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狼嚎。
“嗷!”
二狗子脊背一紧:“来了?”
宋仁泽摇头:“不是冲,是叫。”
“叫啥?”
“撤。”
二狗子愣住:“撤?”
宋仁泽点头:“头狼死了,它们不敢打了。”
果然,几分钟后,山谷里再没有动静。
连风声都显得松散下来。
二狗子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咧嘴笑了。
“宋哥,今天这算大货啊。”
宋仁泽也笑了笑:“算。”
“这头狼皮得值不少吧?”
“能换三袋面。”
二狗子眼睛立刻亮了:“那咱这趟值了!”
宋仁泽走向头狼,蹲下检查伤口。
“第一枪没白打。”
二狗子凑过来:“打哪了?”
“肩骨。”
“怪不得它还敢冲。”
宋仁泽点头:“要是打肺,它跑都跑不动。”
二狗子忽然想起什么:“宋哥。”
“嗯?”
“你刚才咋不早点开枪?”
宋仁泽笑了笑:“狼扑起来那一下,胸腔最开。”
二狗子愣了两秒,随后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狠。”
宋仁泽站起身,把枪背好。
“别废话,先剥皮。”
“现在?”
“天黑前必须下山。”
二狗子立刻点头:“行!”
他抽出猎刀,又看了看四周,小声问:
“宋哥。”
“又咋了?”
“狼群真走了吧?”
宋仁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山脊。
风从那边吹下来。
隐约间,又传来一声极远的狼嚎。
宋仁泽淡淡道:
“走了。”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但记住——”
“啥?”
“山里没有白赚的猎。”
二狗子眨了眨眼:“啥意思?”
“俺也去啥,”宋仁泽没看他,眼睛仍盯着前头那片灌木,“你要是慌了,动静就假。山里东西精着呢,一假就不动了。”
二狗子咬牙点头:“俺也去不慌。”
“数三下。”宋仁泽声音压得更低,“一、二——”
二狗子身子往左一点点蹭,手肘压进积雪里,冷得骨头发麻。他轻轻拱了三步,用膝盖顶住那丛杜鹃,故意压断两根细枝。
“咔。”
声音不大,却在林子里显得格外清。
二狗子立刻停住,屏住呼吸。
风从坡上缓缓下来,带着一股腥味。
“来了。”宋仁泽轻声说。
几乎是同时,前头灌木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呜——”。
二狗子眼睛一下瞪大:“狼?”
宋仁泽嘴角动了动:“不是一只。”
“俺也去……”二狗子声音发虚。
“别说话。”
灌木轻轻晃了一下,一道灰影从侧面滑出来,动作轻得像影子。它没有冲,只是停住,抬头看风。
“头狼。”宋仁泽几乎是用气声说。
二狗子心里一凉:“那后头——”
“绕风口。”宋仁泽把枪微微抬起,“等它确认。”
那灰狼耳朵微微前倾,鼻子抽动。
空气安静得连雪落都能听见。
二狗子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小声问:“俺也去能不能——”
“等。”
宋仁泽的手指轻轻贴在扳机上,却没有扣。
忽然,右侧林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雪响。
“咯吱。”
二狗子脸色瞬间变了。
宋仁泽却笑了一下:“到了。”
那头狼猛地转头,正要动。
“砰!”
枪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