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顾九渊和沈清辞压力大减。沈清辞迅速为顾九渊处理伤口,敷上解毒药膏。药膏触及伤口,发出嗤嗤声响,黑血流出,毒素被逼出大半。
“谢师叔相助。”顾九渊道。
“少废话,先杀出去!”孙道士喊道,“老道我撑不了多久!”
确实,符箓消耗的是施法者的精神力和真气。孙道士年纪大了,连续施展这么多符箓,已经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顾九渊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星辰之力催动到极致。龙阙剑上的星光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化作一轮小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星殒·曜日当空!”
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轮烈日,轰然炸开!炽热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半个后院,所有阴兵在光芒中灰飞烟灭,阿史那和几个黑袍人也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走!”
顾九渊抓住沈清辞的手,孙道士紧随其后,三人冲破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阿史那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追!他们中了我的‘蚀骨毒’,跑不远!”
然而,等他带着手下追出客栈时,早已不见三人的踪影。夜色深沉,玉门关的街巷错综复杂,哪里还找得到人?
“废物!”阿史那怒骂,一脚踢翻一个护卫,“立刻传信给尊者,药王传人和星神将出现在玉门关,还带着药王令!请求支援!”
“是!”
而此时的顾九渊三人,并没有走远。他们藏在城东一处废弃的土窑里,这里是驼帮的另一处秘密据点,连李虎都不知道。
土窑内,沈清辞正在为顾九渊彻底清除余毒。蚀骨毒确实霸道,若非顾九渊有星辰之力护体,又有沈清辞及时救治,恐怕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这毒是混合了七种阴毒之物炼制而成,专门腐蚀筋骨。”沈清辞小心地刮去伤口周围发黑的皮肉,敷上特制的解毒膏,“幸好你内力深厚,毒素没有深入骨髓。换做常人,这条手臂已经废了。”
顾九渊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阿史那的武功路数很怪,不完全是幽冥道的功法,倒像是……西域某种失传的邪功。”
孙道士在一旁调息,闻言道:“老道我也看出来了。他那弯刀上的绿光,像是‘尸煞功’。这是西域一个古老邪教‘拜火教’的旁支,百年前就被剿灭了,没想到还有传人。”
“拜火教?”沈清辞蹙眉,“我听师父提过,拜火教崇拜邪神,擅长炼尸用毒,与幽冥道倒是臭味相投。”
“看来幽冥道在西域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顾九渊沉吟,“阿史那说的‘黑风堡’,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西域的重要据点。”
孙道士点头:“老道我年轻时游历西域,倒是听说过‘黑风堡’的传说。据说那是一座建在沙漠深处的城堡,周围常年刮着黑风,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当地人称之为‘魔鬼城堡’。”
“具体位置呢?”顾九渊问。
“大概在楼兰古城以西三百里,具体位置没人知道,因为那片沙漠是‘死亡之海’,流沙遍布,气候诡异,连最有经验的向导都不敢深入。”孙道士摇头。
沈清辞为顾九渊包扎好伤口,轻声道:“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伤,然后尽快离开玉门关。阿史那吃了亏,肯定会调集更多人马来搜捕我们。”
“你的易容术还能用吗?”顾九渊问。
“能,但需要些材料。”沈清辞道,“另外,我们还需要准备足够的清水和干粮。如果要去黑风堡,必须做好在沙漠中长期跋涉的准备。”
孙道士想了想:“材料老道我有办法弄到,清水和干粮也好办。关键是向导——死亡之海那种地方,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进去就是送死。”
三人正商议着,土窑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是驼帮的暗号。
顾九渊示意警戒,自己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殿下,是末将胡大勇。”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顾九渊开门,胡大勇闪身进来,神色紧张:“殿下,王妃,孙道长,你们没事吧?城里到处在搜捕你们,李虎那王八蛋投靠了幽冥道,正带着兵挨家挨户搜查呢!”
“我们没事。”顾九渊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据点只有驼帮的几个核心成员知道。”胡大勇道,“末将听说客栈出事,就知道是殿下你们暴露了,赶紧过来看看。”
沈清辞问:“胡当家,你对死亡之海熟悉吗?”
胡大勇一愣:“死亡之海?那可是绝地啊!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顾九渊将黑风堡的事简单说了。胡大勇听完,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若殿下和王妃真要去,末将可以当向导。末将年轻时跟着老帮主走过一次死亡之海,虽然没找到黑风堡,但对那片沙漠还算熟悉。”
“太危险了。”沈清辞摇头,“胡当家不必冒险。”
“王妃此言差矣。”胡大勇正色道,“殿下和王妃救了我们驼帮几十条人命,这份恩情,末将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报。况且,若真让幽冥道在那什么黑风堡站稳脚跟,整个西域乃至中原都要遭殃。于公于私,末将都该去。”
顾九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好,那就麻烦胡当家了。不过,此行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末将明白。”胡大勇道,“末将只带两个最信得过的兄弟,都是走过死亡之海的老手。另外,骆驼、清水、干粮、药物,末将都会准备好。三日后,我们在城西十里外的绿洲汇合。”
“为何要三日后?”孙道士问。
“殿下的伤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末将要准备些特殊的东西。”胡大勇解释道,“死亡之海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能热死人,晚上能冻死人。还有流沙、毒蝎、沙暴……没有充分准备,进去就是死。”
顾九渊点头:“好,就三日后。”
胡大勇匆匆离去安排。土窑内,三人继续商议细节。
“师叔,您的避火符和清凉丹……”沈清辞看向孙道士。
“放心,材料老道我都有,这三日正好开炉炼制。”孙道士道,“另外,老道我还要画些‘辟沙符’和‘定风符’,沙漠里用得着。”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几乎没有出门。孙道士在土窑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丹炉,日夜不停地炼丹画符;沈清辞则调配各种可能用到的药物,从解毒到疗伤,从驱虫到避暑,准备得极为周全;顾九渊则专心运功疗伤,同时参悟龙阙剑中更深层的剑意。
第三日傍晚,顾九渊的伤已经好了七成。他站在土窑门口,望着西沉的落日。夕阳如血,将整个天空染成金红色,远处玉门关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风大,小心着凉。”
顾九渊握住她的手:“清辞,这一去,生死难料。你若不想去……”
“我要去。”沈清辞打断他,眼神坚定,“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顾九渊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中。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荒凉的戈壁上,显得格外温暖。
夜色降临,三人悄悄离开土窑,前往城西绿洲。
绿洲不大,但草木茂盛,中间有一眼清泉,是过往商旅歇脚的重要水源。胡大勇已经带着两个兄弟和六匹骆驼等在那里。
“殿下,王妃,孙道长。”胡大勇迎上来,“都准备好了。”
六匹骆驼都驮着满满的物资:清水、干粮、药材、帐篷,还有特制的沙漠服装和装备。胡大勇的两个兄弟都是三十多岁的精悍汉子,一个叫张彪,一个叫王猛,都是驼帮的老人,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
“这位是张彪,擅长辨识方向和天气;这位是王猛,武功不错,对付沙漠里的毒虫猛兽有一手。”胡大勇介绍。
顾九渊点头:“有劳二位了。”
张彪和王猛抱拳行礼,没有多话。
众人检查了装备,趁着夜色出发。骆驼脚步沉稳,在沙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月色如水,将沙漠照得一片银白,远处的沙丘起伏如海浪,寂静而神秘。
孙道士骑在骆驼上,手中拿着罗盘,不时调整方向。胡大勇则走在最前面,凭着记忆带领队伍。
第一夜平安无事。黎明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扎营休息。沙漠的白天太热,必须早晚赶路,中午休息。
帐篷搭好后,沈清辞取出干粮和清水分给大家。简单的食物,在这荒凉之地却显得格外珍贵。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五日后能进入死亡之海的核心区域。”胡大勇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这里有一处古城遗址,据说是古楼兰国的边城。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清水,古城里有口古井,虽然水不多,但够用。”
顾九渊看着地图:“黑风堡大概在什么位置?”
胡大勇指向地图西北角的一片空白:“大概在这一带。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那片区域流沙特别多,而且常有黑风暴,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
“幽冥道能在那里建堡,肯定有特殊的方法避开流沙和风暴。”孙道士捋着胡子,“或许……他们掌握了某种控制沙漠的阵法。”
沈清辞想起药王令中的记载:“西域古国曾有一种‘定沙术’,能以阵法固定流沙,开辟道路。若幽冥道得到了这种传承,在沙漠中建堡也不是不可能。”
休息了半日,傍晚时分,队伍再次出发。
越往西走,沙漠越荒凉。有时走上一整天都看不到一点绿色,只有无尽的黄沙和蓝天。白天烈日如火,烤得人头晕眼花;夜晚则寒风刺骨,即使裹着厚厚的皮袄也难以抵挡。
好在孙道士的清凉丹和避暑符起了作用,众人虽然辛苦,但还能坚持。
第三日中午,他们在一处巨石下休息。张彪爬上巨石了望,忽然脸色一变:“胡大哥,有情况!”
众人急忙爬上巨石,顺着张彪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沙丘上,有一队人马正在行进,约莫二三十人,都骑着马,看装束像是马贼。
“是‘沙狼帮’的人。”胡大勇脸色难看,“这群马贼专门在死亡之海外围活动,抢劫落单的商旅。他们怎么会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
顾九渊凝目细看,忽然眼神一凝:“不对,你看他们的马。”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马的状态很不正常——眼睛泛红,口吐白沫,奔跑时姿势僵硬,不像活马,倒像是……僵尸马!
“是幽冥道!”沈清辞低声道,“他们把马炼成了尸马!”
果然,那队人马越来越近,能看清马上的人也都眼神呆滞,面色青黑,明显是被控制的傀儡。
“准备战斗。”顾九渊沉声道。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加速冲了过来。三十多匹尸马在沙地上奔腾,扬起漫天沙尘,声势骇人。
胡大勇、张彪、王猛都拔出刀剑,神色紧张。他们虽然身经百战,但面对这种邪门的东西,心里也没底。
顾九渊缓缓拔出龙阙剑,星光在剑身上流转。沈清辞取出药粉和符箓,孙道士则准备好了五雷符。
尸马队冲到百丈外时,忽然分散开来,呈半月形包围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泛着绿光。
“留下骆驼和货物,饶你们不死!”独眼大汉吼道,声音嘶哑难听。
顾九渊冷笑:“想要?自己来拿。”
独眼大汉大怒,一挥大刀,尸马队加速冲锋!
战斗一触即发!
尸马如潮水般涌来,蹄声震得沙地都在颤抖。
顾九渊一马当先,龙阙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迎着冲在最前的几匹尸马斩去。剑光过处,尸马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沙地上嗤嗤作响,竟将沙子腐蚀出一个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