰冷的金属废墟,和隐藏在黑暗中的、无数双贪婪、麻木或绝望的眼睛。
罐体内,是压抑的怒火,沉重的伤痛,和一个刚刚点燃的、名为“复仇”与“拯救”的、渺茫却决绝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焦灼等待慕容铮消息、试图拼凑真相的时候——
在西区深处,靠近“永冻井”与中心区交界的某个绝对隐秘、被层层银白符文和冰冷力场封锁的、如同冰晶宫殿般的巨大殿堂深处。
一座完全由999朵天山雪莲堆砌镶嵌而成、高达十余丈的狰狞王座之上。
一个笼罩在朦胧银白光芒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受到无尽威严、冰冷与岁月气息的高大身影,正随意地倚靠着。
王座下方,光滑如镜的冰晶地面上,匍匐着几个霜语者,他们身穿银白镶边制服、胸口有着“霜花齿轮”徽记。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瘦小、佝偻、穿着破烂银灰色旧制服、眼睛浑浊、茫然地“看”着前方的老太太,虽然她什么也看不清,正安静地站着。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硬邦邦的饼子,上面已经长满了青霉白毛。
“王上,此乃叛徒雷虎之生母, 给您‘请’来了。” “霜语者”萝卜恭敬地禀报。
王座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道淡漠、古老、仿佛带着金属回音的冰冷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响起:
“哦?就是那个……点燃了东区‘情绪结晶’,坏了本座些许兴致的小虫子的母亲?”
“是。”
“呵……无趣。” 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看到蝼蚁挣扎般的厌倦,“血脉稀薄,灵魂黯淡,情绪波动微弱……连做‘燃料’都很劣质——倒是这份平静,有点意思。看来,那小虫子死前,倒是跟她说了些什么。”
“王上,微臣该如何处置这老太婆呢?” 另一名“霜语者”纸巾问道。
王座上的身影似乎思索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本座的‘小宝贝儿’们,这几日为了追查‘钥匙’的气息,肯定也饿了。赏给它们打打牙祭吧!动作快点,可别弄脏了本座的地板。”
“是!”
几名“霜语者”领命,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个茫然站立的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努力地“看”向王座的方向,嘴唇嚅动了一下,用那沙哑的、因为耳朵背而不自觉放大的声音,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
“虎子别怕……娘来了……呵呵呵呵……娘……也没给你丢人……”
声音很轻,在这冰冷空旷的殿堂里,几乎微不可闻。
下一秒。
“吼——!!!”
几声低沉、暴戾、充满贪婪与饥饿的兽吼,从王座侧后方的黑暗通道中传来!
紧接着,几道快如闪电、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骨甲、形如猎犬却更加狰狞的恐怖身影扑了出来,口涎滴落便瞬间成冰,带着腥风和刺骨寒意,扑向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呃!呜啦——”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很快被大狗的撕咬声、咀嚼声淹没。
王座上的身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那朦胧的银白光芒,微微流转,映照着冰晶地面上,那迅速蔓延开的、暗红的、温热的痕迹。远远望见还有几片被撕碎的、浸透了血的、灰褐色的粗布,他甚是不满。
“清理干净。”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那几头大狗,满足地低吼着,舔舐着爪牙和地板上残留的血迹。
仿佛刚才吞噬的,不是一条生命,而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略微硌牙的点心。
“乖!呵呵~~”看到狗狗们把脏东西清理干净了,他宠溺地拍了拍大狗们的脖子,示意它们做得很好。
“汪汪汪!”大狗们都在疯狂地舔他的脸和手掌,回应他的宠溺。
“得了得了,本座可受不了这么浓的血腥味!好啦好啦!哈哈哈哈……“他抱住狗狗大笑不止,笑得格外温柔,格外温暖,仿佛自己此刻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儿!
而在遥远的西区外围,冰冷的金属储料罐中。
正在尝试联系同伴的小洁,忽然心口没来由地一阵剧烈刺痛,手中的联络器“啪”地掉在地上。
她捂住心口,脸色瞬间苍白,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悲伤和心悸,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温暖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破碎、消失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昏迷的司徒美莹,看向闭目调息、却眉头紧锁的李自欢,又看向罐体之外,那片无尽黑暗的、冰冷绝望的金属苍穹。
眼泪,终于无声地决了堤,如洪水般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