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侵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寂”之寒,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仿佛整个身体,尤其是曾经被冰封的右臂,浸泡在一池温凉、但不断“流动”的液体中。
液体里混杂着细碎的、仿佛星辰般的光点,轻轻冲刷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肌肉,带来一种麻痒与刺痛交织的奇异触感,同时,也带来一阵阵强烈的、难以抗拒的……困意。
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金属罐体那锈迹斑斑、布满冷凝水珠的穹顶。惨白的光线(不知来自何处)从高处几个缝隙漏下,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尘埃。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胸口压着什么沉甸甸、毛茸茸、还带着冰凉鳞片触感的东西。微微侧头,就看到龙儿那冰蓝色的小脑袋,正枕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梦里还在啃粑粑?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只有右臂,虽然依旧麻木刺痛,但似乎……有了知觉?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G区囚室,加鲁鲁的陷阱,玄冥的降临,恐怖的寒气,暗银龙珠的信息冲击,李前辈拼死破冰,司徒团长那炽热而痛苦的真元,还有……最后意识沉入黑暗前,那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银白光芒……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逃出来了?李前辈和司徒团长呢?其他人呢?
心中焦急,他尝试着转动脖子,想看看周围。
“呜……”
胸口传来不满的呜咽,龙儿被他的动作惊扰,抬起一只小爪子,无意识地在他胸口扒拉了两下,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罗生:“不好意思,我吵到你啦……”
他只好放弃大动作,努力转动眼珠,用有限的视野观察。
他躺在一个简陋的通铺上,身下铺着粗糙但干净的麻布。通铺不远处,李自欢靠坐在一个用金属板和皮带改装的、带轮子的古怪“担架车”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还算平稳。他双腿裹着厚厚的、渗着暗红药渍的布条,看起来凄惨,但至少……人还在。
在李自欢旁边,另一张用木板和废料临时拼凑的矮床上,躺着一个人。暗红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上、脖颈、手臂……几乎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赤红中带着焦黑的灼伤和水泡,尤其是右臂,几乎被厚厚的、浸着绿色药膏的布条裹成了粽子。是司徒美莹。她似乎也昏迷着,但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偶尔身体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看到司徒美莹那惨烈的伤势,罗生心中猛地一揪。在他破碎的记忆里,最后似乎是她挡在了最前面……
“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但依旧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罗生努力转动眼珠,看到慕容铮正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金属箱上,手里拿着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那柄龙纹短剑。他脸色也有些疲惫,身上带着新包扎的伤口,但眼神依旧沉稳锐利。
“慕……慕容前辈……” 罗生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们……这是在哪?李前辈……司徒团长……他们……”
“放心,他们都还活着。” 慕容铮放下短剑,走到通铺边,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慰,“这里是‘魅影侠客团’的一处隐秘据点。我们暂时安全。李前辈和司徒团长伤势很重,但青鹞姑娘医术不错,暂时稳住了。你感觉如何?”
“我……还好,就是暂时使不上劲……” 罗生感受了一下体内,经脉依旧滞涩刺痛,尤其是曾经冰封的右臂,像是塞满了冰冷的棉花,但丹田中,那股微弱的、带着“静默”特性的灵力,似乎在缓缓自行流转,胸前的龙魂玉佩也散发着持续而温和的暖意,滋养着他的身体。“外面……怎么样了?加鲁鲁和玄冥……”
“加鲁鲁死了。” 慕容铮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被司徒团长……亲手打死的。玄冥暂时退走了,但威胁仍在。现在的问题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雷虎母亲失踪的消息告诉刚刚苏醒、状态极差的罗生。
然而,就在这时——
“呃……!”
昏迷中的司徒美莹,忽然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左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捏得发白。她脸上的灼伤因为肌肉牵动而显得更加狰狞,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团长!” 正在一旁调制草药的青鹞连忙放下手中的药钵,快步走到床边,小心地按住司徒美莹没有受伤的左肩,低声呼唤,“团长?听得见吗?放松,你现在是在安全的地方,青鹞我,就在你身边……”
司徒美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但身体依旧在轻微地颤抖,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
“……美燕……别怕……姐在……”
“……火……好大的火……”
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呓语,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充满了痛苦、悲伤、愧疚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罗生听着那些破碎的词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能想象,这位看似冰冷强悍的女子,心中承载着怎样的过往和伤痛。
慕容铮也叹了口气,对罗生低声道:“司徒团长伤势太重,又强行催动禁招,心神损耗巨大,加上……大仇得报,心气一松,便陷入了深度昏迷和梦魇。青鹞姑娘说,她体内炽阳真元暴走反噬,与侵入的‘冰寂’寒气冲突,情况很麻烦,需要时间慢慢化解调养。”
罗生默默点头。他能感觉到,司徒美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虚弱,却异常混乱驳杂,炽热与冰寒交织,显然内伤极重。
“对了,罗少侠,” 慕容铮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那枚暗银龙珠,递给罗生,“这珠子之前在你昏迷时,似乎吸收了不少玄冥的寒气,又在你身边自动悬浮,与你的龙魂玉佩产生共鸣,加速了你体内冰封的化解。你现在感觉如何?对这东西,可有更多了解?”
罗生看着那枚悬浮在慕容铮掌心、光芒黯淡、内部星云缓缓旋转的暗银龙珠,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珠体。
刹那间——
“嗡!”
龙珠微微一震,内部那缓慢旋转的暗银色星云骤然加速!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指引意味的信息流,再次涌入罗生的脑海!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强行灌输的、几乎要撑爆他灵魂的洪流,而是更加有序、更加……片段化的画面和声音。
我“看”到了……
无尽黑暗中,一座巨大巍峨、通体由银白金属铸造、表面流淌着冰冷数据洪流的尖塔。塔顶,一枚巨大的、由无数金币符号组成的金色光球缓缓旋转,散发着无穷的诱惑与……冰冷的贪婪。
这个是“情绪熔炉”核心?!
我“看”到了……
尖塔地下深处,一个更加庞大、复杂的、由无数精密齿轮、管道和闪烁符文构成的机械结构中心,一团不断蠕动、变幻、散发着七彩光芒、却又蕴含着无尽痛苦、绝望、贪婪、恐惧等负面情绪的、难以形容的“能量聚合体”。
这是“熔炉”本体?
我“看”到了……
那“能量聚合体”深处,隐约有三道模糊的、似乎通往不同方向的、被更加浓稠黑暗和奇异力量封锁的“门”的轮廓……
这是“三界之门”?
我还“看”到了……
一些破碎的画面:穿着银白镶边制服、胸口有“霜花齿轮”徽记的冰冷身影;一个高踞于冰晶王座上、笼罩在银白光芒中的模糊轮廓下,几头通体银白骨甲、狰狞饥饿的怪兽在撕咬着什么……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瘦小、佝偻、眼神浑浊、手里攥着半块饼子的老太太脸上。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看”向虚空,嘴唇嚅动,好像在说:
“虎子别怕……娘来了……娘……没给你丢人……”
然后,画面破碎,化作一片黑暗与令人心悸的咀嚼声……
“呃啊——!”
罗生猛地收回手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
“罗少侠!” 慕容铮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老太太……” 罗生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我……我‘看’到了!雷虎队长的母亲!她……她在……在一个很冷、很亮、有很多穿银白衣服的人的地方!还有……怪兽!她在对雷虎队长说话!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最后那破碎的画面和咀嚼声,让他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慕容铮和旁边的青鹞闻言,脸色同时大变。
“你看到了?通过这珠子?” 慕容铮急问。
罗生点头,指着暗银龙珠,声音颤抖:“这珠子……似乎能共鸣……能让我‘梦见’……一些相关的、可能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片段。老太太她……她有危险!很危险!”
“霜花齿轮徽记……银白宫殿……怪兽……” 慕容铮喃喃重复,脸色越来越难看,“和夜枭打听到的……对上了。看来,老太太真的被‘霜语者’带走了,而且……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不!不会的!” 小洁的声音忽然从梯子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倔强的火焰,“罗生看到的只是片段!不一定就是真的!我们必须去救她!现在就去!”
可是,她捂住胸口的动作,早就暴露了她对罗生所说的话并非完全反对。
“胡闹!” 李自欢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严厉,“就我们现在这德行?去送死吗?罗小子,你那‘梦见’技能……能确定地点吗?具体是哪里?”
罗生努力回忆,但那些画面太过破碎模糊:“很冷……很亮……像是冰做的宫殿……很高……有王座……很多银白衣服的人……徽记是霜花和齿轮……在……好像在很高的地方,靠近中心,但很冷……比外面冷得多……”
“冰晶宫殿……王座……霜花齿轮……很冷……” 李自欢和慕容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是‘寂灭教主’玄冥的‘冰寂神殿’?还是……‘白金魔王’阎今的‘霜语王庭’?” 慕容铮声音沉重。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龙潭虎穴,绝地死境。
“等夜枭和小黑、小白他们回来,看他们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李自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生,你试着再感应一下那珠子,看能不能得到更清晰的线索。小洁,你照顾好你大姨妈。慕容,你警戒。青鹞,抓紧时间给他们用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情报和……时间恢复!”
分派完毕,罐体内再次陷入压抑的忙碌和等待。
罗生双手捧起暗银龙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再次进入那种“梦见”的状态。但这一次,珠子只是微微发光,传递来的信息却更加混乱模糊,只有一些冰冷的金属质感、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极高处的威压感。
他隐约觉得,那地方,似乎就在这座巨大地下城市的“上空”某处,一个常人难以触及的、被严寒和强大力量封锁的领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司徒美莹的呓语渐渐平息,但昏迷依旧。李自欢闭目调息,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丝。
小洁默默地为司徒美莹擦拭额头的冷汗,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梯子口再次传来响动。
夜枭和小黑、小白几乎同时返回。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有消息了。” 夜枭率先开口,声音嘶哑,“我撬开了‘灰鼠’的上线,一个专门给‘霜语者’外围跑腿的小头目。他透露,昨天傍晚,确实有‘霜语者’持‘王庭手令’,从西区带走了一个‘特殊贡品’,据说要用于安抚白金魔王的宠物狗。贡品特征……和老太太完全吻合。人被直接带往了中心区上层的霜语回廊,那里是连接白金王庭和外界的通道之一,守卫极其森严。”
慕容铮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白金魔王’阎今!”
“还有更糟的。” 小黑接着说道,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我和小白摸到临时羁押所附近,发现那里守卫增加了三倍!而且,我们偷听到两个换岗的守卫低声交谈,说……说王庭那边刚传下消息,魔王陛下对最近东区的骚乱和‘钥匙’的追查进度很不满,准备提前进行一场小祭,安抚他的宠物,也敲打一些办事不力的人……祭品,似乎已经备好了。”
小祭……祭品……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心脏。
结合罗生“梦见”的画面,老太太的处境,已经不言而喻。
“他妈的……这群畜生!” 李自欢一拳捶在担架车的金属板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牵动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小洁的眼泪再次无声滑落,她紧紧握住司徒美莹那没有受伤的左手,仿佛想从昏迷的大姨妈那里汲取一丝力量和温暖。
罗生脸色惨白,握紧了手中的暗银龙珠,珠子微微发烫,仿佛也在共鸣着他的愤怒与无力。
“时间。” 慕容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夜枭,那个小祭,大概在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听那意思,就在这一两天内。” 夜枭道,“霜语回廊的守卫太严,我们这点人,硬闯就是送死。而且王庭深处,我们根本不了解地形。”
“等不了了。” 李自欢咬牙道,他看向罗生,“罗小子,你那‘梦见’,还能不能再具体点?比如那霜语回廊怎么进去?里面什么布局?小祭可能在什么地方举行?”
罗生摇头,苦笑:“我只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很模糊。除非……有更强烈的刺激,或者离得更近……”
更强烈的刺激?离得更近?
众人沉默。
这意味着,要么等待罗生能力自行增强(不知猴年马月呢),要么……就得冒险靠近中心区,甚至潜入霜语回廊附近!
“我去。” 小洁忽然抬起头,擦去眼泪,眼神坚定得可怕,“我去引开守卫,或者制造混乱。你们趁机……”
“不行!” 李自欢、慕容铮、甚至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司徒美莹(她似乎听到了关键词,无意识地抓住了小洁的手),同时反对。
“要去,也是老子去!” 李自欢试图从担架车上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气得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李大侠,您和司徒团长都重伤未愈,不能妄动。” 慕容铮按住他,沉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们力量不足,硬闯毫无胜算。或许……可以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利用其他势力?”
“其他势力?” 夜枭苦笑,“西区现在风声鹤唳,加鲁鲁死了,黑爪残了,瘸腿孙吓破了胆,其他地头蛇都躲起来了。魅影侠客团其他兄弟姐妹分散各处,一时难以集结,就算集结了,正面抗衡霜语者和王庭守卫,也是以卵击石。”
似乎,真的走到了绝路。
愤怒,悲伤,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众人淹没。
就在这时——
“咳咳……” 昏迷中的司徒美莹,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涣散的,但很快,就凝聚起焦距,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最后落在小洁脸上,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咳咳……小洁……别哭……”
“大姨妈——你醒啦!” 小洁连忙握住她的手,泪水又涌了出来。
司徒美莹的目光,又缓缓移向李自欢,看向他裹着布条、无力垂着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决绝取代。
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
“……霜语回廊……我知道……一条路……”
所有人都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司徒美莹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当年……追查美燕的事……我潜入过……王庭外围……从永冻井的一条……废弃检修管道……能绕到……回廊下层……排污处理区附近……那里守卫……少一些……但……很冷……有……冰兽巡逻……”
“那管道入口在哪?具体路线你还记得吗?” 李自欢急问道。
司徒美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痛苦:“入口……在西区最深处……靠近……第七十一区调节站……废墟而且……那里面的寒气……和寒冰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那条路,极度危险,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更是九死一生。
“足够了。” 李自欢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尽管脸色依旧惨白,“有条路就行!总比硬闯强!慕容,夜枭,你们立刻去确认入口是否还在,探查情况!罗生,你抓紧恢复,你那‘梦见’能力是关键,说不定能帮我们避开寒冰兽或者找到正确路径!”
李自欢摸了摸自己这双老寒腿,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呵呵,小洁,青鹞,你们想办法,搞到御寒的衣物和对付寒冰兽的东西!老子……老子就算爬,也得爬过去!”
“可是前辈,您的腿……” 小洁担忧道。
“腿废了,手还没废!” 李自欢咬牙,“大不了,老子用手爬!司徒美莹,你……”
他看向司徒美莹,声音顿了顿,难得地带上一丝认真:“你还能撑住吗?那地方,对你现在的伤势来说,是雪上加霜。”
司徒美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死不了。我们的仇……可还没报完!”
她说的是“白金魔王”阎今。
显然,雷虎母亲的遭遇,让她将仇恨的目标,再次提升到了那个最高的、也是最恐怖的存在身上。
“好!” 李自欢重重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后天……不,明天一大早!等慕容和夜枭确认了入口,我们立刻出发!”
“去他娘的霜语回廊!去他娘的小祭!阎今洗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老子倒要看看,阎今和他的走狗们全跪在老子面前求饶,会是多么壮观的场面!”
他看向罗生,又看了看司徒美莹,眼中寒光闪烁,“咱把该救的人救出来,该算的账……也一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