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河绕道,乘船顺流而下,五日可到青石关。赫连城的五千精兵在那里等你,你带着他们,从侧翼包抄倭寇。千澜那边,再撑两日,一定撑得住。”
慕容承瑾看着那条水路,眼中闪过惊讶:“这条路虽然快,但险滩暗礁极多,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所以才要让别人想不到。”萧珩看着他,“承瑾,你敢不敢走?”
慕容承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珩兄,你这是在激我?”
萧珩也笑:“是。那你敢不敢?”
慕容承瑾重重拍在他肩上,笑声爽朗:“敢!有什么不敢?我慕容承瑾,还能被你激住了?”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笑声在书房中回荡,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笑罢,慕容承瑾看着他,正色道:“珩兄,我走后,朝堂上的事……”
“交给我。”萧珩打断他,“你放心,那些老狐狸,我自有办法对付。”
慕容承瑾点点头,又道:“我留下一万精锐,五千驻守京城,五千贴身保护柔儿和孩子。你刚回来,身边要有可靠的人。”
萧珩摇头:“留下一半就行。你带去南疆的,要多带些人马。”
“不行。”慕容承瑾断然拒绝,“你这边更危险。黄文燕的人还在京城潜伏,魏嵩的人也在暗中活动。你身边若无足够人手,我不放心。”
萧珩看着他,心中涌起暖流。这个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事事以柔儿和大亓江山为重,却从不为自己考虑。
“好。”他不再推辞,“就依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全家平安!”
慕容承瑾郑重点头:“一定。”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定下了详细的行程和联络方式。末了,慕容承瑾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珩兄,柔儿她……这几个月吃了很多苦。你好好陪陪她。”
萧珩心中一酸,点头道:“我知道。”
慕容承瑾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萧珩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承瑾,保重。”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后门。
五千南疆精锐已整装待发。他们是慕容承瑾从南疆带来的亲兵,个个身经百战,对他忠心耿耿。此刻,他们列队而立,战马喷着白气,刀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慕容承瑾一身劲装,腰悬长剑,大步走出后门。他身后,跟着副将赫连城和几名亲卫。
萧珩已等在那里。他身边,站着慕知柔和云芷。慕知柔裹着厚厚的斗篷,怀中抱着熟睡的念珩和成圆,眼眶微红。
“哥哥。”她走上前,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平安。”
慕容承瑾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念珩和成圆的小脸,低声道:“念珩,成圆,舅舅要去找你们的舅母了。等舅舅再回来,给你们带南疆的礼物。”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哪里听得见?只是咂了咂小嘴,继续呼呼大睡。
慕容承瑾抬起头,看着妹妹,轻声道:“柔儿,哥哥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和珩兄商量。他若敢欺负你,等哥哥回来收拾他。”
慕知柔破涕为笑:“他才不会欺负我。”
慕容承瑾也笑了,看向萧珩:“珩兄,柔儿和孩子,交给你了。”
萧珩郑重点头:“放心。你只管去安定南疆,大亓有我。”
慕容承瑾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他最后看了一眼妹妹和两个外甥,又看了一眼萧珩,忽然抱拳道:“珩兄,保重!”
萧珩也抱拳回礼:“保重!”
马蹄声起,五千精锐如离弦之箭,没入夜色之中。
慕知柔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滑落。萧珩揽住她的肩,低声道:“柔儿,别担心。承瑾吉人天相。”
慕知柔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诚虎匆匆入宫,在御书房见到萧珩。萧珩一身龙袍,正伏案批阅奏折,案上堆满了这几个月积压的文书。
“陛下,您一夜没睡?”诚虎惊讶道。
萧珩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笑道:“睡了一会儿。怎么,有事?”
诚虎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昨夜摄政王率五千精锐离京,赶往南疆。咱们这边兵力空虚,万一……”
“朕知道。”萧珩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诚虎抱拳:“请陛下吩咐。”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你亲自率一万精锐,今日辰时出发,支援南疆。”
诚虎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陛下!臣若带走一万精锐,京城就只剩五千守军了!万一朝中有人心怀不轨,万一黄文燕的人趁机作乱,万一魏嵩的人暗中动手……陛下,您的安危……”
“朕自有分寸。”萧珩打断他,目光平静而坚定,“诚虎,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诚虎一怔:“回陛下,十三年了。”
“十三年。”萧珩点点头,“这十三年,你见朕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诚虎沉默。
萧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诚虎,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明白,南疆若失,京城守得再好也是白搭。南疆王妃在那里独自浴血奋战,承瑾星夜兼程赶去救她,朕岂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低沉:“朕刚从江南爬回来,在死人堆里滚过,在毒瘴里挣扎过。朕比谁都明白,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将士,他们等的是什么——等的就是朝廷的援军,等的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回过头,看着诚虎:“诚虎,你带去的一万精锐,就是他们的希望。你明白吗?”
诚虎眼眶微热,重重抱拳:“臣明白!臣这就去点兵!”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萧珩叫住。
“诚虎。”
诚虎回头。
萧珩看着他,一字一顿:“替朕告诉南疆王妃,告诉她,朕回来了。告诉她,朕欠她一份人情,此等恩情,朕……永生不忘。”
诚虎郑重点头:“臣一定带到!”
他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