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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7章 阿牛
    刚出鬼兵城界碑,凌然足下骤然发力,化作一道灰影破空狂奔——他只想甩开这方鬼域,彻底挣脱鬼兵大陆的束缚。可才飞出不到半刻,前路忽被截断:三百余名鬼兵列阵而立,黑甲森然,肩甲上蚀着暗红符纹,目光如淬冰的刀锋,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凌然脚步一顿,眉峰微扬。

    不是先前那位统领的人马……那这群人堵他,图什么?

    “拦我何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未褪的倦意。

    “凌然,久仰。”一名鬼兵统领踏前半步,语调平直得像在报点名,“听闻你单挑毙过三名鬼将,战技扎实。我们缺个教头,专训精锐。事成之后,幽冥玄铁、阴魄丹、百年魂契——随你挑。”

    话音未落,他袖口微震,一枚墨玉令牌已悬于掌心,幽光流转。

    凌然怔了一瞬。

    训练鬼兵?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紧巴巴的,哪来的闲心当教习!

    “抱歉,恕不从命。”

    他摇头干脆,毫无转圜。

    “呵……信不过我?”那人轻笑一声,指尖一弹,令牌嗡鸣,“先随我去趟鬼兵殿,见见正主。去了,你只会庆幸——没早来。”

    “我绝不后悔。”

    凌然吐出五个字,喉结微动,终是应下。

    他被簇拥着腾空而起,掠向另一座山巅大殿。

    殿内烛火幽青,鬼兵统领端坐主位,凌然立于阶下。四壁肃立数十道身影,鸦雀无声——全是鬼兵大陆最凶悍的老卒,是统领亲手从万鬼坑里扒出来的狠角色,个个身上带着撕裂魂魄的煞气。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脊梁。

    见凌然被领进来,那些人嘴角齐齐一扯,似笑非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菜鸟。

    凌然胸口一闷,指尖悄然绷紧。

    “这些人,都是鬼兵大人的心腹干将。”他抬眼直视上座,“大人召他们齐聚于此,莫非真要我当众耍把式?”

    统领朗声一笑:“别急。他们就想亲眼瞧瞧——当年一刀劈开‘蚀骨阵’、连斩三大鬼将的凌然,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尾音拖得极慢,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耳膜。

    凌然脸色沉了下去。

    原来是个局。拿这些老鬼当秤砣,称他的斤两。

    若露怯,从此便是笑柄;若藏拙,反遭鄙夷。

    “行,我接了。”他迎着满殿寒光开口,“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出手,就见真章;我点头,才算数。若你们觉得不过瘾,大可一起上。”

    统领眯了眯眼,终于颔首:“好!就等你这句话——好好给我练出一支能撕开幽冥裂隙的鬼兵!”

    “一诺既出,驷马难追。”凌然抱拳,语气硬如玄铁。

    “但愿如此。”统领冷声应道。

    凌然转身就走,袍角扫过门槛,未曾回头。

    身后,统领指尖摩挲着墨玉令,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在我眼皮底下,你还想翻出浪来?”

    他低声自语,笑意未达眼底。

    凌然穿过长廊,直抵演武场。

    守岗的鬼兵齐刷刷抱臂侧身,甲胄铿然作响,却没人躬身——只有一双双斜睨的眼睛,像打量闯入军营的流民,写满不屑与讥诮。

    “来了?”

    一个披重甲的鬼将踱步上前,声如砂石刮过铁板。

    “来了。”

    凌然抬眸,目光平静。

    “既答应执教,规矩就得守。”鬼将伸手,“交出你的兵刃。我们替你重锻——锻出能镇得住这群野狼的杀器。”

    “重锻?”

    凌然瞳孔微缩。这还是头一遭。

    “怎么,怕我们弄坏了你的宝贝?”鬼将嗤笑。

    “行。”他手腕一翻,桃木剑“哐当”掷于对方脚边,随即抽出腰间长剑,倒握剑柄递过去,“喏,试试看。”

    鬼将一把攥住剑柄,大步逼近,气息陡然炸开:“——接招!”

    话音未落,剑锋已撕裂空气,直取凌然咽喉!

    凌然却笑了。

    这鬼将的招式狠辣有余,变化不足;力道刚猛,却缺了三分诡变之机。

    他侧身滑步,衣袂几乎擦着剑尖掠过,脸上神情依旧松弛。

    鬼将一击落空,瞳孔骤然一缩——

    太快了!

    这哪是躲,分明是预判!

    凌然的底子,远比传闻中……深得多。

    他一遍遍挥出凌厉招式,招招直取凌然要害,可每一击都像砸进深潭,被凌然轻描淡写地卸开、拨偏、截断——连衣角都没擦破。

    鬼兵越打越心头发紧,额角沁出细汗。

    他自认是鬼兵大陆顶尖战力之一,可眼前这人竟似闲庭信步般拆解所有攻势。若对方真比自己高出一截,那这场败局,便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往后余生,怕是要被这群手握生杀大权的巨头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那些人,跺一脚鬼兵大陆都要震三震,威压如铁壁,容不得半点冒犯。

    鬼兵大人越急越乱,胸中郁气翻涌,手脚愈发滞涩,连平日七成力都使不出来。

    眨眼间,他惊觉自己已攻无可攻,守无可守。

    心头猛地一沉,转身就想抽身而退。

    凌然岂会放他溜走?

    眸光骤冷,寒意刺骨;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拦在他退路中央。

    “想走?腿长你身上,命可不归你管。”

    话音未落,一拳破空而至。

    鬼兵大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万没料到凌然说出手就出手,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

    “呃啊——!”

    惨叫撕裂空气,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噗!”

    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喉头一甜,喷出大口腥红,胸前肋骨塌陷下去,皮肉下凹,触目惊心。

    实力悬殊太大,这一拳本可当场碾碎他五脏六腑。

    “抱歉,手重了点。”

    凌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歉意。

    鬼兵统领仰面躺着,眼眶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我苦修百年,竟输给一个卑贱人族?我不信!我不服!死也不服!”

    凌然垂眸看着他扭曲的脸,轻轻摇头——这般心性,这般格局,竟也坐稳了鬼兵统领之位?实在荒唐。

    他无声一叹,缓步上前,蹲下身,目光平静:“愿效忠于我?”

    鬼兵怔住,喉结滚动,哑声点头:“……愿意。”

    “好。从今往后,我为尊,你为仆。我令所至,不容迟疑,不可违逆。”

    “遵命。”

    声音低沉,却再无半分桀骜。

    凌然略一颔首,问:“名字?”

    “阿牛。”

    “阿牛……倒是个踏实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记住,我是你主上。违令者,形神俱灭。”

    “是。”

    阿牛垂首应下,肩背绷得笔直。

    凌然见他态度尚算诚恳,便抬手示意:“去歇着吧。”

    “是。”

    阿牛撑地起身,躬身退出房门。

    凌然踱至窗前,凝望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低声自语:“果然不一样。”

    此前踏足的诸界,所遇鬼魂皆如游魂野魄,孱弱飘忽;而此界阴灵,个个凝实如铁、煞气冲霄,等级高得离谱。

    这种质变,在过往任何一界都不曾出现。

    他微讶,却无惧意——若真畏险,当初就不会主动撕裂界壁,闯入此地。

    他有手段,悄无声息抹去一切痕迹;此界鬼众,在他眼中不过尘芥蝼蚁,弹指可灭。

    所以,他胸中自有定数,眼下只余兴味。

    “但愿后头的路,别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

    “叮铃……”

    清脆铃音突兀响起,如珠落玉盘。

    凌然转身开门,门外果然是刚离去的阿牛,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袅袅的汤药,药香微苦。

    凌然眉峰微蹙,向来厌极苦药,可看着阿牛低垂的眼、微颤的手,终究接过碗,仰头灌尽,一滴未剩,再将空碗递还。

    阿牛接碗即走,脚步未停。

    凌然阖上门,落座沙发,目光扫过茶几——一张素笺静静躺在那儿,墨迹未干,毛笔字苍劲有力:你醒了?

    是阿牛刚送来的。

    凌然脸色一沉。才合眼片刻,竟已被盯上。

    他抬眼望向窗——玻璃蛛网密布,窗棂歪斜,帘布撕裂半垂,满室狼藉。

    “被抓倒不怕……可若牵连父母弟妹……”

    他指尖叩着扶手,默然片刻。

    逃,必须逃。而破局之钥,就在阿牛身上。

    视线落在破碎窗框上,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冽笑意。

    一道遁形符,已在心中勾勒完毕——虽只三秒生效,但三秒,足够他撕开此界天幕,彻底消失。

    只要冲出这间屋子,三秒钟内他就能恢复如常,接着继续亡命奔逃。

    三秒后的确能恢复正常,但凌然清楚——若不斩杀鬼兵统领,他一步也别想逃远。

    念头刚落,他已闪电般从衣袋里摸出一块玉牌。这是他穿越至此唯一随身之物,通体温润,表面蚀刻着一道幽光流转的符纹。

    这符纹,是他用系统点数换来的;而此界寻常玉牌,本无半分灵性。

    “叮!恭喜玩家凌然解锁符咒术!以真气引动玉牌符纹,即可瞬发一项专属术法。”

    凌然心头一震。原以为异能仅此一种,没料到竟还藏着另一条路——而且无需再耗资源。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出符纹激活的刹那:光影撕裂空气,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掠过墙垣、窗棂、楼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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