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悦来”客栈小院的“人龙广场舞”特训,以一种痛并快乐着、拆家与重建并存的模式,如火如荼地进行。
罗生和龙儿的配合日渐默契,虽然还是偶尔会出现“龙儿一个甩尾,罗生被带得原地转三圈”或者“罗生剑招用老,龙儿扑击落空撞翻柴堆”的乌龙,但至少“同步率”和“破坏力”都在稳步提升。
小洁和火儿则更像一对优雅的舞者,攻防进退,行云流水,连李自欢都挑不出太多毛病,只是偶尔会摸着下巴嘀咕:“火儿你不要太守规矩喽!不然就缺了点疯狗……哦不,是疯龙劲儿”。
两条小龙对火锅的热情也与日俱增,甚至发展出了口味偏好——
龙儿嗜辣,无辣不欢,经常偷偷用尾巴尖去蘸李自欢那碗加了十勺辣椒油的蘸料,然后被辣得眼泪汪汪、直吐火星子。
火儿则偏爱鲜香,对菌菇和海鲜情有独钟,能用尾巴卷着筷子,精准地从翻滚的红汤中捞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生,优雅得不像条龙。
这日傍晚,又是一场“人龙火锅庆功宴”——庆祝罗生和小洁终于能在不打翻锅的前提下,完成一套完整的“驭龙广场舞十二式”。
铜锅咕嘟,香气四溢,众人围坐,两条小龙盘踞在特制的大条凳上,面前放着比狗盆,乃至脸盆还大的“龙盆”,吃得酣畅淋漓。
小洁走近李自欢右手边,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嘈杂又死寂的背景音中,清晰得有些突兀:
“你……” 她顿了顿,似乎不习惯用这个称呼,但终究说了出来,“……李前辈。”
李自欢正琢磨着怎么用最少的代价套出最多的情报呢,闻言转过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丫头,有事?”
小洁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远处,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我娘……司徒美燕,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李自欢眼中瞬间的波澜,随即又沉入更深的静默。
在李自欢左手边的罗生也愣了一下,看向小洁,又看向李自欢。
李自欢脸上的惫懒和算计慢慢褪去,他沉默了几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掏出的不是酒葫芦,而是一个用褪色红绳系着、边缘磨得发亮的陈旧皮革小袋。
袋子很小,扁扁的,看上去里面没装多少东西。
他摩挲着皮袋,指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广场上空那永恒不变的惨白“天穹”,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遥远温柔和淡淡苦涩的弧度。
“美燕啊……” 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打开了一坛尘封多年、香气已变得醇厚而复杂的老酒。
“她啊……是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最矛盾,也最……真实的妞儿。”
“矛盾?” 罗生忍不住轻声问。
“对,矛盾。” 李自欢笑了笑,眼神悠远,“当年在江湖上,老子也算有点虚名,凑上来的、家里安排的、路上‘偶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好。有温柔似水解语花的,有英气勃勃侠女范儿的,有家世显赫能帮衬的,也有痴心一片死心塌地的……”
他顿了顿,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可美燕跟她们都不一样。她温柔起来,像菩萨低眉,能把你心里那点戾气和烦躁都熨平了。可一旦惹毛了她,发起火来,啧啧,那真是金刚怒目,剑拔弩张,老子当年没少挨她的训,有时候是真怕。”
想起什么,他嗤笑一声:“有一次,老子跟人拼酒,喝高了,把人家酒楼大堂砸了个稀巴烂,还嚷嚷着要拆了县太爷的轿子。是她,愣是提着剑,把醉得跟烂泥似的老子从一群衙役围堵中抢出来,一路拖回落脚处。等老子酒醒了,好家伙,她拿着剑,就站在床头,眼神冷得能冻死阎王爷……”
李自欢忍不住打个哆嗦,继续说:“可她,就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我四目相对,啥也没说,但她那双眼睛啊,却像咱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时,大口喝下的火烧云,暖进老子的喉咙、肚子,直到老子的心都被暖和!”
“嚯哟——”代入他故事中的众人禁不住发出惊呼。
“老子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没多会儿就被她擦得锃亮,桌椅板凳被她一一修理好,她纤细的手臂上因为拖拽老子被碎瓷片划出了口子……就那么看着,老子当时冷汗就下来了,比被一百个衙役围着还慌。自那以后,再没敢滥醉到那种地步。”
罗生想象着那画面,有点想笑,望着小洁,又觉得心头发紧。小洁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又很识大体。” 李自欢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在外面,给足老子面子。老子那些狐朋狗友来,她招待得周周到到,酒菜管够,从不给脸色。江湖上有什么纠纷,只要在理,她比老子还硬气。路上见到不平事,拔剑的速度比老子还快。我这‘龙侠客’美名远扬,里头有一大半是她的功劳!”
“对——嫂子这一点老娘也不得不佩服!”一旁的红绡附和道。她爱慕李自欢多年,无数个对李自欢倾心仰慕的好姑娘和妖艳货色她都看不上眼,唯独对嫂子敬佩有加。
“所以啊,她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的莬丝花,她自己就是一棵能经风雨的参天大树,只不过……刚好长在了老子旁边。”
“那……她私下里都是怎样照顾您的呢?” 罗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注意到,李自欢用的是“她”,而不是“你娘”。或许在这个时刻,他只是在回忆那个叫司徒美燕的女子,而非小洁的母亲。
李自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他低头,看着手中陈旧的皮袋,拇指轻轻抚过上面磨损的纹路。
“她对别人都大方,爽快,有一说一。”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唯有对老子……最小气。”
“最小气?!!” 小洁终于转过头,看向李自欢,眼中带着明显的质疑。这与她听过的任何版本都不同。
“嗯,最小气。” 李自欢肯定地点点头,嘴角那抹苦笑却化开,变成了某种更深邃的温柔,“不是抠门,是……给得小心翼翼。一碗她熬的汤,会先盛给别人,最后才似乎不经意地,把料最足、火候最好的那一碗推到老子面前,还要嘴硬说‘我不小心熬多了,你别浪费’。”
“缝个衣服补个丁,给旁人都是粗针大线凑合用,给老子的,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来,还非得说是‘我只是顺便练练手罢了’。”
“老子受伤了,她嘴上骂得最凶,说什么‘活该’、‘看你下次还逞能呢’,可上药包扎的手,轻得跟羽毛似的,夜里悄悄起来查看好几次……”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明明关心到骨子里,却偏要装作不经意的身影。
“她不是不想对老子好,是怕……怕她给得太明显,太理所当然,会让老子觉得……她很容易得到,很……随便。” 李自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心疼,“她那样骄傲又通透的一个人,偏偏在喜欢的人面前,笨拙得可爱,计较得让人想取笑,又……心疼。”
“那您……” 罗生听得入神。
“老子懂啊。” 李自欢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笑容,“所以老子就偏要让她知道,她给得哪怕再‘小气’,再‘不经意’,老子也稀罕得跟什么似的。她熬的汤,老子喝得一滴不剩,还要夸出花来!”
“她补的衣服,老子逢人就说‘瞧我媳妇儿手艺,宫里绣娘都比不上’。”
“她夜里悄悄来看伤口,老子就装睡,等她靠近了,再突然睁眼,吓她一跳,然后拉着她的手,说‘没事,不疼’……”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带着回忆特有的微醺:“她就脸红,骂老子不正经,没脸没皮。可老子瞧得真真儿的,她眼睛里,有光。那时候就在想,这妞儿,怎么就这么好,这么傻,又这么对老子的胃口呢?”
“她越是这样‘小气’,老子就越想把她宠上天,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又怕她觉得老子俗气……他娘的,那会儿可真是,酸甜苦辣,啥滋味都有……可如今每每回味起来,全是甜的,呵呵呵……”
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又哭不出来……
短暂的沉默,广场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只有李自欢手中那旧皮袋,和他眼中未曾散去的温柔与追忆,证明着那段往事并非虚幻……
小洁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握的剑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移开了目光,再次望向广场上那些麻木的身影,但眼神似乎少了些冰封,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罗生心中触动。他忽然明白了李自欢身上那种矛盾气质的由来。嬉笑怒骂,游戏人间之下,是曾经被那样真挚、笨拙又热烈的爱意浸润过的灵魂。
失去的痛楚有多深,曾经的拥有就有多珍贵。这份珍贵并未将他压垮,反而化作了某种更深沉的力量,支撑着他一路走到现在。
“前辈……” 罗生低声道,“司徒前辈她,一定很美,很好。”
“废话。” 李自欢收起皮袋,小心地塞回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脸上那深邃的温柔迅速被熟悉的惫懒覆盖,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流露只是错觉,“老子的眼光,能差吗?丫头你啊,就是完美遗传了老子和你娘的优秀基因!”
“唯有这一点我倒无法否认~~”小洁脸唰的一下炸得通红,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她抬手别发,耳已含羞。
“额……”罗生被她突然浮现出的这股自恋劲儿雷到了。
“额什么……”小洁冷不防往罗生胳膊用力一掐,暗劲一使,上面就弄出根麻花来。
“嗷呜——!!!”疼得罗生嗷嗷叫。
“哈哈哈哈——连这天生神力也是完美遗传了你娘啊!”李自欢大笑,抹了抹冷汗,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看丫头和罗生打情骂俏,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她的身影……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向广场深处:“行了,儿女情长,陈年旧账,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眼下有正事要办。记住老子的话,在这鬼地方,眼睛放亮点,心肠硬点,但该救的人得救,该砍的人……也别手软。”
他拍了拍罗生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小洁:“尤其是你,丫头。你娘是这世上顶好顶好的女子,你身上流着她的血,别辜负了。有些事,等咱们把那些鬼地方掀个底朝天,救出斑儿再慢慢说。”
“哼,还用你说——”小洁故意冷冷回他一句。
他便望着小洁的脸庞,渐渐出了神……
酒过三巡,李自欢喝得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他一边用筷子跟龙儿抢最后一片毛肚,一边大着舌头吹嘘:“想当年,老子在襄阳城外,一剑光寒十九州,砍得那些魔崽子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十万军民,眼巴巴看着老子,那叫一个……呃,英雄气概!”
“前辈当年,定然无比威风!” 罗生适时捧场,这几日相处,他也摸清了李自欢的脾气,这位爷就喜欢听人夸他当年的“光辉事迹”,虽然十句里有八句是添油加醋。
“那必须的!” 李自欢得意地一扬脖子,将抢到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过啊,那场仗打完,也出了件挺……膈应人的破事儿。”
“哦?何事?” 洛瑶歌也生出好奇。关于襄阳之战,江湖上版本众多,但细节却鲜为人知。
李自欢灌了口酒,咂咂嘴,脸上的醉意似乎散去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还带着点……说不出的腻歪和恼火。
“仗打完了,城里一片欢腾,也一片狼藉。死人、死马、破损的兵器盔甲,堆得到处都是。老子带着弟兄们清理战场,安抚百姓,忙得脚不沾地。就在清理到城南一处被投石机砸塌了半边的老宅时,出了幺蛾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怎么把一件让他极其不爽的事,说得没那么“掉价”。
“那老宅后院有口古井,我们清理到那儿,就闻到一股子……特别冲的、混合了尸臭和某种药材腐败的怪味儿,从井里飘上来。当时以为是掉进去的尸体腐烂了,也没太在意,就让人准备绳索钩子,打算捞上来埋了。”
“结果,绳子放下去,钩子一拉……” 李自欢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拉上来的,不是人,也不是马,是条狗。一条半大不小的土狗,毛都掉秃了,浑身肿胀发黑,眼珠子爆出来,死得透透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兵荒马乱的,死条野狗不稀奇。可怪就怪在,那狗脖子上,系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金不换听得入神,连花生米都忘了嚼。
“一块玉佩。” 李自欢从怀里摸出他那块从不离身的、边缘磕破了一角的龙纹玉佩,在手里掂了掂,“跟老子这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成色差些,像是劣质的仿品。就系在那死狗的脖子上,用一根染了狗血、都发黑了的红绳拴着。”
众人面面相觑。在那种场合,用仿制玉佩拴在一条腐臭的死狗身上,扔进井里?这行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恶意和……幼稚?
“当时老子就觉得不对劲。” 李自欢把玉佩收回去,脸色沉了下来,“那玉佩的仿制手法很粗糙,但上面的龙纹走向,有几个细节,只有极熟悉这块玉佩、甚至……极熟悉老子功法路数的人,才能仿得出来。而且,那狗死的也蹊跷,不像是被砸死或者饿死的,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阴损的毒药,从内到外慢慢腐蚀死的,死前肯定极其痛苦。把这样一条狗,用仿制老子的玉佩拴着,扔在战场废墟的井里……”
他冷笑一声:“这他娘的不是恶心人,是什么?是想告诉老子,你救了十万人又如何?老子照样能像弄死这条狗一样,让你身边的人,甚至是你自己,死得难看又憋屈?还是想用这种下作法子,坏老子的名声,或者……扰乱老子的心境?”
院中一时寂静。连两条埋头苦吃的小龙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李自欢。它们能感觉到,这个平时总是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的“李叔叔”,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怒意。
“前辈当时……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罗生轻声问。他直觉感到,这件事恐怕不仅仅是“膈应人”那么简单。
“查?怎么查?” 李自欢自嘲地笑了笑,“兵荒马乱,死无对证。那玉佩是劣质货,狗是流浪狗,做这事的人,压根没想留下任何能追查的线索,就是单纯地为了……恶心老子,给老子心里扎根刺。老子当时年轻气盛,虽然觉得憋火,但也只当是某个被老子砍了亲朋的魔道余孽,临死前使的卑劣手段,没太往深处想……后来老子忙着处理丫头你娘的事儿,追剿残敌,这事儿也就渐渐搁下了。”
他拿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似乎冲淡了些许郁气:“美燕出事之后,老子心灰意冷,隐退江湖。再后来,重出江湖,砍了十大魔王的手臂当下酒菜!跟‘寂灭道’、影杀楼、还有阎今那老冰块对上……经历的腌臜事、阴损招数多了,回头再想想襄阳那口井里的死狗……”
李自欢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当年那幕令人作呕的景象背后,隐藏的更深沉的恶意。
“那手法,那做派,那种藏在阴沟里、用最下作的方式给人添堵、还自鸣得意的德行……” 他缓缓说道,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冰碴子,“像极了两个人。一个,是喜欢玩弄人心、擅长各种阴毒咒法和傀儡术的‘白金宰相’加鲁鲁。另一个,是表面冷傲、实则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最爱用这种‘优雅’又恶心的方式折磨对手的——‘白金魔王’阎今。”
“阎今?!” 罗生和洛瑶歌同时惊呼。金不换更是吓得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这……这不能吧?” 金不换结结巴巴道,“阎今那种级别的人物,会用……用毒死狗恶心人?这也太……太掉价了!”
“掉价?” 李自欢嗤笑一声,“对正常人来说,是掉价。但对阎今那种自以为高高在上、把一切视作棋子、喜欢欣赏对手在屈辱和愤怒中挣扎的变态来说,这可能是一种……‘艺术’?何况,当时襄阳之战,魔军那边确实有‘寂灭道’和影杀楼的影子。阎今就算没亲自到场,暗中掺和一脚,给老子这个突然冒出来、坏了他好事的‘龙侠客’添点堵,完全干得出来。至于加鲁鲁那条老狗,最擅长搞这种阴损咒术和傀儡把戏,两人联手,一个出馊主意,一个下令手下动手,天衣无缝。”
他看向罗生,目光深邃:“小子,你身上那块传承玉佩,是当年一位与龙族有旧、参与过对抗‘静默’之乱的前辈所留。里面应该封存了不少记忆碎片,包括一些关于当年那场动乱,以及某些‘老朋友’的真实面目。你之前看到的,可能只是零星的战斗画面。有没有可能……里面也记录了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发生在战场之外的‘小动作’?”
罗生心中猛地一跳!他立刻想起,在传承玉佩的记忆碎片中,除了宏大的战斗和牺牲,确实偶尔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紧要,却又透着诡异的画面——
比如阴影中一闪而逝的、戴着古怪高帽的身影(加鲁鲁);
比如冰冷的、银白色的眼眸在远处高塔上,漠然地俯瞰战场(阎今);
再比如……一口冒着不祥气泡的井,井边似乎有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些是混乱的记忆残影,或是与主线无关的边角料。但此刻被李自欢点破,再结合玉佩对“静默”和负面情绪的敏感,以及自己最近对碎片烙印的“挖掘”经验……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出来。
“前辈,” 罗生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着李自欢,“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用我这块玉佩,结合您对当年那件事的记忆和情绪印记,还有……龙儿和火儿对情绪和龙族相关气息的敏锐感知,一起……‘看’得更清楚些?”
李自欢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以玉佩为引,以老子的记忆为锚,以小龙的血脉感知为镜,重现当年井边残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