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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9章 送曹娟家两百万
    老太太知道麻将馆的事,是李婶打电话来说的。

    

    李婶的妹妹嫁到了县城,跟孙寡妇住一个小区。孙寡妇额头上贴着创可贴,见人就说刘桂兰打她,说刘桂兰的女儿在南岛国给人家当小老婆,还说是什么教育部长,笑死人。

    

    话传了三道弯,拐到大李家村,拐进李婶的耳朵里。

    

    李婶挂了妹妹的电话,就给老太太打了。

    

    老太太当时正在院子里剥豌豆。念念蹲在旁边帮她剥。手机开着免提,放在膝盖上。李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愤愤。

    

    “老婶子,你说那个孙寡妇,嘴怎么那么贱。曹老师在南岛国当教育部长,那是本事。她儿子在深圳开餐馆,那也是本事。各人有各人的路,凭什么说三道四。还说曹老师是……是那个。我都不好意思学。”

    

    老太太手里的豌豆没停。“骂的什么?”

    

    李婶支吾了一下。“说曹老师是妾。还说南岛国屁股大的地方,猴子都能当大王。”

    

    老太太把豌豆荚扔进盆里。“桂兰怎么回的?”

    

    “桂兰姐拿麻将牌砸她,揪她头发。进了派出所,赔了五百块。”

    

    老太太点点头。“赔得好。五百块,买孙寡妇额头上一块创可贴,值。”

    

    李婶笑了。“老婶子,您不生气?”

    

    “气什么。孙寡妇那种人,嘴长在她脸上,脑子长在她屁股上。跟她生气,犯不上。桂兰打了她,气出了。五百块,我给桂兰报销。”

    

    李婶啧啧两声。“老婶子,您这婆婆当的。曹老师有福气。”

    

    老太太挂了电话,继续剥豌豆。念念抬起头。

    

    “奶奶,什么是妾?”

    

    老太太手里的豌豆停了一下。“不是什么好词。别学。”

    

    念念哦了一声,继续剥豌豆。

    

    晚上,李晨从填海工地回来。衬衫上沾着灰浆,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穿着沾满泥的胶鞋。在院子里洗手,水管里的水哗哗的。老太太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旁边石凳上坐下。

    

    “李晨,妈跟你说个事。”

    

    李晨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什么事?”

    

    老太太把麻将馆的事说了一遍。孙寡妇怎么骂的,刘桂兰怎么打的,怎么进的派出所,怎么赔的五百块。说完了,看着李晨。

    

    “曹娟跟你在这里,你那个么子教育部长,又还没有工资给人家。办公的地方还在图纸上,学校还在盖,老师还在招。她在这里帮你生孩子,一天到晚挺着个大肚子。人家国内还有一个孩子要养的。妞妞才七岁,秋天上二年级。学费、书费、杂费、吃饭、穿衣,哪样不要钱?曹娟她爸,曹德旺,退休工资两千八。她妈,刘桂兰,没有退休金。上次听谁说,好像一个月就一百多块的城乡居民养老金。人家一个女儿,培养上了大学,毕业分配到了教育局。好好的日子不过,离了婚,跟了你。现在肚子被你搞大了,还跟到国外来了,你应该意思一下。”

    

    李晨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妈,你说个数。”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

    

    李晨说。“一百万?”

    

    老太太的手指没收回。“再加一百万。两百万。给她父母。买房买车,存起来,随便。人家养女儿,也是要米饭钱的。”

    

    李晨点头。“行。两百万。我明天转。”

    

    老太太收回手指。“这还差不多。”

    

    “不过,直接转给曹娟,她肯定不好意思要。转给她妈,她妈那个人,嘴上没把门,转头全麻将馆都知道了。”

    

    “转给李强国。让李强国取出来,送到曹娟家。李强国办事稳当,嘴严。”

    

    “行。”

    

    第二天上午,大李家村。李强国蹲在村支部院子里抽烟,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李晨。

    

    “李晨?什么事?”

    

    “强国叔,有件事麻烦你。”

    

    李晨把事情说了一遍。两百万,转给曹娟的父母。买房买车,存起来,随便。让他帮忙取出来,送到曹娟家。

    

    “行。账号发我。我去县城取。现金。”

    

    “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曹老师是咱们村学校的人。她的事,就是村里的事。”

    

    挂了电话。李强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进村支部办公室,打开电脑,等着。不到一分钟,手机叮了一声。银行短信,到账两百万。李强国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一秒。

    

    然后出门。开着他那辆银灰色桑塔纳,往县城走。

    

    县城银行。李强国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递进柜台。“取两百万。现金。”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身份证,看了看银行卡,看了看李强国。“两百万?”

    

    “两百万。”

    

    “这么大额,要预约的。”

    

    “急用。能不能通融一下。”

    

    柜员进去找了经理。经理出来,看了看李强国的身份证,又看了看账户余额。大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余额,两百万零几千块。

    

    经理说。“能取。但要等一会儿。两百万现金,要点时间。”

    

    等了一个多小时。两百万现金,一百万一捆,一共两捆。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银行的封条捆得紧紧的。李强国把两捆钱装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拎着走出银行。垃圾袋是他在银行门口现找的。

    

    两百万现金,装在一个垃圾袋里,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曹娟家。曹德旺开的门。看见李强国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李书记?你怎么来了?”

    

    李强国进门,把垃圾袋放在茶几上。垃圾袋的口子松开,露出里面两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刘桂兰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看见茶几上那两捆钱,锅铲停在半空中。

    

    “这是……”曹德旺的声音有点抖。

    

    李强国坐下来。“李晨让我送来的。两百万。给二老的。买房买车,存起来,随便。他说,曹老师在南岛国帮他生孩子,当教育部长,还没领工资。妞妞在国内,要养。您二老,也要养老。这是他的心意。”

    

    刘桂兰把锅铲放在桌上,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两捆钱,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银行的封条还在。

    

    “两百万。”刘桂兰的声音很轻。

    

    李强国点头。“两百万。”

    

    刘桂兰抬起头看着曹德旺。曹德旺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老曹,咱们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曹德旺摇摇头。“没有。存折上最多的时候,六万八。”

    

    刘桂兰的眼眶红了。站起来,看着李强国。

    

    “李书记,这钱,我们不能要。娟儿在南岛国,是自愿的。李晨对她好,老太太对她好,我们知道。我们老两口,有退休金,有房子,够用了。妞妞我们养得起。这钱,你拿回去。替我们谢谢李晨。”

    

    李强国摇摇头。“桂兰姐,这钱我不能拿回去。李晨交代的事,我办完了。钱送到了。您要不要,您自己跟他说。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说完,站起来。“村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曹德旺送他到门口。李强国回过头。

    

    “曹老师在南岛国,挺好的。老太太疼她,念念黏她,冷月她们也跟她处得来。李晨那个人,说话算话。说让曹老师当教育部长,就一定让她当。”

    

    曹德旺点点头。“我知道。”

    

    李强国走了。曹德旺关上门,回到客厅。刘桂兰还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两捆钱。

    

    “老曹,你说,这钱要不要?”

    

    曹德旺坐下来。“李强国说得对。要不要,咱们说了不算。得问娟儿。”

    

    刘桂兰拿起手机,拨了曹娟的视频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屏幕上出现曹娟的脸。肚子七个多月了,脸圆了一圈,白里透红。

    

    “妈,怎么了?”

    

    刘桂兰把手机对准茶几上的两捆钱。“娟儿,你看。”

    

    曹娟凑近屏幕。“这是什么?”

    

    “钱。两百万。李晨让李强国送来的。给你爸和我的。说是买房买车,存起来,随便。”

    

    曹娟愣了一下。然后,眉毛拧起来了。

    

    “妈,你把电话给李强国。我跟他说。”

    

    “李书记走了。放下钱就走了。”

    

    “妈,这钱不能要。你让爸把钱存回去。我在这边,什么都不缺。王宫别院里住着,吃喝拉撒都有人管。李晨对我好,老太太对我好,冷月她们对我也好。我要钱干什么。你跟爸说,不许要。”

    

    刘桂兰看了看曹德旺。曹德旺接过手机。

    

    “娟儿,李强国说,这钱是李晨的心意。我们不要,得你自己跟李晨说。”

    

    “好。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曹娟坐在藤椅上,肚子圆滚滚的。念念在旁边骑小白,笑声像铃铛。老太太在厨房里炖鱼汤,香味飘过来。

    

    李晨从工地上回来。胶鞋上沾着泥,裤腿卷到膝盖。走到水池边洗手。曹娟站起来,扶着腰走过去。

    

    “李晨。”

    

    李晨关上水龙头。“嗯?”

    

    “你干嘛呢。我家不缺钱。我爸有退休工资,我妈有养老金。妞妞我养得起。你让李强国送两百万过去,你俗不俗。”

    

    李晨擦了擦手。“俗。”

    

    曹娟愣了一下。

    

    “但有用。你妈在麻将馆被人骂,因为什么?因为人家觉得你在南岛国没名没分,觉得你跟着我吃亏了。钱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但能堵住一部分。你妈拿着钱,买房子买车子存起来,随便。她在麻将馆里,腰杆就硬了。孙寡妇再说三道四,你妈不用拿麻将牌砸她。只需要说一句——我女婿给了我两百万。孙寡妇自然就闭嘴了。”

    

    曹娟张了张嘴。

    

    老太太从厨房里端着鱼汤走出来。“娟儿,你别管他。他有钱。”

    

    曹娟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把鱼汤放在石桌上。

    

    “李晨说得对。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很多问题。你妈在县城住了大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她这辈子,最风光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个女儿。现在女儿在南岛国当教育部长,女婿给了两百万。她走在县城街上,腰杆是直的。你让她把这钱退回去,她腰杆又弯了。”

    

    曹娟的眼眶红了。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娟儿,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觉得拿了钱,就跟卖女儿似的。不是。这是李晨的心意。你给他生孩子,当教育部长,帮他管南岛国的教育。你做的事,比两百万值钱多了。但你不拿这钱,你妈心里不踏实。你妈踏实了,你才能踏实。你踏实了,肚子里的孩子才能踏实。”

    

    曹娟的眼泪掉下来了。老太太递给她一块手帕。

    

    “擦擦。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曹娟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李晨。

    

    “李晨,谢谢。”

    

    李晨摇摇头。“谢什么。一家人。”

    

    老太太把鱼汤端到曹娟面前。“喝汤。胖大姐送的石斑鱼,炖了两个小时。”

    

    曹娟端起碗,喝了一口。眼泪掉进汤里,咸的。

    

    县城。刘桂兰把两捆钱收好,放进衣柜最底层。上面压了两床棉被。

    

    晚上,去麻将馆。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三桌都满了。孙寡妇坐在最里面那桌,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见刘桂兰进来,嘴角撇了一下。

    

    刘桂兰没理她。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周大姐凑过来。“桂兰,听说你家娟儿在南岛国当教育部长了?”

    

    刘桂兰理着牌。“对。办公楼都选好了,靠海。”

    

    “那工资高不高?”

    

    刘桂兰摸了一张牌。“工资不高。但她男人李晨,今天让人送了两百万过来。给我和她爸的。买房买车,随便。”

    

    牌桌上安静了一秒。周大姐手里的牌掉了一张。吴阿姨的嘴巴张开了。孙寡妇那边的牌桌,也安静了。

    

    孙寡妇哼了一声。“两百万?吹吧。”

    

    刘桂兰头也不抬。“银行取的。大李家村的村支书亲自送来的。一百万一捆,两捆。银行的封条还在。”

    

    孙寡妇不说话了。周大姐竖起大拇指。“桂兰,你女儿有福气。”

    

    刘桂兰打出一张牌。“不是福气。是眼光。当年她跟周德胜离婚,多少人看笑话。现在呢。周德胜在县城开发房地产,开发来开发去,开发了两栋楼。我女婿在南岛国,填海造地,开发油田,建高楼大厦。格局不一样。”

    

    吴阿姨脸上讪讪的。上次她说南岛国屁股大点地方。今天不说了。

    

    孙寡妇闷着头打牌。额头上的创可贴,在麻将馆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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