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端着搪瓷盆出来，瞧了一眼地上的山羊，眉头皱了皱：“这羊眼睛怎么翻白了”

    

    “我也觉得邪性。”宋仁泽说，“本来想放它走，可它自己撞到树上，断了气。”

    

    “山里撞树”赵二林吐了口烟，“不像好兆头。”

    

    “二林叔，你别吓唬人。”另一个孩子李狗剩插嘴，“上回我爹还打了头野猪呢，也没见啥不吉利。”

    

    赵二林瞥了他一眼：“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再说了，野猪是野猪，山羊是山羊。”

    

    宋仁泽摆摆手：“行了，孩子们都回去。天快黑了，别在外头晃。”

    

    “俺也去”王小满还不死心。

    

    “不去。”宋仁泽语气斩钉截铁，“今晚谁也别碰这羊。我先剥皮看看。”

    

    孩子们被这话一说，也有些发怵，三三两两散了。院子里只剩下宋仁泽、赵二林和李桂兰。

    

    赵二林蹲下来，用猎刀挑了挑羊腹部的毛：“仁泽，你觉不觉得这羊瘦得怪”

    

    “是瘦。”宋仁泽点头，“不像是饿的，倒像是被啥东西吓的。”

    

    李桂兰一听，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你们少说两句。我听着心里发毛。”

    

    “桂兰，你回屋去。”宋仁泽说，“这事儿我们爷们处理。”

    

    李桂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屋。

    

    赵二林压低声音：“仁泽，你是不是怀疑那片老林子”

    

    宋仁泽没立刻回答，慢慢剥开羊皮，露出里头发暗的肉色。

    

    “你看这肉。”他指了指，“正常的山羊，肉该是鲜红的。这个发青。”

    

    赵二林倒吸一口凉气：“真邪门。那老林子，前几年王长顺进去就没出来。”

    

    “所以我才说，宁可少拿，也不能拿邪性的。”宋仁泽叹了口气，“可这羊已经死了，不处理更麻烦。”

    

    “要不埋了”赵二林提议。

    

    “埋也得选地方。”宋仁泽摇头，“不能在村口，更不能在水边。”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仁泽叔。”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宋仁泽抬头：“秀英你怎么来了”

    

    刘秀英背着个旧布包，喘了口气：“我娘让我送点盐过来。听说你们打着山羊了”

    

    赵二林赶紧摆手：“别提了，邪性得很。”

    

    刘秀英一愣，往地上一看，脸色也变了：“这羊我见过。”

    

    “你见过”宋仁泽皱眉。

    

    “前几天我跟我爹上山采药，在老林子边上看见它。”刘秀英说，“当时它一直围着一棵老槐树转，嘴里还叫得怪。”

    

    赵二林脸色更难看了：“老槐树那可是……”

    

    “行了。”宋仁泽打断他，“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刘秀英咬了咬嘴唇：“仁泽叔，那你打算咋办”

    

    宋仁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今晚不吃。明天一早，我跟二林把它送到后山石坑，烧了。”

    

    “烧了”赵二林有些心疼，“这一只羊呢。”

    

    “命重要还是羊重要”宋仁泽反问。

    

    赵二林不吭声了。

    

    屋里传来李桂兰的声音：“仁泽，孩子睡不踏实。”

    

    “知道了。”宋仁泽应了一声，又对刘秀英说，“盐放下就回去，路上别走小道。”

    

    刘秀英点点头：“叔，你们进山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