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京北一家以低调奢华和服务私密着称的会员制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厅内光线柔和,衣香鬓影,人们端着香槟低声交谈,既有商务合作的试探,也不乏圈内信息的交换。
姜羡穿着一身简约但剪裁极佳的珍珠白色及膝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只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清雅从容。她挽着顾青宇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吸引了一些目光——主要是投向顾青宇的,他是这个圈子里的熟面孔,年轻有为的顾家接班人。而他身边这位气质独特、面生的女伴,自然也引来了几分好奇的打量。
顾青宇察觉到那些目光,侧头低声对姜羡说:“别紧张,跟着我就好。都是些场面应酬。”
姜羡点点头,微微一笑。她确实不紧张。前世今生,加上系统早期那些严苛的礼仪和社交课程训练,这种场合对她而言并非挑战,只是选择。
他们刚取了酒,便听到一个熟悉而冷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青宇,姜羡。”
回头,正是秦悦。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肤色白皙,妆容精致,一如既往地透着理性干练的气质。她手里也端着香槟,显然也是受邀宾客。
“秦悦。”顾青宇笑着打招呼,态度熟稔。他们本就是旧识,圈子里的人多少都互相认识。
“悦悦。”姜羡见到室友,笑容更真切了些。秦悦是她大学金融系的同级室友,也是带她最初踏入这个圈层的人。两人性格虽不同,但因彼此的能力和品性欣赏,关系一直不错。秦悦是少数知道她和顾青宇关系始末、并一直以朋友和“娘家人”身份给予她支持的人。之前还和另外两位室友一起,作为姜羡的“娘家人”和顾青宇正式吃过饭,算是认可了他。
“我刚才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秦悦走到姜羡身边,很自然地和她碰了碰杯,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姜羡的装扮,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身很适合你,简单又压得住场。”
“你的裙子才好看。”姜羡真心夸赞。秦悦的时尚品味向来在线。
秦悦微微一笑,转而看向顾青宇,语气带着熟人间的调侃:“顾总,今天可要把我们羡羡照顾好了,这里‘好奇心’重的人可不少。”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显露出维护之意。
顾青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放心,秦总监督,不敢怠慢。” 他清楚秦悦在姜羡朋友圈里的分量。
三人站在一起聊了几句。秦悦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在看的几个新能源项目,顾青宇也分享了点行业动态。姜羡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秦悦或顾青宇将话题引向她时,才从容地接上几句,观点清晰,却不刻意卖弄,分寸感极好。她的这份沉稳和言之有物,让原本可能因为她年轻、面生而心生轻视的人,也不由得重新审视。
很快,不断有人过来和顾青宇或秦悦打招呼。秦悦很自然地承担了一部分介绍人的角色。
“王总,这位是姜羡,我国金系的同学,也是青宇的女朋友。”当一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过来时,秦悦这样介绍,语气平常,却点明了姜羡与顾青宇的关系以及她自身的学历背景,这是这个圈子认可的背景之一。
“张叔叔,好久不见。这是姜羡。”顾青宇向一位父辈的企业家介绍时,则更侧重亲密关系。
姜羡始终保持着得体大方的微笑,问候、寒暄,应答简洁而到位。她学过那些礼仪并非白费,此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失礼。
也有年轻些的、与顾青宇平辈的二代们凑过来。其中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的年轻人,似乎多喝了两杯,看到姜羡,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笑嘻嘻地对顾青宇说:“顾哥,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面生啊,哪家的?”
语气里的轻佻让顾青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秦悦的脸色也淡了些。
姜羡却像没听出那丝轻佻似的,挽着顾青宇的手臂微微紧了紧,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平和清晰:“你好,我是姜羡,青宇的女朋友。目前在京大读研究生。”她先明确了关系,再点明当前学业身份,态度不卑不亢。
“哦?京大的高材生啊!”粉衬衫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他的同伴赶紧拉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粉衬衫脸色变了变,讪讪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姜羡隐约听到同伴提到了“顾家”、“秦悦”之类的词,可能还提到了她也是“国金出来的”,算是提醒对方别乱惹。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秦悦找了个机会,低声对姜羡说:“刚才那个是刘家的老三,有名的混不吝,不用理他。他也就敢嘴上轻浮点。”
姜羡点点头,表示明白。这种场合,什么样的人都有,她早有心理准备。秦悦的及时解围和顾青宇的态度,都让她觉得安心。
晚宴过半,食物酒水都品尝过了,必要的应酬也基本完成。顾青宇看出姜羡虽然应对得当,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些微的倦意,便低声问她:“累了吗?要不要去那边阳台透透气?或者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
姜羡确实觉得差不多了,便说:“去阳台站一会儿吧。”
两人跟秦悦打了个招呼,秦悦会意:“去吧,我再待会儿,有几个熟人还得聊聊。回头联系。”
通往露台的门廊相对安静。顾青宇推开玻璃门,初夏夜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厅内的沉闷和酒气。露台上只有零星两三人,都在远处低声交谈。
他们走到栏杆边,俯瞰脚下的城市灯海。
“感觉怎么样?”顾青宇问,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比想象中好一点。”姜羡靠着他,实话实说,“有悦悦在,没那么陌生。而且……”她顿了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就是说话需要多绕几个弯,有点费神。”
顾青宇低笑:“习惯了就好。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游刃有余。”他真心夸赞,“秦悦刚才还偷偷跟我夸你,说你有大将之风,一点不像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新人。”
姜羡心里微暖,秦悦的认可总是很实在。“都是以前……嗯,跟你们混久了,看的多了。”她含糊了一下,把功劳归于观察和学习。
“是你自己底子好。”顾青宇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心里柔软一片。他知道她今晚的从容背后,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阅历和支撑,但他选择只赞美她此刻展现出的优雅与智慧。
两人静静依偎着看了一会儿夜景。
“要回去了吗?”姜羡问。
“嗯,跟主人打个招呼,我们就走。”顾青宇牵起她的手,“回家,还是想再去吃点东西?晚宴的东西也就那样。”
“回家吧,有点想初七了。”姜羡说。比起这里的衣香鬓影,她更想念家里那只傻乎乎的、会扑上来舔她手的毛茸茸。
“好。”
他们回到厅内,找到宴会主人——一位德高望重的业内前辈,礼貌道别。主人对顾青宇很是欣赏,对姜羡也客气有加,还笑着说“郎才女貌,青宇好眼光”。
离开酒店,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姜羡轻轻舒了口气,脱掉有些累脚的高跟鞋。
顾青宇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笑道:“第一次‘正式任务’圆满完成,姜同学。奖励你明天睡懒觉,早餐我负责。”
姜羡也笑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那我要吃煎饺,蓉城风味的那种。”
“没问题,我研究一下菜谱。”
车子驶入夜色。晚宴的微光留在身后,如同水面上一道短暂的、华丽的涟漪。而他们回归的,是那更深、更稳、也更温暖的日常海洋。有了今晚的经历,姜羡对于如何平衡“两个世界”的社交生活,心里更有谱了。她知道,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和那些真正理解支持她的朋友,她可以以自己喜欢的节奏和方式,去应对任何场合。
夜风温柔,家的方向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