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火海骤然爆燃,烈焰如巨浪炸开,灼热气浪排山倒海般掀飞四方。凌然借势疾退,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瞬息掠出数百丈,堪堪避开余烬风暴。
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去——鬼兵统领半跪于地,甲胄焦黑皲裂,皮肉翻卷渗血,战袍烧得只剩几缕残片。他死死盯着那尚未熄灭的赤焰余烬,眼神却颤得厉害: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扯感,仿佛只要踏出火圈一步,魂魄就会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拽走、嚼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发哑,喉结滚动,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赤裸裸的骇然。
“再强的围杀,也困不住我。”凌然立在远处,衣角犹带火星,语气平静,“若我想走,你们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
凌然冷冷盯住鬼兵统领,嗓音如刀:“滚,现在就滚!”
他心知肚明——虽已重拾八成战力,却仍远非此人对手。毕竟,他才踏进武王门槛,根基未稳,气息尚浮。
“你给我记着!总有一日,我要亲手夺回本属于我的威严!我是鬼兵统领,而你?不过一介尘埃,连仰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鬼兵统领咬牙切齿,话音未落,转身便遁,连衣角都不敢多留半分。
他刚一抽身,群鬼立刻炸开,黑压压一片扑向凌然,獠牙森然,阴风刺骨。
可这些鬼卒,不过徒有虚势。凌然扫了一眼,便断定——它们的爪牙,尚不足以撕开他的皮肉。
刹那间,他周身金光炸裂,似一轮烈日骤然升腾!
“轰!轰!轰!”
鬼兵的狂攻接连砸来,却全数撞在铜墙铁壁之上——金光流转,毫发无损。
不等余波散尽,凌然身形已如幻影般消散,再出现时,已在鬼兵统领背后!
一拳贯脑!
那人如断线纸鸢横飞而出,撞塌三栋青砖屋,瓦砾纷飞,烟尘冲天。
凌然脚尖点地,再度闪至,又是一记重锤砸落!
轰隆——整面院墙崩塌,碎石乱溅,鬼兵统领头骨凹陷,血糊满脸,当场昏死。
凌然俯身,又是一记短促膝撞,将他狠狠顶醒。
“丹药在哪?”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瘆人。
鬼兵统领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血线蜿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丹药早被你吞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他嘶声嚷道。
“装傻?”凌然嗤笑一声,眉峰陡厉。
“真不知!要杀便杀,别磨蹭!”他声音发颤,竟带上了哀鸣。
那语气,不像作伪。
鬼族生来言出即誓,从不欺瞒——这点凌然比谁都清楚。
“好,你不肯说,那我就送你归西!”
他双眸骤然亮起,两道金色雷霆在瞳底噼啪游走。
鬼兵统领一见,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尽褪,连呼吸都僵住了……
“饶命!饶命啊!我说!全都说!”他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想活命?行,把丹药藏处吐干净,我或许松松手。”凌然垂眸,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
“绝不可能——你问一万遍,我也不会开口!”
他猛地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眼神却烧着一股狠劲。
“既然你执意找死……”凌然冷笑,拳头裹着罡风轰然砸下!
“砰!”
一击正中胸口,鬼兵统领整个人离地翻腾,半空喷出腥红血雾,洒了一路。
凌然缓缓收拳,胸膛微起伏——打人终究耗神,但若放任这厮活着,才是真祸患。他向来不给敌人留后路,尤其对方早已动了杀心。
“还嘴硬?”他低头,声音沉得像坠了铅。
鬼兵统领躺在瓦砾堆里,脸白如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不吐,只用一双淬毒似的眼睛死死剜着他。
凌然不再废话,五指一扬,掌心腾起一团幽蓝火苗——那火无声燃烧,空气都为之扭曲。
眨眼间,烈焰已将他裹成火球,皮肉滋滋作响,焦臭弥漫。
“救……救我……”他喉咙里挤出破锣般的声音,可声带早已焦裂,连呼救都成了哑火的闷响。
眼看火舌舔舐至喉骨,他仍不肯松口——凌然心头火起,眸中紫电一闪,火焰骤然冷却,只剩青烟袅袅。
“我说!全说!求你停手!”他嘶吼着,魂都要吓散了。
“一句‘我说’就想换命?太轻巧了吧?”凌然眯眼,语气凉薄。
“真不是我藏的!我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信……你翻我识海!”他满脸绝望,额上青筋直跳。
凌然略一迟疑——鬼兵统领不至于蠢到拿命开玩笑。既愿敞开识海,他自然乐得探一探。
神念如针,倏然刺入。
对方识海毫无防备,如敞开门扉的空宅,任他长驱直入。
不过三息,一段隐秘记忆浮出水面:
最幽暗的识海深处,静静卧着一块灰扑扑的玉石,其内封着一枚丹药,纹丝不动。
“就是它!”凌然眼中精光迸射,心跳微快。
他当即凝神,神念化丝,悄然缠向那枚玉石。
在记忆画面里,它平凡无奇,只是一块粗粝山石。
可当神念真正触及其表——一股无形巨力猛然反震,如撞铜钟,嗡鸣炸响,神念寸寸溃散,再难寸进。
这股汹涌而来的压迫感,正是鬼兵统领的神念所化——想撬开他识海、夺走那块玉石?唯有将他彻底击溃,否则休想让他松半分口风……
鬼兵统领的神念如铜墙铁壁,死死封住识海入口,凌然屡次探入,皆被一股阴寒劲力狠狠撞了出来。
他咬牙一撤,精神骤然抽离,额角渗出细汗。
“怎么回事?那玉石究竟藏着什么名堂?竟让堂堂鬼兵统领拼死护着!”凌然眉头紧锁,心头翻腾。
翻阅对方记忆碎片时,他赫然发现:这鬼兵统领修的竟是魔界至邪之法——《阴煞九转》!此功登峰造极,可令血脉冻结如玄冰,吐纳之间寒气蚀骨,中者筋脉尽断、魂火骤熄。
凌然虽未参透其运功诀窍,却一眼认出此功的凶戾本质——硬撼无异于自投冰窟!
一旦大成,此人不仅攻如暴风雪夜,更兼不死之躯:只要心口尚存一滴血,断肢可续、碎颅能愈,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凌然眼神一沉,当即打定主意:必须速斩其首、剜其脑髓——唯有如此,才能永绝后患,再以这鬼仙精魄炼制傀儡。
魔武双修的鬼仙,神识凝练、脑髓蕴藏万钧灵机,若炼成傀儡,战力必如雷霆裂空,不可小觑。
他不再迟疑,心神一聚,灵力如汞灌入桃木剑身,剑锋嗡鸣暴涨,三丈青光撕裂空气,直劈鬼兵统领天灵!
“咔嚓!”
剑落如电,颈骨寸断,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黑血喷溅三尺。
“尔敢!!”头颅离体,鬼兵统领竟未倒下,反从喉管喷出一团浓稠黑雾——雾影翻涌,瞬息凝作人形,裹挟腥风扑面而来!
他本是鬼仙之身,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眨眼已逼至凌然鼻尖。
那是个浑身覆满乌鳞的鬼族,獠牙森然,手中短刃寒芒吞吐,直捅凌然心口!
凌然唇角微扬,桃木剑横扫而出,剑势未至,周遭空气已泛起层层涟漪。
剑身骤然暴涨,三米青锋裹着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光,密如骤雨,劈头盖脸朝鬼兵统领倾泻而下!
鬼兵统领左格右挡,剑影擦身而过,衣袍尽裂,却仍咬牙突进,一双赤目杀意沸腾,仿佛要将凌然活生生撕成碎片!
“轰——!”
双剑交击,爆响震得山石簌簌崩落。凌然袖口寸寸炸裂,臂上血线蜿蜒而下,滴在剑身上,蒸腾起缕缕白烟。
“啊——!!”
他仰天长啸,体内灵息奔涌如江河决堤,整个人被一层幽蓝光焰包裹,炽烈得令人不敢直视。
鬼兵统领瞳孔一缩,旋即狞笑再起,身影化作一道黑电,再度暴起扑杀!
凌然脚尖轻点,身形斜掠三尺,堪堪避过匕首寒光,手中桃木剑顺势回斩,剑尖拖曳出一道冷冽银弧,直取咽喉!
这柄桃木剑乃上古仙匠所铸,早已通灵,与凌然心意相合,此刻剑势暴涨,战力翻倍不止——对付这等鬼仙,已非奢望,而是必然!
“咚!”
剑锋压境,鬼兵统领踉跄退步,脚下青砖寸寸塌陷,可他喉结一滚,又悍然欺身而上!
凌然眸光如刀,冷冷一瞥——就在鬼兵统领眉心,赫然浮着一枚朱砂般的印记,纹路蜿蜒,与那玉石表面的刻痕严丝合缝。
唯有玉石真力灌注,此印才会显形!
念头刚起,鬼兵统领已撞至眼前,短刃破空,快得撕裂耳膜!
凌然手腕一抖,桃木剑斜撩而上,剑刃与匕首轰然对撞!
“铮——!”
匕首应声而断,可断口处金光一闪,那短刃竟瞬间弥合如初——他腕间浮起一层薄薄红晕,似有无形之力托举着兵刃,也护着他周身要害。
他速度太快,快得连呼吸都凝滞,凌然只来得及看清他皮肤上细微的鳞纹,下一瞬,人已近在咫尺!
“嗖!嗖!”
鬼兵统领不顾肩头绽开的血口,发狠猛冲,周身红光流转,桃木剑数次劈斩,竟全被那层光晕卸开、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