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
这倒是个好消息。
黄文燕野心勃勃，手段狠毒，一旦羽翼丰满，必不甘久居人下。而魏嵩老奸巨猾，岂能容忍手下失控？
这二人的联盟，看来并非铁板一块。
“想办法，把这消息，透露给黄文燕知道。但要做得巧妙，让她以为是魏嵩那边的人自己泄露的。”
慕容承瑾冷冷道，“另外，加派人手，盯紧听涛别院！一旦确认黄文燕藏身其中，或者找到《蛊毒异志》下落，不惜代价，雷霆出击！还有，让江南的人，设法与‘穆氏兄妹’取得更紧密的联系，提供一切必要协助，务必确保他们安全，并支持穆姑娘的研究！”
“是！”
诚虎退下后，慕容承瑾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
江南的雨雪，似乎也飘到了京城，寒意刺骨。
柔儿今日胎动又有些不稳，太医说是忧思过甚。他不能再让她为江南之事日夜悬心了。必须尽快破局。
萧珩，席蓉烟……你们在江南，一定要撑住。等我理顺朝堂，调集力量，必将亲赴江南，斩妖除魔，还天地清明！
而此刻，江南栖霞山深处，听涛别院。
这座位于半山腰、背靠悬崖、面朝深谷的雅致园林，此刻却被一种阴森诡秘的气氛笼罩。
园林外围，明哨暗卡林立，皆是眼神锐利、气息阴冷的幽燕门精锐。园内，亭台楼阁依旧精巧，但往来穿梭的，多是面色苍白、眼神麻木的灰衣仆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慈云庵相似的甜腥药味。
最深处一座临崖而建、以厚重石门封闭的听涛阁内，烛火通明。
黄文燕半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那夜乱石滩时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那股阴鸷戾气更加深重。
她右胸伤口已包扎妥当，但显然仍未痊愈，动作间带着滞涩。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的、以人骨和某种黑色金属制成的哨子，哨子末端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毒虫图案。
榻前，跪着两名心腹女弟子，正在禀报。
“……金陵疫情已按门主吩咐，投入了第三批‘衍变毒种’，如今症状变化莫测，官府和太医院完全束手。暴乱已起，秩序濒临崩溃。”
“各地分坛回报，按照门主新赐下的‘避毒散’配方分发，服用者至今未有感染，人心初步收拢。只是……配制‘避毒散’所需的‘冰魄玉髓’和‘九叶灵芝’极为稀少，库存已不足支撑半月。”
黄文燕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做得不错。疫情越乱，朝廷越无力，我们的机会才越大。‘避毒散’的材料，我会想办法。魏嵩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名女弟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西疆传来密信，魏王对门主您擅自调用那批‘冥河水晶’和‘腐心草母株’颇为不满，质问门主是否忘了合作初衷，只顾在江南扩张势力。他还说……‘蓬莱秘藏’之事，需从长计议，让门主勿要急躁冒进，坏了大事。另外……魏王似乎派了‘影先生’南下，不日将至金陵，说是协助门主，但恐怕……”
“恐怕是来监视我，甚至……关键时刻摘桃子？”黄文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怨毒与不屑，“老东西，自己缩在西疆，靠着倭寇和那些不成器的部族牵扯大亓兵力，却想遥控我为他卖命？‘蓬莱秘藏’的线索是我找到的，《蛊毒异志》下半部是我夺来的，江南这片基业是我一手打造的！他想坐享其成？做梦！”
她摩挲着手中的骨哨，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传令下去，加快‘种子’的培育！我要在魏嵩的‘影先生’到来之前，让江南的疫情，再变一变！变得……连‘避毒散’都未必完全保险！到时候，我看这江南，还有谁能不听我黄文燕的号令！”
“门主……”另一名女弟子有些担忧，“如此一来，会不会……逼反了魏王？西疆那边若是断了对我们的支援……”
“支援？”黄文燕嗤笑，“他现在除了还能提供点钱粮和少数情报，还能给我什么？倭寇？吉野长信那个贪婪的莽夫，如今更听我的！江南的漕帮、钱庄、乃至部分地方官吏，都已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瘟疫继续，朝廷继续无能，这江南，迟早是我囊中之物！到时候，进可凭借江南财赋与秘藏，与魏嵩、甚至与朝廷分庭抗礼；退可据守险要，自成一方霸主！何须再看那老贼脸色？”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与野心：“慕容承瑾，慕知柔，你们以为稳住朝堂就赢了？我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你们珍视的江山，一寸寸烂掉，最后落到我的手里！还有苏挽月……你那半块玉佩，还有你身上那种让我不安的感觉……等我彻底掌控江南，炼成《蛊毒异志》中最厉害的蛊王，再来好好‘请教’你！”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乌程县那对‘穆氏兄妹’，还有那个坏了我在老鹰嘴好事的潜鳞卫高手，查到下落了吗？”
“回门主，尚未有确切消息。那对兄妹似有高人庇护，行踪诡秘。潜鳞卫那人身手极高，且擅长隐匿，也难以追踪。不过……我们的人在搜寻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女弟子呈上一份薄薄的报告，“根据一些零散线索推测，那个‘穆烟’姑娘，对用毒解毒之道极为精通，手法……似乎与我们幽燕门有些渊源，却又似是而非。而且，她似乎对门主您用的几种独门毒物，颇有了解。”
黄文燕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席蓉烟……席家……当年席家灭门，用的是‘幽罗烟’。那丫头的命竟然这么大？这次又没死？还被吴老鬼救过……难道，吴老鬼把《蛊毒异志》上半部的解毒篇传给了她？甚至……还教了她别的东西？”
她眼中杀机更盛：“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