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泽半蹲着身子,左手攥紧猎叉,右手握着那把磨得雪亮的剥皮刀,胸口起伏不大,眼睛却死死钉在头狼身上。
他知道,这时候谁先露怯,谁就得死。
“来啊。”宋仁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冷笑,“你不是山里的王吗?老子今天就看看,你这王有几斤几两!”
头狼耳朵一抖,竟像是听懂了,绕着他慢慢踱圈,脚步轻得几乎没声。
不远处的几头灰狼也在树影间晃动,眼珠子幽幽发亮,像一盏盏绿灯。
宋仁泽心里一沉。
“娘的,不是一头,是一群。”
他刚才借着陡坡和乱石,狠狠干翻了头狼一下,可狼这东西最记仇,也最狡猾。头狼不死,这群狼就不会散。
风从林子里穿过,带着一股子腥臊味。
宋仁泽微微侧头,冲着二狗子逃走的方向骂了一句:“跑快点!你他娘要是敢半道腿软,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林子深处,二狗子一边跑一边喘,脸都吓白了。
“俺也去不能死……俺也去不能死……”
他跌了一跤,满脸泥,爬起来又跑。可跑着跑着,脚步慢了。
他听见身后隐约传来的狼嚎,腿肚子直打颤。
“俺也去要是跑了……宋哥咋办……”
二狗子猛地停下,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喘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俺也去不讲义气,可俺也去也真怕啊……”
他想起刚才,若不是宋仁泽抡起猎叉狠狠干开那头扑向他的灰狼,他这会儿肠子都得被掏出来。
二狗子咬了咬牙,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二狗子!你个没卵蛋的玩意儿!人家救你一命,你真跑了,还算个人吗!”
他左右一瞅,突然看见前头不远处有片老桦树,树下堆着些干枝和松油。
二狗子眼睛一亮。
“火!狼怕火!”
他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火镰,嘴里还念叨:“宋哥,俺也去不是跑,俺也去是给你搬救兵来了,你可得挺住啊……”
另一头,宋仁泽额头已经见汗了。
头狼终于不再绕圈,后腿一蹬,猛地扑了上来。
“来得好!”
宋仁泽不退反进,猎叉斜着往前一顶。
“噗!”
头狼身子一拧,竟在半空偏开半尺,叉尖只划破了它肩上的皮毛。紧跟着,狼爪“唰”地一掠,宋仁泽胳膊上立时多了三道血口子。
火辣辣地疼。
宋仁泽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扎过去。
头狼落地翻身,险险避开,刀锋只削掉一撮狼毛。
“好畜生。”宋仁泽舔了舔嘴角的血,“比那黑瞎子还难缠。”
旁边一头灰狼见机,从斜后方窜上来,直奔他小腿。
宋仁泽早有防备,一脚踹在旁边石头上,借力转身,猎叉杆子横着猛抽。
“啪!”
那灰狼惨嚎一声,被抽得打着滚飞了出去。
可他这一转身,后背就露了空。
头狼等的就是这一刻。
“嗷——!”
一道灰影闪电般扑来,狠狠撞在宋仁泽胸口。
宋仁泽整个人被撞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磕在树干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头狼张开满是腥气的嘴,照着他脖子就咬。
千钧一发之际,宋仁泽左臂猛地一横,硬生生塞进狼嘴里。
“咔!”
狼牙咬穿棉袄,嵌进肉里。
“啊——!”
宋仁泽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顶住狼头,右手剥皮刀一寸寸往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