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配重铁坨砸落甲板的闷响,如同九天惊雷砸在襄阳军民的心头,盖过了漫天的喊杀与兵刃交击之声。汉水上那数十艘战船之上,七架回回炮的机括同时绷到极致,黝黑的炮口微微调整,三枚磨盘大小的青石弹,裹着千钧之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分作三路,一路直扑襄阳城头的主豁口,一路砸向旷野中孤鸿子身前的无形壁垒,最后一路,竟朝着襄阳城南的民居群落,狠狠砸去。
刘整站在主战船的船头,一身铁甲染血,三角眼中满是阴鸷的狠厉。他太清楚孤鸿子的软肋了——这妖道的道,根基在护生,在这满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他若是只攻城头,只攻孤鸿子,对方大可以借着地脉水脉之力,从容化解;可他若是朝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孤鸿子便不得不分神去挡,便如同一头被捆住了四肢的猛虎,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站在他身侧的阿术,握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看不见的壁垒,嘶吼声带着嗜血的疯狂:“放!再放!给我把襄阳城砸成齑粉!把那妖道连同这破城,一起轰进汉水喂鱼!”
旷野之上,玄衣猎猎的孤鸿子,眉头微蹙。
他的心神早已与整个襄阳城融为一体,三枚石弹的轨迹,石弹上裹挟的千钧之力,甚至石弹在空中旋转带起的风,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刘整的算计,他一眼便看穿了。这三枚石弹,看似分三路,实则环环相扣:砸向豁口的那枚,是要逼杨逍分神,破了城头的防线;砸向他的这枚,是要牵制他的主力,消耗他的地脉之气;而砸向民居的那枚,才是真正的杀招,是要断他的道基,乱他的心神。
若是半个时辰之前,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三枚石弹,他或许只能顾全一头,要么硬抗砸向自己的石弹,眼睁睁看着民居被砸成废墟,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心受挫;要么分神去挡民居的石弹,被正面的石弹撼动壁垒,让数十万蒙元大军冲破防线。
可此刻,他的天人同尘之境,早已不是初入时的生涩。身与天地合,心与天心齐,神与众生通。这天地间的一切流转,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劲气轰鸣,莲心剑的剑尖,只是轻轻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圆融的弧线。这一道弧线,看似随意,却暗合了天地阴阳流转的至理,如同太极图上那道分割阴阳的S线,一头连着脚下的襄阳地脉,一头牵着汉水之上奔腾不息的水脉,而玉衡那股温润坚韧的太阴道力,早已顺着水脉,与他的纯阳剑意,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循环。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35%,地脉与水脉之力循环效率提升150%,护生剑意可借阴阳循环之力,分导天地巨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澜。他的剑意,早已顺着那道弧线,同时缠上了三枚破空而来的石弹。
这一次,他不再是硬挡,不再是破碎,而是顺、导、分。
就像洪水滔天,与其筑坝硬堵,不如开渠分洪。他的鸿蒙剑意,如同最精准的分水刃,顺着石弹旋转的力道,轻轻一搭,一引,一分。
最先抵达的,是砸向他壁垒的那枚石弹。石弹撞在无形壁垒之上的瞬间,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孤鸿子的剑意,顺着壁垒的流转,将石弹上裹挟的千钧之力,尽数导入了脚下的地脉之中,而后顺着地脉与水脉的循环,尽数泄入了奔腾的汉水之中。
原本波涛汹涌的汉水,猛地向下一陷,随即又涌起一道平缓的浪涛,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巨力,就这般被消弭于无形。壁垒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依旧稳稳地挡在数十万蒙元大军之前,任凭骑兵如何冲锋,步兵如何冲撞,都无法越过百丈界限半步。
几乎是同时,砸向城头主豁口的那枚石弹,也已到了近前。豁口处,杨逍正被玄冥二老联手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砖石早已被玄冥寒气冻得开裂,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被刀割一般剧痛,体内的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之气,和身后守军的期盼,死死撑着。
当石弹的阴影笼罩住整个豁口的瞬间,鹿杖客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喜色,手中鹿头拐杖带着十成功力的玄冥寒气,直刺杨逍的心口,鹤笔翁的鹤嘴法杖,则封死了杨逍所有闪避的退路,两人竟是要借着石弹的威慑,将杨逍毙于杖下。
城头的守军们,瞬间发出了绝望的惊呼。石弹已到眼前,别说杨逍早已内力枯竭,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同时挡住玄冥二老的绝杀,和这千钧重的石弹。
可就在这时,杨逍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在石弹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的瞬间,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内力,尽数运转起来。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用太极圆劲卸力,而是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与太极圆劲彻底融为了一体。
乾坤大挪移,本就是明教的镇教神功,擅于牵引挪移敌方劲力,四两拨千斤,与张三丰所传的太极圆劲,本就殊途同归,暗合天地间借力打力的至理。之前他只想着用太极圆劲守住自身,却忘了,他最擅长的,本就是挪移天地之力。
杨逍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猛地一旋,手中弯刀不挡不架,反而顺着玄冥二老杖法的力道,轻轻一引。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觉得手中兵器骤然一滑,毕生修为凝聚的杀招,竟再次被这股圆转如意的力道带偏,两人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半步,恰好挡在了石弹飞来的轨迹之前。
两人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千钧重的石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已经到了两人头顶。鹿杖客和鹤笔翁哪里还顾得上杀杨逍,不约而同地收回兵器,将玄冥神掌运转到极致,双掌齐齐向上推出,漆黑的玄冥寒气,瞬间在两人头顶凝成了一道厚厚的冰墙。
轰隆!
石弹狠狠砸在冰墙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襄阳城头。冰墙瞬间寸寸碎裂,鹿杖客和鹤笔翁闷哼一声,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将坚硬的砖石都砸出了两个大坑。他们苦修数十年的玄冥寒气,在这千钧巨力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若不是两人反应够快,用尽全力卸去了大半力道,此刻早已被石弹砸成了肉泥。
而杨逍,借着这一引一带的功夫,身形早已飘到了豁口的另一侧,稳稳落地。他的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与太极圆劲融合,本就受损的经脉,再次被震得撕裂般疼痛,可他的眼中,却满是桀骜的笑意。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着弯刀的手,依旧稳稳地钉在豁口之前,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玄冥二老,放声大笑:“两个老狗,真是好本事!接不住你家杨左使的招式,反倒要接这石弹,怎么,是觉得自己的骨头比这青石还硬?”
鹿杖客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看向杨逍的眼神,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个原本早已油尽灯枯的杨逍,竟然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对这圆转如意的道意,领悟得越来越深,甚至连乾坤大挪移都用得出神入化,一次次将他们兄弟逼入绝境。
城墙根下,盘膝而坐的张三丰,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他虽然闭着眼睛,可杨逍体内内劲的每一次流转,每一次融合,都清晰地映在他的道心之中。乾坤大挪移与太极圆劲,一者源于波斯明教,一者源于武当道家,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暗合了天地间阴阳流转、借力打力的至理。杨逍能在这生死绝境之中,将两者融为一体,不仅是救了自己的性命,更是勘破了武学的一道天堑,日后的武道成就,不可限量。
而就在这时,那枚砸向南门民居的石弹,也已越过了城墙,朝着城内密密麻麻的茅草屋,狠狠落去。
城内的百姓们,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石弹,瞬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老人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眼中满是绝望。他们躲过了蒙元大军的攻城,躲过了漫天的箭雨,可却躲不过这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
南门裂缝之前,清璃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她靠着冰魄剑撑着地面,才能勉强站稳,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十几道,最深的一道在小腹,鲜血正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地面的砖石之上。她的眼前,早已开始发黑,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内力,彻底枯竭,连抬起手臂,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围在她身前的蒙元士兵,足有两百多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步步朝着她逼近,眼中满是贪婪与狠厉。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峨眉派的小道姑,已经连剑都快握不住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她乱刀砍死,冲破南门的防线。
可当清璃听到城内百姓的尖叫,看到头顶那枚飞速落下的石弹时,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瞬间重新凝聚起了光芒。
她想起了师父风陵师太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郭襄祖师创下峨眉派的初心,想起了郭靖郭大侠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的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挥,是为了守护身后的百姓,守护这襄阳城的万家灯火。哪怕内力耗尽,哪怕身死道消,她的剑意,也绝不能断。
清璃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冰魄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剑狠狠插入地面的砖石之中。她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放开,与身后的守军,与城内的百姓,与整个襄阳城的地脉,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她的体内,早已没有了半分内力,可她的剑意,却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那是峨眉派传承百年的护道剑意,是郭家满门殉国殉道的侠骨丹心,是一个峨眉弟子,宁死不降的守护之志。
冰魄剑的剑身,瞬间泛起了一层耀眼的白光,那不是内力催发的光芒,是剑意凝聚的光华。一道清越的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南门,一道纯白的剑意,如同九天之上的流星,顺着冰魄剑,冲天而起,精准地撞上了那枚落下的石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那道看似单薄的剑意,如同最锋利的刀刃,顺着石弹的纹理,轻轻一划。磨盘大小的青石弹,竟在半空中,被这道剑意,生生劈成了两半,朝着两侧偏斜而去,重重砸在了两侧的空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却没有伤到一个百姓。
城内的百姓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而裂缝之前,清璃的身形,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顺着嘴角,滴落在洁白的冰魄剑之上。强行以意驭剑,耗尽了她最后的心神,她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道长!”
身后的守军们,瞬间红了眼睛,嘶吼着冲了上来,挡在了清璃的身前。那个断了左臂的守军,举着单刀,挡在最前面,嘶吼道:“兄弟们!道长为了我们,连命都豁出去了!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鞑子往前一步!跟他们拼了!”
“拼了!跟鞑子拼了!”
十几名浑身带伤的守军,还有那些拿着菜刀棍棒的百姓,瞬间红了眼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围上来的蒙元士兵,狠狠冲了上去。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十几岁的少年,有手无寸铁的妇人,可此刻,他们的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豁出一切的狠厉。
蒙元士兵们,看着眼前这群如同疯了一般的百姓,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靠着冰魄剑,稳稳站在裂缝之前的道姑,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惧色,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他们见过不怕死的守军,可从未见过,连手无寸铁的百姓,都敢拿着菜刀棍棒,朝着他们冲锋。
清璃扶着冰魄剑,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坚如磐石的战意。她知道,她守住了。哪怕内力耗尽,哪怕身受重伤,她也守住了南门的防线,护住了身后的百姓。
而此时的汉水之畔,水门之上,白衣胜雪的玉衡,眉头微蹙。
回回炮的石弹,虽然被孤鸿子和清璃先后化解,可石弹砸入汉水的巨力,还有战船之上不断落下的铁锚,依旧在不断地扰动着汉水的水脉。更让她警惕的是,桑杰落败之后,剩下的几名密宗护法,正躲在战船的阴影之中,再次结印,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密宗的邪术,顺着水脉的暗流,朝着襄阳城的地脉节点,侵蚀而来。
这些密宗护法,知道正面抗衡,根本不是玉衡的对手,便借着战船扰动水脉的掩护,如同阴沟里的毒蛇,一点点朝着水脉的核心渗透。他们的目标,不是玉衡,是襄阳城的地脉节点,只要毁了节点,孤鸿子与地脉的连接,便会彻底断裂。
玉衡的指尖,太阴道力缓缓流转。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沉入了汉水的水脉之中。她的太阴道,本就源于水,合于阴,最擅于洞察暗流,疏导脉络。汉水的每一道暗流,每一次波动,都清晰地映在她的感知之中,那几名密宗护法的念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哪怕再隐蔽,也无所遁形。
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心意相通。她知道,孤鸿子此刻,正被数十万大军和回回炮牵制,无法分身,她要做的,不仅是稳住水脉,更是要将这些潜藏的毒蛇,尽数拔除,彻底断了刘整的念想。
玉衡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捏着太阴道诀,白衣在汉水的狂风之中,轻轻飘动。她的身形,如同踏在水面的流云,悄无声息地从水门之上掠下,落入了汉水之中。没有激起半分浪花,她的身形,竟如同与汉水融为了一体,顺着暗流,朝着战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她的太阴道力,如同温柔的流水,包裹着她的身形,在水中穿行,没有半分声息。那些在战船周围巡逻的蒙元水鬼,手持利刃,在水中来回穿梭,却连她的衣角都未曾察觉。
转眼之间,玉衡便已到了主战船的船底。那几名密宗护法,正盘膝坐在船底的暗舱之中,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暗金色光芒,一股股阴邪的念力,正顺着船底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汉水之中,朝着襄阳城的方向蔓延而去。
玉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剑,太阴道力如同最锋利的水刃,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船底的木板之中。
那几名密宗护法,正全神贯注地催动念力,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就在这时,一股温润却无比霸道的太阴道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们的念力流转,瞬间反噬而来。
几名护法脸色大变,想要收回念力,却已经来不及了。玉衡的太阴道力,早已顺着他们的念力,侵入了他们的经脉之中,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冰封了他们体内的气血流转。
“噗!噗!噗!”
几声闷响,几名密宗护法,同时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身形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们到死都想不通,自己隐藏得如此隐蔽,怎么会被对方瞬间找到,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毙命。
玉衡的身形,悄无声息地从水中掠出,重新落回水门之上。白衣之上,没有沾到半分水珠,依旧洁白如雪。她指尖的法诀再次捏起,太阴道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汉水的水脉,牢牢地护住了襄阳城的所有地脉节点。任凭战船如何扰动,任凭暗流如何汹涌,水脉都稳如泰山,没有半分动摇。
旷野之上,孤鸿子瞬间便感受到了水脉的彻底稳固,感受到了玉衡那股熟悉的道力,正顺着阴阳循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甚至没有回头,便知道,玉衡已经拔除了那些潜藏的毒蛇,为他守住了所有的后方。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38%,地脉之气承载上限提升250%,阴阳循环之力可反哺全城守军,护生剑意加持范围覆盖襄阳全域。”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孤鸿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他们早已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无需言语,无需对视,便知道对方的心意,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汉水之上那艘主战船的船头,落在了桑杰的身上。
桑杰和十八名金刚护法,被大阵反噬之后,已经折损了过半,剩下的八名护法,个个带伤,气息紊乱。桑杰自己,也被反噬之力震得经脉受损,嘴角挂着血迹,看向孤鸿子的眼神,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苦修数十年,乃是八思巴帝师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在西域密宗,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引以为傲的金刚大手印,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化解;他布下的金刚伏魔阵,被对方反过来用来打乱了水军阵型;就连他派去侵蚀水脉的护法,也被悄无声息地尽数斩杀。
这等差距,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可更多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奉忽必烈大汗之命,前来协助攻破襄阳,若是就这般败了,别说回到密宗,就算是活着回去,也难逃一死。
“孤鸿子!我与你不死不休!”
桑杰猛地一声嘶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抬手,一把撕下了身上的红色僧袍,露出了上身密密麻麻的金刚刺青。他双手结印,猛地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的虚空之中,暗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密宗的金刚血祭禁术,以自身半数的精血和修为为引,短时间内,将自身的金刚之力,提升到极致,哪怕是天人境界的高手,也敢一战。代价是,哪怕赢了,他也会修为尽废,沦为废人;可若是输了,便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剩下的八名金刚护法,见状也纷纷效仿,齐齐喷出一口精血,运转金刚血祭禁术。九人的气息,瞬间暴涨,暗金色的金刚念力,如同实质一般,在他们的周身,凝成了一道道金刚虚影,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力量,朝着孤鸿子,狠狠压了过来。
“妖道!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密宗金刚大道的厉害!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桑杰的声音,如同嘶吼的野兽,带着疯狂的杀意。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瞬间寸寸开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带着九人凝聚的所有金刚念力,朝着孤鸿子,狠狠扑了过来。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什么招式,什么阵法,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毕生的修为,所有的精血,和孤鸿子同归于尽。
他看得出来,孤鸿子的道,是护生,是不能离开襄阳城半步。只要他这一击,朝着襄阳城的方向打去,孤鸿子就必须硬接,就必须和他正面抗衡,就避无可避。
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瞬间停下了冲锋,纷纷转头,看向了这边。城头的守军,也纷纷屏住了呼吸,看向了旷野之中那道玄衣身影。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击,将决定这场大战的走向。
可孤鸿子站在原地,玄衣猎猎,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握着莲心剑的手,都没有半分颤动。
他的天人同尘之境,早已与整个襄阳城,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桑杰的这一击,虽然霸道疯狂,可终究还是逃不出这天地阴阳的至理。他的道,是镇压,是毁灭,是同归于尽的疯狂;而孤鸿子的道,是融合,是守护,是生生不息的循环。
孤鸿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身的气息,彻底放开。他的鸿蒙剑意,顺着地脉,顺着水脉,顺着城头每一个守军的守护之心,顺着城内每一个百姓的求生之志,彻底蔓延开来。
他的身影,在暗金色的金刚念力笼罩之下,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桑杰的这一击,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在了孤鸿子的身上,可却如同穿过了一道幻影,没有对他造成半分伤害。
桑杰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凝聚了毕生精血和修为的一击,竟然再次落空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桑杰疯狂地嘶吼着,再次催动所有的金刚念力,朝着孤鸿子,狠狠砸去。
可无论他的力量有多强,无论他的攻击有多疯狂,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触碰到孤鸿子的分毫。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孤鸿子,早已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的神魂,他的剑意,他的道,早已与襄阳地脉,与汉水水脉,与满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心,彻底融为了一体。桑杰攻击的,不是孤鸿子一个人,是整个襄阳城,是这片天地,是这满城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志。
孤鸿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疯狂的桑杰,淡淡开口:“你的金刚大道,修的是镇压,是霸道,是唯我独尊。可你不懂,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毁灭,是守护;从来不是独善其身,是万众一心。”
话音落的瞬间,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挥。
这一剑,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可整个旷野,整个汉水,整个襄阳城,所有的守护之心,所有的地脉水脉之力,所有的阴阳循环之力,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这一剑之上。
桑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那凝聚了毕生精血和修为的金刚念力,在这一剑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消融殆尽。他的经脉,寸寸断裂,他的神魂,在这股温润却无比霸道的剑意面前,瞬间崩碎。
“不——”
桑杰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可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随风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剩下的八名金刚护法,也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被剑意碾碎,神魂俱灭,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一剑之下,密宗金刚上师桑杰,连同八名金刚护法,尽数灰飞烟灭。
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那可是八思巴帝师座下的金刚上师,是密宗最顶尖的高手,竟然被孤鸿子轻描淡写的一剑,就打得神魂俱灭,连尸骨都没留下?
城头的襄阳守军,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孤道长神威!襄阳必胜!”的呐喊声,响彻云霄,盖过了漫天的战鼓与喊杀声。
可就在这时,汉水上,再次传来了机括绷响的闷响。
孤鸿子的眉头,猛地一蹙。
他的感知之中,汉水上的战船之上,剩下的四架回回炮,已经再次装填完毕。可这一次,炮口对准的,不是襄阳城头,不是他,也不是城内的民居。
而是襄阳城南的水门,是玉衡所在的位置。
刘整站在船头,三角眼中满是阴狠的笑意。他知道,桑杰死了,水军阵型乱了,想要正面攻破孤鸿子的壁垒,已经不可能了。可他也知道,孤鸿子最大的软肋,除了满城的百姓,还有那个水门之上的白衣女子。
他看得出来,那个女子,和孤鸿子心意相通,阴阳相合,是孤鸿子道基的另一半。只要杀了她,孤鸿子的阴阳循环便会断裂,道基便会动摇,那道无形的壁垒,便会不攻自破。
四枚磨盘大小的石弹,已经再次上膛,机括已经绷到了极致,黝黑的炮口,死死地锁定了水门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阿术握着马刀的手,再次狠狠挥下,嘶吼声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放!给我轰碎那个妖女!破城之日,屠城三日!”
而城头的主豁口处,刚刚被石弹震伤的玄冥二老,眼中再次闪过了疯狂的杀意。他们猛地站起身,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运转玄冥神掌,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双掌之上,朝着杨逍,狠狠扑了过来。这一次,他们用的,也是玄冥神掌的禁术,哪怕损耗十年修为,也要将杨逍毙于掌下,破开城头的防线。
南门的裂缝之前,刚刚力竭的清璃,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看到远处的蒙元援军,再次朝着南门,猛攻而来,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朝着裂缝,狠狠冲来。
水门之上,玉衡抬起头,看着四枚破空而来的石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法诀。
旷野之上,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瞬间收紧。玄衣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汉水上飞速而来的四枚石弹,扫过再次陷入绝境的玉衡、杨逍和清璃,眸中的护生意志,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暴涨。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