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拳头，眼中有着愤怒和恐惧：“末将戍守玉门关十年，从未见过这等邪事。有人说是妖物作祟，末将本不信，可昨夜亲眼见到那些弟兄的死状……那绝不是人力所能为。”

    顾九渊问：“尸体现在何处？”

    “停在军营的冰窖里。”李虎道，“末将不敢声张，怕引起恐慌。”

    “带我们去看看。”沈清辞道。

    李虎犹豫了一下：“王妃，那景象……恐怕……”

    “无妨，我是医者，见过各种死状。”沈清辞平静道。

    李虎这才点头，领着三人悄悄来到军营。

    玉门关军营位于关城东北角，守卫森严。冰窖在地下，寒气逼人。三具尸体并排躺在冰床上，盖着白布。

    李虎掀开白布，饶是顾九渊和孙道士见多识广，也不禁皱起眉头。

    三具尸体确实成了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灰黑色，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皮肤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沈清辞戴上特制的手套，仔细检查伤口。她用银针探入孔洞，取出一点残留的黑色物质，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特制的药水测试。

    “是阴煞之毒，混合了某种尸毒。”她得出结论，“他们是被咬住脖颈，吸干精血而死。伤口处的腐蚀痕迹，与我们在小院墙上发现的一致。”

    顾九渊沉声问：“关内最近可有陌生人出入？或者……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李虎想了想：“若说异常……半个月前，有一支从西边来的商队入关，带着一批奇怪的货物。他们不在市集交易，直接住进了城南的‘胡杨客栈’，至今没有离开。末将曾派人去查，但他们手续齐全，货物也都正常，就没再深究。”

    “商队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顾九渊问。

    “约莫二十人，领头的是个西域商人，叫阿史那，据说来自更西边的大食国。”李虎道，“此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都是手下在打理事务。”

    孙道士插话：“大食国……那边确实有些邪门歪道。幽冥道的触手伸得真够长的。”

    “带我们去胡杨客栈看看。”顾九渊道。

    李虎为难：“殿下，那客栈鱼龙混杂，您亲自去太危险了。末将派人去查……”

    “若真是幽冥道的人，普通士兵去就是送死。”顾九渊摇头，“我们伪装一下，暗中探查。”

    最终决定，由顾九渊和沈清辞扮作来西域寻药的游医夫妇，孙道士扮作向导，李虎派两个机灵的亲兵扮作随从，一行人前往胡杨客栈。

    胡杨客栈位于城南最偏僻的巷子里，是座两层高的土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前挂着褪色的旗幡，用汉文和西域文字写着店名。

    时近黄昏，客栈里人声嘈杂。大堂里坐着各色人等：西域商人、中原行商、驼夫、甚至还有几个面容凶悍的刀客。空气中弥漫着羊肉、香料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顾九渊一行人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店小二是个精瘦的西域少年，操着生硬的汉语过来招呼。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房。”顾九渊道，“另外，上些吃食。”

    “好嘞！”

    等待上菜的间隙，顾九渊和沈清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堂。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不寻常之处——大堂最里侧的一张桌子，坐着三个穿着黑袍的人。

    虽然西域穿黑袍的人不少，但这三人的黑袍样式统一，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与中原常见的款式不同。而且他们一直低着头，很少说话，面前的饭菜也几乎没动。

    更可疑的是，沈清辞手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热——附近有浓郁的幽冥气息。

    她与顾九渊交换了一个眼神。目标找到了。

    这时，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深目高鼻，典型的西域人相貌，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是高手。

    “掌柜的，准备热水送到天字一号房。”男子用流利的汉语吩咐，声音低沉，带着异域口音。

    “是，阿史那老爷。”掌柜的连忙应下。

    阿史那！那个可疑的商队头领。

    阿史那扫视了大堂一眼，目光在顾九渊这桌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移开，带着护卫上楼去了。

    “高手。”顾九渊低声道，“他刚才那一眼，是在观察我们。”

    沈清辞点头：“他身边的护卫，身上也有幽冥气息，但很淡，应该是被秘法遮掩了。”

    孙道士喝了口酒，眯起眼睛：“这个阿史那不简单。老道我感觉到，他体内有股阴邪的力量，但被某种宝物压制着。若真是幽冥道的人，地位不会低。”

    饭菜上来了，烤羊肉、馕饼、葡萄干，还有一壶马奶酒。众人默默吃着，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幕降临，客栈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客人都回房休息了，只有那三个黑袍人还坐在原位，仿佛在等待什么。

    顾九渊和沈清辞也回了房间。他们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后院。后院很大，停着几辆蒙着油布的大车，应该就是阿史那商队的货物。

    “那些车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沈清辞从窗缝中观察。

    顾九渊站在她身后：“半夜去探探。”

    子时，万籁俱寂。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落在后院阴影中。正是顾九渊和沈清辞。

    后院有护卫巡逻，但两人身法高明，轻松避开。他们来到一辆大车旁，顾九渊用匕首挑开油布一角。

    月光下，可以看到车里堆满了一个个木箱。顾九渊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矿石？

    黑色的矿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触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

    “这是……幽冥铁？”沈清辞低声道。

    幽冥铁，产自幽冥界的特殊矿石，蕴含阴煞之气，是炼制幽冥法器的材料。人间极为罕见，只有在极阴之地才可能少量存在。

    “这么多幽冥铁……”顾九渊脸色凝重，“他们要炼制多少法器？”

    正想再查看其他车辆，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两人立刻藏身车底。

    来的正是阿史那和两个护卫。他们来到车旁，阿史那检查了一下油布，确认完好后，对护卫道：“明日一早出发，将这些货送到‘黑风堡’。尊者已经等不及了。”

    “是，主人。”护卫低声道，“不过玉门关查得严，恐怕……”

    “李虎那边，我自有安排。”阿史那冷笑，“他收了我们的金子，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昨夜那三个守军的死，已经让他吓破了胆，不敢深究。”

    车底的顾九渊和沈清辞心中一震。原来李虎被收买了！难怪幽冥道能在玉门关如此猖獗。

    阿史那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护卫离开了。待他们走远，两人才从车底出来。

    “黑风堡……你听说过吗？”沈清辞问。

    顾九渊摇头：“西域地名复杂，可能是个化名。但能接收这么多幽冥铁，必定是幽冥道的重要据点。”

    “我们要阻止他们吗？”

    “打草惊蛇不是上策。”顾九渊沉吟，“他们运送幽冥铁，必然有固定路线和接应点。我们可以暗中跟踪，找到黑风堡的位置，或许能发现更大的秘密。”

    两人悄悄返回房间。刚关好窗户，就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

    顾九渊示意沈清辞噤声，自己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从门缝中看去。

    走廊上，一个黑袍人正站在他们房门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瓶，从门缝中往里吹着什么。

    迷香！

    顾九渊眼神一冷，待黑袍人吹完转身时，猛地拉开门，一剑刺出！

    黑袍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袖中滑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反刺顾九渊咽喉。动作迅捷狠辣，绝非普通护卫。

    顾九渊挥剑格挡，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上交手数招，剑光匕影，快如闪电。

    沈清辞也冲出房间，手中银针激射而出，直取黑袍人要害。黑袍人急忙闪避，却被顾九渊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肩膀！

    黑袍人闷哼一声，却悍不畏死，左手掏出一个骨笛吹响。尖锐的笛声刺破夜空。

    “他在召唤同伙！”沈清辞急道。

    果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外两个黑袍人冲了上来，同时，阿史那和几个护卫也出现在楼梯口。

    “拿下他们！”阿史那厉声喝道。

    顾九渊知道不能恋战，一剑逼退受伤的黑袍人，拉住沈清辞的手：“走！”

    两人冲破窗户，从二楼跃下，落在后院。几个护卫已经围了上来，刀剑齐出。

    顾九渊长剑横扫，剑气如虹，逼退护卫，带着沈清辞向院墙冲去。

    “想走？”阿史那冷笑，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挥舞起来。

    刹那间，院中阴风大作，无数黑影从地面冒出，化作一个个手持刀剑的阴兵，堵住了去路！

    幽冥道秘术——阴兵借道！

    前有阴兵，后有追兵，两人陷入绝境。

    顾九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龙阙剑完全出鞘，星光璀璨，照亮了整个后院。

    “清辞，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剑势一变，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星陨·天河倒悬！”

    剑破阴兵，沙堡秘辛

    剑光如银河倒挂，倾泻而下！

    璀璨的星光与阴兵的黑暗气息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那些由阴煞之气凝聚的阴兵，在龙阙剑的至阳至刚之力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然而阴兵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阿史那手中的黑色小旗不断挥舞，每挥动一次，就有新的阴兵从地面涌出。

    “困住他们！尊者有令，活捉药王传人！”阿史那嘶声吼道。

    顾九渊挥剑如风，每一剑都带着星辰之力，将靠近的阴兵斩碎。但阴兵实在太多，他还要护着身后的沈清辞，渐渐有些吃力。

    沈清辞也没有闲着。她撒出一把又一把特制的药粉，药粉触及阴兵，爆发出一团团金色火焰，暂时阻挡了攻势。同时，她快速在地上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以银针为阵眼，注入药王令的力量。

    碧绿的玉璧悬浮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青光。青光所及之处，阴兵动作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沼。

    “药王令！”阿史那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果然在你手上！交出药王令，饶你不死！”

    沈清辞冷笑：“想要？自己来拿。”

    阿史那大怒，亲自加入战团。他手中弯刀泛着诡异的绿光，刀法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更麻烦的是，刀上淬有剧毒，刀刃划破空气，带起阵阵腥风。

    顾九渊以一敌二，既要对付阿史那，又要抵挡源源不断的阴兵，渐渐落入下风。一个不慎，左臂被弯刀划出一道口子，伤口立刻发黑，传来麻痹感。

    “九渊！”沈清辞惊呼，急忙甩出三根银针，封住他手臂的穴位，阻止毒素蔓延。

    “我没事。”顾九渊咬牙，一剑逼退阿史那，但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客栈屋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以多欺少，幽冥道还是这么不要脸！”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正是孙道士！他手中桃木剑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轰隆——！”

    夜空中凭空出现一道闪电，直劈而下！阿史那大惊，急忙闪避，闪电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十几个阴兵瞬间灰飞烟灭。

    “五雷正法！”阿史那惊怒交加，“你是龙虎山的人？”

    “呸！老道我是药王谷的！”孙道士呸了一口，手中不停，又掏出几张符箓，“看招！火符！风符！水符！”

    符箓化作火球、风刃、水箭，铺天盖地砸向幽冥道众人。虽然威力不如五雷正法，但胜在数量多，范围广，顿时打乱了对方的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