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家”,是一座位于地下三百米、代号为“091”的废弃军事掩体。
没有窗户,没有阳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这里的墙壁由半米厚的铅板和高强度混凝土浇筑而成,足以抵御小当量的核打击,自然也能轻松隔绝一切未经允许的信号。
与其说是为了保护,不如说是一口为了封印什么东西而特制的棺材。
会议室的长桌也是金属制的,冷冰冰地泛着寒光。
江振国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搪瓷茶缸,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
“条件很简单。”
江振国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国家提供最高级别的庇护,甚至可以动用外交手段帮你们洗白‘恐怖分子’的身份。作为交换,谢焰的能力,必须接受全面的评估、监管,并在必要时——成为国家可控的战略武器。”
他说出“武器”两个字时,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谢焰。
在他眼里,那个拥有神一般力量的男人,和一枚待发射的东风导弹没有任何区别。
谢焰没说话。
他坐在阴影里,低垂着眼眸,那只暗金色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布料。
每一次敲击,会议室的灯光就会极其细微地闪烁一下。
那是无声的焦躁。
潘宁伸手,按住了谢焰的手背。
她的手心微凉,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江先生。”
潘宁调整了一下坐姿,即便身处劣势,还要护着身后的两个男人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把藏在丝绒鞘里的刀。
“您搞错了一件事。”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也不是什么技术转让协议,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b超单。
那是她在欧洲的一家私人诊所做的,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啪”的一声。
她将那张轻飘飘的纸,重重地拍在了江振国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我的丈夫不是武器,他是孩子的父亲。我的孩子,也绝不会在一个连阳光都没有的实验室里出生。”
潘宁的眼神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激怒的母狼般的凶狠。
“你们想要的是能对抗西方‘神学科技’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的源头,是谢焰的意志,是他的‘心’。如果你把他当成牲口圈养,当成只要喂饱了就能产奶的牛,那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场失控的爆炸。”
江振国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茶缸,目光落在那个模糊的小黑点上,沉默了许久。
“潘小姐,这里是国家安全部,不是你的谈判桌。”
江振国的声音沉了几分。
“你应该清楚,你们现在的处境。除了这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你们。”
“那我们可以回那架飞机上去。”
潘宁寸步不让。
“龙宇还在外面等着。只要谢焰想走,这座基地困不住他。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但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结果吗?毁掉一个可能领先世界十年的‘活体国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谢焰那只暗金色的手臂上,流动的光纹陡然亮了一瞬,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门外的警卫瞬间拉动了枪栓。
对峙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终于,江振国笑了。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龙宇那小子说得对,你确实不好对付。”
他伸手将那张b超单推回潘宁面前。
“我可以退一步。不做强制性实验,不限制他在基地内部的自由。但‘可控’是底线。只要监测数据显示他的情绪或能量波动越过红线,我们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这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你们自己。”
“成交。”
潘宁收起b超单,那是她目前最有力的盾牌。
……
医疗舱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像是在倒计时。
谢麟躺在透明的隔离罩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失去了“拉撒路系统”的加持,他的身体正经历着剧烈的戒断反应,瘦弱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门开了。
谢焰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防护服,这里也没有任何病毒能伤得了现在的他。
谢麟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挣扎着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哥……”
谢焰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冷。
不是那种充满了恨意的冰冷,而是一种让人心寒的漠然。
就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被自己亲手砸碎、又勉强粘起来的残次品。
“别叫我。”
谢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扶一下那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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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将一台黑色的军用笔记本电脑扔在了床边的桌板上。
“砰”的一声,震得谢麟身体一颤。
“江振国的人把这玩意儿送来了。”
谢焰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越过谢麟,看向墙上跳动的心电图。
“既然醒了,就别装死。这台电脑连着基地的内网,虽然被加了无数层锁,但你应该能解开。”
谢麟愣住了,他看着那台电脑,又看看谢焰,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愧疚到了极致的痛苦:
“哥……对不起……我不想……”
“我说了,闭嘴。”
谢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厌倦。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我也没兴趣听你的心路历程。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那就用你的脑子,把那些想杀我们的人找出来。”
他俯下身,那张英俊却布满阴霾的脸逼近谢麟,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谢麟的耳朵里:
“证明你还有用。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哥!”谢麟在后面绝望地喊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谢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直到走廊的合金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他插在兜里的手才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恨谢麟吗?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至亲之人在心口捅了一刀后,拔出刀子却发现伤口已经麻木的空洞。
那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死了,死在那个名为“优化”的诅咒里。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需要他用这种冷酷方式去逼迫,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的……工具人。
……
医疗舱外,程霜正抱着双臂靠在墙上。
她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安保机器。
看到谢焰出来,她微微颔首:
“谢先生,潘总在休息。另外,索菲娅教授那边传来了新的分析报告。”
她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索菲娅略显疲惫的脸,背景是她在米兰的实验室,显然是通过加密线路传输过来的。
“谢焰,听着,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索菲娅的声音有些失真。
“我对谢麟的身体数据进行了逆向推演。如果把‘拉撒路系统’比作一个巨大的云端服务器,那么谢麟,只是一个被强行接入的‘外置显卡’。他的强大,完全依赖于云端的算力支持。一旦断网,他就成了废铁。”
画面一转,出现了谢焰那只暗金手臂的三维扫描图。
“但你不一样。”
索菲娅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敬畏。
“你的基因链里,没有任何外接接口。你的力量是内生的。你是……独立的中央处理器。”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奥古斯都那么想得到你。”
程霜冷冷地补充道。
“对那个疯子来说,谢麟只是消耗品,而你,是进化的终极蓝图。”
谢焰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满是自嘲。
“终极蓝图?”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上面流淌的暗金光芒。
“不就是个更高级的怪物么。”
……
基地的居住区虽然简陋,但潘宁还是尽力让它看起来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她让人在冰冷的金属墙上挂了一张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挂毯,桌上放了一杯热水。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门锁轻响,谢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戾气在进门的瞬间消散了不少,但眉宇间那种化不开的阴郁依然浓重。
他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睡了吗?”
他问,声音沙哑。
“在等你。”
潘宁放下书,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冷,像是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
谢焰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弟弟的背叛,国家的软禁,自身的异变……每一件事都在把他往深渊里推。
就在这时,潘宁突然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谢焰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以为有什么敌袭。
潘宁却抓着他的手,缓缓向下,贴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别动。”
她轻声说。
“感觉到了吗?”
谢焰僵住了。
他的掌心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和温热的皮肤,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动静。
咚。
像是鱼儿吐了个泡泡,又像是一只蝴蝶在掌心振翅。
那是……生命。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触动。
那一瞬间,某种奇妙的生物电流顺着他的掌心,直击他的心脏,甚至让他那只一直处于狂暴状态的暗金右手,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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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杀过人,炸过楼,毁过航母。
他的手习惯了毁灭,习惯了破坏,习惯了让一切归于尘埃。
但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新生。
“他在动……”
谢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个梦。
“他在踢我。”
他那双总是充斥着阴霾和死寂的眼睛里,那种要把世界炸个稀巴烂的疯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的慌乱。
就像是一头浑身是刺的野兽,突然被人塞了一朵娇嫩的花在怀里。
“他在跟你打招呼。”
潘宁温柔地看着他,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
“他在告诉你,爸爸,我不怕你。”
谢焰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潘宁的肚子上。
那只暗金色的右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覆盖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他手臂上流淌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狂暴金光,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柔和起来。
就像是液态的黄金,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流淌出指尖。
这一次,不是为了爆炸,不是为了防御。
那些光点在空气中凝聚,吸附着房间里微量的金属元素。
潘宁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无数细小的金属微尘在半空中飞舞,它们在谢焰的控制下,并没有变成锋利的刀刃,而是彼此缠绕、融合,最终编织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柔和暖光的……摇篮。
那摇篮悬浮在半空,线条流畅圆润,每一根栏杆上都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那是樱花,是他们初遇时的樱花。
极致的暴力美学,在这一刻,化为了极致的温柔。
这是他作为父亲,送出的第一份礼物。
“如果这是笼子。”
谢焰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那我就把它打造成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振国站在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个悬浮的金色摇篮,和他那只被视为“最高威胁”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身旁的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局长……这……这能量指数……虽然没有峰值高,但控制精度……比之前提高了至少三个量级。”
江振国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把基地的物理防御等级,调到最高。”他重新戴上眼镜,转身离开,“另外,通知厨房,明天的伙食标准……按最高规格来。”
他意识到,他们关押的不再是一头野兽,而是一个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的神。
这比单纯的野兽,要可怕得多,也……可靠得多。
……
夜深了。
谢焰守在潘宁身边,看着她入睡。
他不敢合眼,仿佛一闭眼,这一切就会消失。
隔壁的“临时机房”里,谢麟和程霜还在工作。
这是一对极其诡异的搭档。
程霜像个不知疲倦的监工,冷冷地盯着屏幕;谢麟则一边哆嗦着,一边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敲击着键盘。
突然,谢麟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原本绿色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怎么回事?”
程霜立刻警觉地按住了腰间的枪。
“别……别动……”
谢麟的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屏幕。
“我截获了一个信号……加密等级是‘绝密’,绕过了美军所有的防火墙,直接指向……这里。”
“源头是哪里?”
“美国……纽约长老会医院……”
谢麟的声音在发抖。
“是……斯嘉丽·克罗夫特的生命体征监测频道。”
程霜皱眉:
“求救信号?”
“不……不是普通的求救……”
谢麟颤抖着按下了解码键。
一段音频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那不是说话声,而是一段杂乱的电流音,夹杂着极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程霜或许听不懂,但刚刚因为感觉到异常而冲进来的潘宁,在听到那段旋律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在原地。
那是一段极其冷门的练习曲。
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每当外面下起暴雨,母亲苏婉才会坐在钢琴前,一遍又一遍地弹奏这段旋律,哄她入睡。
这是只属于她和母亲之间的秘密。
然而,下一秒,一个听起来像是斯嘉丽,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质感的合成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救我……”
“他不是谢焰……他是……”
滋——
信号戛然而止。
潘宁猛地扑到电脑前:
“回拨!追踪信号!”
“不行!”
江振国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直接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江振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潘宁和谢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刚才的信号,是我们截获的,还是你们私自联络的?”
他挥了挥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这对刚刚才有了一丝温存的夫妻。
“从现在起,切断091基地的一切对外通讯。”
江振国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是判决书。
“直到查清楚那个信号的真正含义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潘宁没有看那些枪口。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脑海里回荡着那段熟悉的钢琴曲,和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猜想。
如果斯嘉丽体内的那个东西拥有了意识……
如果那个意识知道母亲的钢琴曲……
那这背后操控一切的“上帝”,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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