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站在窗前,望着晨光中渐渐苏醒的京城,喃喃道:“承瑾,此一去,不知何时再相见?”
辰时正,一万精锐在诚虎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出京城,向南疆进发。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有人在朝堂上阴阳怪气:“陛下刚回朝,就把一万精锐派出去,京城空虚,万一有什么闪失,谁来负责?”
也有人冷嘲热讽:“摄政王前脚刚走,陛下后脚就调兵,这是信不过摄政王的人?”
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等着看萧珩如何应对。
萧珩只是淡淡一笑,在朝堂上只说了一句话:“南疆若失,京城守得再好也是孤城。诸位爱卿若觉得京城比南疆重要,朕可以收回成命,让你们去前线守城。”
满堂寂静,再无人敢言。
退朝后,萧珩回到寝宫,慕知柔正抱着两个孩子等他。
“阿珩,你把他们吓住了。”她轻声道。
萧珩接过念珩,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笑道:“不是吓,是让他们明白,朕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子了。”
慕知柔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她的阿珩,终于真正长大了。
窗外,阳光正好。
而千里之外,风暴仍在继续。
江南,听涛别院。
石室中,青铜鼎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鼎内,那漆黑如墨的液体沸腾翻滚,冒出诡异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黄文燕站在鼎前,眼中满是疯狂与兴奋。
“快了......快了......我的孩子,你就要出世了......”
她伸手抚摸鼎壁,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仿佛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女弟子匆匆入内,跪地禀报:“门主,大事不好!萧珩已平安抵达京城,席蓉烟被水月轩的人护着,正向北转移!”
黄文燕眼神一厉,手上猛然用力,鼎壁被烫出一道焦痕。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慕容承瑾,萧珩,你们以为把人藏到京城,我就没办法了吗?”
她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传令下去,启动‘血洗’计划。让潜伏在京城的人,全部出动!三日之内,我要让慕知柔和那两个孽种,死无葬身之地!”
“是!”
女弟子领命而去。
黄文燕转过头,看向那沸腾的青铜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蛊王出世之日,便是天下易主之时。萧珩,慕知柔,慕容承瑾,你们等着......等着给我的孩子当祭品!”
南疆,鹰愁涧。
血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七个日夜。
最后一道防线前,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在冰雪中凝结成诡异的暗红色冰凌。守军已不足五百人,个个浑身是伤,箭矢用尽,只能用刀枪与冲上来的倭寇肉搏。
顾千澜银甲残破,发髻散乱,脸上沾满血迹和尘土,却依旧挺立在防线中央,手中长剑已砍出无数缺口。她身旁,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也都带着伤,眼中却燃着死战到底的火焰。
“王妃!倭寇又上来了!”副将嘶哑着嗓子喊道。
顾千澜抬眼望去,峡谷中,黑压压的倭寇再次涌来。这一次,他们抬着攻城锤,那是要撞开最后一道木栅门!
“将士们!”顾千澜举起手中残剑,声音因连日嘶喊而沙哑,却依旧穿透整个战场,“你们怕吗?”
“不怕!”不足五百人的吼声,却如惊雷般炸响。
“好!今日,我们就用这条命,让这群豺狼看看,南疆的血性!”顾千澜长剑一挥,“杀!”
最后的肉搏战爆发。守军冲下防线,与倭寇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顾千澜连杀七人,长剑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折断。她丢掉剑柄,从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倭刀,继续厮杀。手臂已麻木,意识开始模糊,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承瑾,我可能......真的撑不到你回来了。
但,就算死,我也要拉着这群豺狼,一起堕入地狱!
她握紧倭刀,准备冲入敌阵——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号角声从倭寇后方响起!紧接着,倭寇阵脚大乱,有人惊呼,有人溃逃!
顾千澜猛地抬头,只见倭寇后方,一支人马正从侧翼猛攻!那支人马人数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专杀倭寇军官,很快就在倭寇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那支人马的旗帜上,赫然绣着一条腾飞的青龙——那是大亓皇旗!
“是......是援军?”副将难以置信。
顾千澜凝神细看,只见那支人马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剑光如虹,转瞬间连杀数名倭寇头目。
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疾驰而来——
是承瑾!
顾千澜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顾千澜握紧倭刀,与他并肩冲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慕容承瑾长剑如虹,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倭寇倒下。顾千澜虽已力竭,但夫君归来,她心中燃起无尽斗志,手中倭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将一个个冲上来的敌人砍翻在地。
“杀!”
“杀!”
两军汇合,士气大振。南疆守军见摄政王亲自来援,一个个红了眼,拼死搏杀。倭寇虽人数众多,但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猛攻打得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战场。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西方天际时,倭寇终于溃不成军,丢下数千具尸体,狼狈逃窜。残存的倭寇哭爹喊娘,争相向峡谷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战场渐渐沉寂下来。
慕容承瑾浑身浴血,长剑拄地,大口喘息。他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千澜踉跄着向他走来,手中的倭刀早已卷刃,身上银甲残破不堪,脸上满是血迹和尘土,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她走到他面前,忽然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