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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怕?当然怕
    “嗤!”

    凌然拧身侧滑,险之又险地让开扑杀。

    “吼!吼!!”

    群鬼暴怒,嘶吼震得林间落叶簌簌坠地。它们想拦,想撕,想把他钉死在这片阴地——可凌然理都不理,只把全部心神压在双腿上:逃!必须逃出这鬼巢!

    “呜啊——!”

    见他毫无停步之意,红衣鬼将彻底狂躁,齐齐张口喷出浓稠黑气。黑气翻滚聚拢,眨眼凝成数只磨盘大的鬼爪,裹挟腥风,朝他当头拍下!

    凌然瞳孔一缩,纵身翻跃。

    可那鬼爪如影随形,刚避过左爪,右爪已至面门,根本没给喘息之机。

    他连滚带翻,衣袍撕裂,肩头渗血,可身后那些红衣鬼将依旧步伐沉稳,面无倦色,仿佛不知疲乏为何物。

    “这些玩意儿……真不会累?”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却没工夫细想——眼下只有一条路:冲出去!只要跨过那道山坳,就活了!

    可他忘了——蠢归蠢,凶性却刻在骨子里。

    它们出手如电,招招不歇,凌然再快,也快不过十数双鬼爪轮番碾压。体力一竭,便是砧板鱼肉,任其分食。

    “呃啊——!”

    身后突然爆出几声凄厉惨嚎。

    凌然霍然回头,只见方才追得最凶的几只红衣鬼将,脖颈齐断,鬼躯崩散,黑气正丝丝缕缕逸散于风中。

    “该死!”

    他低骂一句,身形再度化作流光,猛往前蹿。

    可其余红衣鬼将毫不退缩,拳头裹着黑焰,一记接一记砸来,震得地面龟裂。

    “砰!”

    一只鬼拳终于轰实,凌然踉跄倒退三步,喉头一甜,血丝从唇角漫出。

    “拖下去,我非力竭而亡不可。”

    他齿缝里迸出这句话,心跳如擂鼓。

    “吼——!”

    又是几只红衣鬼将扑至,眼珠泛着病态血光,神智早被戾气吞尽。它们不管他伤多重,只盯准咽喉与心口狠啄猛撕——他皮肉再韧,也扛不住这般疯咬。

    转眼间,左臂绽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轰!轰!轰!”

    背后劲风再起,凌然就地翻滚,腾空拧腰,靴底蹬断一根枯枝,借势横移。

    他满身尘土,发丝散乱,可身后那些红衣鬼将仍步步紧逼,目光如钉,仿佛他每一步都落在它们算计之中。

    “咻!”

    忽地,一只红衣鬼将拦腰截断去路。

    它仰天咆哮,眼窝幽火暴涨,整张脸扭曲如恶鬼临世。

    这鬼将足有两米开外,浑身烂肉垂挂,腐臭扑鼻,巨口裂至耳根,森白利齿滴着黑涎——它不用拳,直接张嘴噬来!

    凌然冷笑,右掌闪电探出。

    “噗!”

    五指贯入它咽喉,掌劲爆开,整具鬼躯从中炸裂,碎块四溅。

    他甩了甩手上的黑血,嗤道:“废物,一口就嚼碎了。”

    头也不回,拔腿再奔。

    又一只红衣鬼将横在道中,双臂高举,似要合抱绞杀。

    “轰!”

    凌然一记鞭腿扫过,鬼将胸膛凹陷,轰然炸成黑雾。

    “啧……越杀越多?”

    他眉峰一压,呼吸粗重。

    话音未落,四周黑影齐动——红衣鬼将自树梢、石后、沟壑间猛然现身,无声无息,围成铁桶阵,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一声厉啸撕裂山雾,七八道猩红身影如血箭齐射,直扑凌然。

    “滚!”

    凌然掌中雷剑骤然炸开万道银蛇,剑锋一荡,电光如瀑劈向当先几人。

    嘭!

    剑刃撞上鬼将胸甲,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霜白印痕,连皮都没擦破。

    “这……不可能!”

    凌然瞳孔猛缩,喉头发紧。

    再强的鬼修横练,也绝不该硬到这般地步——莫非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蚀骨鬼蜕”?

    念头刚起,他脊背一寒,当即催动本命雷罡。

    霎时间,整条右臂化作一道暴烈雷鞭,“啪”地抽在最近那鬼将肩头!

    轰!

    雷劲炸开,却似砸在玄铁铸就的岩壁上,反震之力竟将凌然手腕震得发麻。

    “哈哈哈!挠痒罢了!”

    那红衣鬼将仰天狂笑,嘴角咧至耳根,眼里满是戏谑与轻蔑。

    “糟了,是异变体。”凌然面色一沉,寒意直透骨髓。

    “你伤不了我们分毫,而我们取你性命,不过抬手之间。”鬼将话音未落,已踏前半步,指尖幽火吞吐。

    “哼!”

    凌然冷哼一声,剑势连环三击,剑剑劈在鬼将要害——颈、心、腹,却全被一层泛着暗金纹路的阴气硬壳弹开。

    “怎会如此?!”

    他心头翻涌惊涛,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威,竟连对方表皮都撕不开。

    “我族秘术‘影煞千叠’,身如虚烟,形同幻影——你眼见为实,手却抓不住半分。”

    鬼将嗤笑,袍角翻飞如血浪,“束手就擒吧,留你全尸,已是恩典。”

    “恩典?”

    凌然眸光骤冷,毫无波澜。

    轰隆——!

    一道粗逾水桶的紫雷自云隙劈落,不偏不倚,正中鬼将群心!

    他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锐光。

    众鬼将猝不及防,尽数被雷柱掀飞,撞断数株枯松,惨嚎声撕裂山风。

    凌然垂眸扫过狼藉,笑意淡而森然。

    “什么?!”

    那领头鬼将挣扎坐起,额角淌血,满脸不可置信——堂堂鬼将,竟被个活人设伏偷袭得手?

    奇耻!大辱!

    “瞧见没?单打独斗不行,可若有人策应……”凌然缓步上前,声音轻得像在闲话家常,“你们那点障眼法,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说,谁派你们来的屿?”

    “休想!”鬼将咬牙啐出一口黑血。

    “哦?”凌然眯起眼,笑意不达眼底,“不说也成——我亲手送你上路,倒更省事。”

    “你敢?!”鬼将嘶声低吼,“主仆契在,你杀我,那人必碾碎你神魂!天涯海角,你无处藏身!”

    “碾碎?”凌然轻笑出声,足尖一踏,雷光已在剑尖嗡鸣蓄势,“那就试试,谁先碎。”

    话音未落,剑已贯胸而入!

    噗——!

    血未溅,只有一缕青烟自伤口逸出。

    凌然抽剑,剑尖悬垂一滴将坠未坠的墨色血珠。

    “现在,还觉得……你配站在我面前说话么?”

    鬼将低头望着胸前碗口大的空洞,眼神一点点失焦,喉间咯咯作响,终是僵直倒下,躯体如沙塔崩塌,簌簌散作一缕腥风。

    凌然俯身拾起那件染血红袍,指尖拂过袍面暗纹,又探入怀中——果然,数十枚赤斑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与尸身消散节奏完全同步。

    “果然,是被人当场炼杀的傀儡。”他低声自语。

    “既然线头在这儿断了,那就顺藤摸瓜——端了你们的老巢,一个不留。”

    他脑中迅速闪过几处隐秘节点:断魂崖底、泣血井畔、百骸岭阴穴……这些名字,早刻在他三年追查的密卷里。

    取出传音石,指尖一划,林轩的名字亮起。这次他不再绕路,直奔冥河鬼域腹地——鬼族禁域。

    那里不是地图上的疆界,而是一方自成法则的幽冥界中界。空间褶皱如刀,规则扭曲如瘴,万千鬼修盘踞其中,视人族为食饵、为祭品、为蝼蚁。

    外人闯入?十死无生。

    凌然踏入界门那一刻,浓稠如墨的鬼息扑面压来,阴寒刺骨,比红衣鬼将身上那股气息更沉、更戾、更令人骨髓发僵。

    “这片地界……真养得出这种东西?”

    他屏息驻足,指节捏得发白。

    怕?当然怕。

    可身后是屿,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祭品。

    他吸了口气,抬脚迈入浓雾深处——靴底踩碎一片薄冰,发出清脆的裂响。

    凌然一脚踏进鬼族盘踞的幽域。

    “咻——!”

    他前脚刚落地,后颈便掠过一道阴风。他猛然旋身,只见一团浓如墨汁的鬼雾已裹挟着尖啸扑至背后,快得只余残影。

    那鬼雾翻涌如沸,眨眼间已撞上他的脊背。

    凌然瞳孔一缩,不敢托大,体内雷火骤然奔涌,双拳悍然轰出——雷霆神拳!

    这套拳法他早已炼至骨血,可这一击爆发之威,仍令他自己心头一震:拳锋未至,空气已被撕裂,电光在指节间炸开蛛网般的银芒。

    “轰隆!”

    鬼雾被拳劲当场掀飞,炸成漫天溃散的黑烟。凌然肩头衣袍碎裂,渗出几道血痕,却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

    伤得轻,他心下笃定;而那团鬼雾萎顿翻滚,边缘已泛起焦枯灰白——显然遭了重创。

    他胸中豁然开朗:原来这雷霆神拳真能破鬼!先前不过试探,如今却像攥住了劈开黑夜的刀柄。

    信心陡涨,杀意渐炽。区区元丹境九层巅峰又如何?有此神拳在手,修为暴涨只在朝夕之间。

    更关键的是,这拳意不止于力——每一式都裹着雷霆意志,引动天地雷煞,是真正能撼动山岳、劈裂魂魄的顶尖武学。

    “你……什么东西?”

    一道冷冽女声自溃散的鬼雾中刺出,嘶哑如铁片刮过石面。

    凌然抬眼,那雾气缓缓聚拢、凝形——竟化作一名妖冶女子。

    乌发垂腰,眉目如刀削般精致,一双湛蓝眼眸幽深似寒潭,身后拖着条油绿长尾,掌中权杖漆黑如渊,顶端跃动一簇幽绿鬼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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