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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5章 放个屁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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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岛国电视台的演播厅不大,但灯光很亮。

    几盏大灯对着舞台,烤得人头皮发烫。

    舞台中间摆着一排椅子,弧形排列,主持人的位置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各坐着三个候选人。

    许白珊坐在左边第三个,旁边是那个胖乎乎的张议员,对面是那个搞贸易的王代表。台下坐着几十个观众,有记者,有选民,有看热闹的。

    许白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但手心全是汗。这是她第一次上电视,心里没底。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快。“各位观众,欢迎收看《南岛国议事厅》特别节目。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六位议会候选人,就选民关心的问题进行公开辩论。首先,请每位候选人做一分钟的自我介绍。”

    张议员第一个发言。“各位观众好,我是张德明,在议会干了十年。这十年,我推动了教育法修订,医疗法修订,基础设施法修订。南岛国的每一所学校,每一家医院,每一条路,都有我的一份心血。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掌声稀稀拉拉。

    王代表第二个发言。“各位好,我是王建,来南岛国五年了。这五年,我见证了南岛国从一个渔村变成国际都市。我做贸易,懂经济。南岛国要发展,经济是根本。选我,就是选发展。”

    掌声比张议员多了一些。轮到许白珊了。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鞠了一躬。“各位好,我是许白珊。来南岛国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我是建筑行业的,懂工程,懂管理。南岛国正在搞填海,正在建大楼,需要懂行的人进议会。我会为每一个南岛国人发声,不管是本地人还是新移民。”

    掌声不大,但有几个观众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另外三个候选人,一个本地渔民,一个退休教师,一个开餐馆的华国女人。各说各的,没什么亮点。

    主持人看了看手卡。“好,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是自由辩论环节。各位候选人可以就彼此的观点进行提问和反驳。谁先来?”

    王建第一个举手。主持人点点头。

    王建看着许白珊,嘴角带着笑。“许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白珊点点头。“请说。”

    “许小姐,你们许家,是大资本家。大印地产,有二十多个项目,资产几百亿。你们家靠什么赚钱?低买高卖,赚取差价。盘剥工人,榨取剩余劳动价值。我说的没错吧?”

    演播厅里安静了。几个观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许白珊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王先生,我们家做生意,是合法经营。员工工资按时发,从不拖欠。税收按时交,从不偷税。怎么就成了盘剥?”

    “合法经营?合法经营就不盘剥了?你们拿地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多少?你们卖房的价格,比成本价高多少?你们给工人的工资,能买得起你们自己盖的房子吗?”

    许白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建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她脸上。

    她想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数据,那些数字,那些百分比,她都知道,但就是说不出来。

    张议员在旁边插嘴。“王先生,你这话说得不对。大印地产是合法企业,许小姐是合法候选人。你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说人家盘剥。”

    王建看着他。“张议员,你在大印地产拿过政治献金吧?你当然替她说话。”

    张议员的脸涨红了。“你——胡说八道!”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请各位注意言辞。”

    退休教师举手。“我想问许小姐一个问题。”

    许白珊看着她。“请说。”

    “许小姐,你说你会为每一个南岛国人发声。那你觉得,南岛国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打算怎么解决?”

    许白珊想了想。“最大的问题是贫富差距。有钱的越来越有钱,穷的越来越穷。我打算推动税收改革,对高收入者加税,对低收入者减税。同时,增加保障性住房供给,让穷人也能住上房子。”

    “你说的这些,是个人都会说。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税率怎么调?保障房建在哪儿?钱从哪儿来?”

    许白珊又卡住了。

    她知道答案,但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那些政策文件她看过,那些数据她背过,但到了台上,全忘了。嘴巴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台下有人摇头。一个中年男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大小姐,不靠谱。被人问几句就答不上来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就是。还是张议员老练。”

    许白珊听见了,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台下。

    开餐馆的华国女人举手。“我想问许小姐,你一个外来妹,凭什么代表南岛国人?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你交了多少税?你为南岛国做了什么贡献?”

    许白珊抬起头。“我——”

    话没说完,主持人打断她。“时间到。下一个环节。”

    许白珊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后面又问了什么,她没听清。张议员说了什么,王建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节目结束了。灯光灭了。观众散了。

    许白珊一个人坐在舞台上,看着那些空椅子。张议员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许小姐,别灰心。第一次上电视,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许白珊点点头。“谢谢张议员。”

    张议员走了。王建从她面前经过,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许小姐,下次准备好了再来。”

    许白珊没理他。王建哼了一声,走了。

    演播厅里只剩下许白珊一个人。灯光全灭了,只有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透进来一点光。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拨了许大印的号码。响了两声,接起来。

    “爸。”

    许大印听出她声音不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爸,我搞砸了。电视台采访,被人问得答不上来。他们说我是大资本家,盘剥工人。说我外来妹,不配代表南岛国人。”

    电话那头,许大印沉默了一会儿。“珊珊,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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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白珊擦掉眼泪。“嗯。”

    许大印的声音很稳,不急不慢。“搞政治,其实跟做生意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是需要煽动情绪。”

    “煽动情绪?”

    “对。做生意开公司,你要善于煽动市场的情绪。搞各种噱头出来,消费者才会为你的产品买单。还要善于煽动员工的情绪,员工才会充满激情地去工作,为你去赚钱。搞政治也一样。你得会煽动选民的情绪。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的代表,你是为他们说话的。”

    许白珊吸了吸鼻子。“爸,那我该怎么煽动?”

    “你的那些政见,在我看来一点针对性都没有。降低摊位费,增加公平秤,提高最低工资,增加保障房。这些是个人都会提。那别人为什么要来投票给你?”

    许白珊没说话。许大印继续说。

    “作为一个新人,你不能讲那些普世皆知的大道理,没有用的。你要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要企图去做大而全。要成为一个团体的利益代言人。”

    “什么团体?”

    “比如你的华国身份。南岛国现在有多少华国移民?一二十万有没有?这些人需要代表。你跟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文化,共同的背景。你替他们说话,他们就会支持你。”

    “再比如,我们家搞建筑的背景。工地上那些工人,他们需要什么?需要安全的工作环境,需要合理的劳动报酬,需要工伤保障。你懂这个,你能替他们说话。他们就会支持你。”

    许白珊点点头。“爸,我明白了。”

    “还有,你要让那些人觉得,你确实能代表他们的利益。只要他们深度认同你了,你放个屁他们都会觉得是香的。这就是人性。”

    许白珊笑了。“爸,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难听但实用。搞政治,不能太斯文。斯文了,没人听你的。”

    “爸,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搞政治不能只靠自己单打独斗。你要有自己的团队。这样吧,白画眉这几天就会去南岛国了。我到时候让她帮你策划。”

    “白画眉?就是原来大印歌舞团的那个团长?”

    “对。就是她。歌舞团虽然解散了,但她搞策划、搞宣传的本事还在。她帮你,能省不少力气。”

    “她愿意吗?”

    “她欠我人情。我开口了,她不会拒绝。”

    “行。那我等她来了再说。”

    “你记住了。搞政治,不是比谁道理讲得好。是比谁更能让人相信。你让人相信了,你就赢了。”

    许白珊深吸一口气。“爸,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许白珊坐在演播厅里,看着那些空椅子。

    灯光灭了,只有走廊里的灯还亮着。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走,船灯一闪一闪的,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舞台上,像星星。

    站起来,走出演播厅。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在回荡。电梯门开了,走进去,按了一楼。数字一个一个跳。三,二,一。叮,门开了。

    大厅里,冷月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许白珊,走过来。

    “白珊,还好吗?”

    许白珊摇摇头。“不好。被人问得哑口无言。”

    冷月把咖啡递给她。“喝点。提提神。”

    许白珊接过来,喝了一口。苦,但提神。

    “月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搞政治?”

    “不是不适合。是没经验。谁第一次上台不紧张?张议员第一次上台,腿都抖。王建第一次上台,话都说不利索。你现在觉得他们厉害,是因为他们练了无数次。”

    许白珊看着她。“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月姐,我爸说让白画眉来帮我策划。你认识她吗?”

    “见过几次。在省城我培训的时候,大印歌舞团演出,我去看过。白画眉那个人,有本事。歌舞团几百号人,她管得井井有条。搞策划、搞宣传,确实有一套。”

    许白珊点点头。“那就好。希望她能帮上忙。”

    冷月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念念等你吃饭。”

    两个人走出电视台大楼。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红的绿的紫的,照得整条街五颜六色。远处的工地上,塔吊还在转,挖掘机还在吼。那片海,正在一点一点变成陆地。

    “白珊,你爸说的那些话,有道理。但你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什么都听他的。”

    “月姐,你觉得我爸说得不对?”

    “不是不对。是不全对。搞政治确实需要煽动情绪,但不能光靠煽动。还得有真东西。你得真的为那些人做事,他们才会一直支持你。光靠煽动,一时有用,久了就不灵了。”

    许白珊点点头。“月姐,你说得对。”

    “走吧。回家。”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开出去。

    窗外的夜景飞快往后退,那些灯,那些楼,那些人,一闪而过。

    许白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王建那张脸,是退休教师那副眼镜,是那个中年男人的那句“不靠谱”。

    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许大印发来的消息。

    “白珊,别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下次就好了。”

    许白珊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片海。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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