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走在命运岔路上，手里把玩着那面古镜。
镜面里债主名单在闪烁，旁边还标注着各种机缘位置。
“东边三里，有个欠我三块灵石的老头。”
他指着镜子，啧啧称奇。
“西边五里，藏着一株百年灵草。”
“这镜子不错，讨债寻宝两不误。”
叶轻语跟在旁边，手里算盘啪嗒作响。
“债主:刘老头，筑基中期，欠灵石三块，逾期三十年。”
“按日息百分之一利滚利计算，现应还……”
她顿了顿，抬头道。
“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二块灵石。”
王小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多少？”
“八万多。”
叶轻语认真道。
“三十年，日息百分之一，利滚利。”
“汪！发财了！”
黑爷眼睛发亮，尾巴摇成风车。
“叽！能买多少灵米！”
鸡哥扑腾翅膀，口水直流。
王小仙咽了口唾沫。
“那老头……还活着吗？”
“活着。”
叶轻语看了眼镜子。
“就在东边三里处，气息平稳。”
“走！”
王小仙二话不说，调头向东。
“这种老赖，必须严惩！”
“汪！严惩！”
“叽！严惩！”
一狗一鸡跟着起哄。
叶轻语摇头跟上，算盘声不断。
她在计算最佳讨债方案。
三里路不远，片刻即到。
那是个小山谷，谷中有间茅屋。
屋前坐着个老头，正晒着太阳打盹。
老头须发皆白，穿着破旧道袍。
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高手风范。
“就这？”
王小仙狐疑。
“筑基中期，欠三块灵石三十年不还？”
“看着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
叶轻语低声道。
“小心有诈。”
“汪！本大爷去探路！”
黑爷自告奋勇，蹑手蹑脚摸过去。
它走到老头身前，嗅了嗅。
“汪！没危险，真在睡觉。”
黑爷回头喊。
王小仙这才放心，大步走过去。
“老头，醒醒。”
他拍了拍老头肩膀。
老头睁开眼，睡眼惺忪。
“谁啊……扰人清梦……”
“讨债的。”
王小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你三十年前，是不是欠人三块灵石？”
老头一愣，随即恍然。
“哦……你说那事啊。”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挠了挠头。
“确实欠了，但债主早死了。”
“死了？”
“死了。”
老头点头，一脸坦然。
“当年我借了三块灵石，说好三天还。”
“结果第二天，债主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这债，自然就消了。”
王小仙傻眼。
“还有这种操作？”
“叽！死无对证！”
鸡哥扑腾。
叶轻语拨动算盘，快速道。
“按《修行界债务通则》第三十二条。”
“债主死亡且无继承人，债务自动消弭。”
“但……”
她看向老头。
“若债主有因果传承者，债务可转移。”
“因果传承者？”
老头皱眉。
“就是我。”
王小仙拍拍胸脯，理直气壮。
“我继承了债主的因果，这债现在归我。”
“你谁啊你？”
老头上下打量王小仙。
“我姓王，名小仙。”
王小仙咧嘴。
“专业讨债，童叟无欺。”
“现在，还钱吧。”
“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二块灵石，零头给你抹了，算八万七。”
老头笑了。
“小子，你挺能算啊。”
“三十年，三块变八万。”
“但我要是不还呢？”
“不还？”
王小仙也笑了。
“那就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小仙掌心，债纹缓缓浮现。
“不还，我就自己拿。”
“拿什么？”
“拿你身上值钱的东西。”
王小仙目光扫过老头全身。
“你这道袍，虽然破，但料子不错。”
“腰间那块玉佩，看着也值点钱。”
“还有你坐的蒲团……”
“停停停！”
老头赶紧摆手。
“我还，我还还不行吗？”
他从怀里摸出个储物袋，丢给王小仙。
“里面有三块灵石，拿着快走。”
王小仙接住袋子，掂了掂。
“老头，你耳朵不好？”
“我说的是八万七，不是三块。”
“我只有三块！”
老头瞪眼。
“当年就借了三块，凭什么还八万？”
“凭利息。”
叶轻语上前一步，算盘打得噼啪响。
“日息百分之一，三十年利滚利。”
“这是修行界通行利率，有据可查。”
“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去万界坊仲裁。”
老头噎住。
他盯着叶轻语看了半晌，又看看王小仙。
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认栽。”
“但我真没那么多灵石。”
“要不……拿别的抵？”
“什么东西？”
王小仙来了兴趣。
老头从怀里摸出个木盒，小心翼翼打开。
盒子里是枚丹药，通体翠绿，药香扑鼻。
“筑基丹，中品。”
老头肉痛道。
“市价至少五千灵石，够抵一部分了吧？”
王小仙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筑基丹，成色还不错。
“不够。”
他摇头，把盒子揣进怀里。
“这才五千，还差八万二。”
“你……”
老头气得胡子发抖。
“小子，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王小仙挑眉。
“欠债三十年不还，利息滚到八万。”
“我只要你还钱，哪里过分了？”
老头语塞。
“要不这样。”
王小仙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你给我打工还债。”
“打工？”
老头愣住。
“对，打工。”
王小仙咧嘴一笑。
“我正好缺个向导，你对这命运岔路熟悉吧？”
“熟悉是熟悉……”
“那就行了。”
王小仙拍板。
“你给我当向导，带我们找机缘。”
“每找到一处，抵一部分债。”
“找到的机缘，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什么时候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自由。”
老头眼睛瞪大。
“你这是强买强卖！”
“对啊。”
王小仙坦然承认。
“所以你有意见？”
老头沉默。
他看着王小仙掌心的债纹，又看看旁边的叶轻语。
最后看看摩拳擦掌的黑爷和鸡哥。
“行……我认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点头。
“我叫刘老根，你们叫我老刘就行。”
“这命运岔路，我走了几十年，确实熟。”
“想找什么机缘，说吧。”
王小仙满意点头，看向古镜。
镜面上，机缘位置在闪烁。
“先去最近的，西边五里，那株百年灵草。”
“走。”
刘老根起身，拍拍道袍。
“那地方我知道，有条黑蟒守着，不好拿。”
“黑蟒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但皮糙肉厚，还会喷毒。”
刘老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那畜生记仇，惹了它，能追你三天三夜。”
“筑基后期啊……”
王小仙摸摸下巴，看向叶轻语。
“叶姑娘，算算值不值。”
叶轻语拨动算盘，片刻后抬头。
“百年灵草，市价约八百灵石。”
“黑蟒筑基后期，击杀可获材料约五百灵石。”
“总收益一千三，风险中等。”
“建议:可接，但需规划战术。”
“行。”
王小仙点头，咧嘴一笑。
“老刘带路，咱们去会会那黑蟒。”
“汪！有蛇肉吃了！”
黑爷兴奋。
“叽！鸡哥怕蛇……”
鸡哥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有本大爷在。”
黑爷挺起胸脯。
“一爪一个蛇头！”
“得了吧你。”
王小仙拍它脑袋。
“上次见条小蛇，跑得比谁都快。”
“汪！那是战略性撤退！”
黑爷不服。
“叽！明明是逃命！”
鸡哥拆台。
一狗一鸡又吵起来。
刘老根看着这幕，嘴角微抽。
“你们……平时都这样？”
“习惯就好。”
叶轻语淡定道。
“走吧，抓紧时间。”
一行人在刘老根带领下，向西走去。
路上，王小仙打听起命运岔路的情况。
“这地方，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个上古试炼场。”
刘老根一边走一边说。
“专门考验修士对命运的选择。”
“每条岔路，都代表一种可能。”
“选对了，得机缘，选错了，倒大霉。”
“我在这混了几十年，也才摸清一小片区域。”
王小仙若有所思。
“那债务和机缘，是怎么显示的？”
“这个啊……”
刘老根看了眼古镜。
“这镜子叫‘命运古镜’，是试炼场的宝物。”
“能照出修士身上的因果，包括债务和机缘。”
“但一般人拿不到，得通过考验。”
“你们能拿到，运气不错。”
王小仙把玩着镜子，若有所思。
镜面上，债主名单还在闪烁。
除了刘老根，还有七八个名字。
有的近，有的远。
“这些债主，你都认识吗？”
“认识几个。”
刘老根凑过来看了看。
“这个李老三，欠了五块灵石，就在前面不远。”
“这个赵老四，欠了十块，但人已经死了。”
“这个孙老五……”
他一个个指过去，如数家珍。
王小仙听得津津有味。
叶轻语则在旁边记录，算盘声不断。
她在计算每个债主的还款能力和风险。
“李老三，筑基初期，实力弱，可强讨。”
“赵老四已死，债务消弭。”
“孙老五，金丹初期，风险高，建议暂缓。”
她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王小仙连连点头。
“专业，太专业了。”
“有你在，讨债轻松多了。”
叶轻语瞥他一眼。
“别忘了分成。”
“我七你三，记账上了。”
王小仙咧嘴。
“放心，亏不了你。”
说话间，众人已到目的地。
那是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藤蔓密布。
洞内隐约传来嘶嘶声，腥气扑鼻。
“就是这儿。”
刘老根压低声音。
“黑蟒在里面，百年灵草在洞深处。”
王小仙探头看了看，洞里漆黑一片。
“汪！本大爷去打头阵！”
黑爷又要逞能。
“叽！你去你去，鸡哥给你加油！”
鸡哥躲在王小仙身后。
王小仙没好气地踹了黑爷一脚。
“老实待着。”
他看向叶轻语。
“叶姑娘，怎么说？”
叶轻语拨动算盘，沉吟片刻。
“方案一:强攻，风险高三成，耗时短。”
“方案二:智取，风险低两成，耗时长。”
“方案三:借贷，风险中等，需支付利息。”
“选哪个？”
王小仙想了想。
“智取怎么取？”
“用诱饵引蛇出洞，趁机入洞取草。”
叶轻语道。
“但需要合适诱饵。”
王小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老根身上。
刘老根心里一紧。
“你……你想干嘛？”
“老刘啊。”
王小仙拍拍他肩膀，笑容和善。
“你看，你欠我八万七的债。”
“现在有个还债的机会，要不要？”
“什么机会？”
“当诱饵。”
王小仙咧嘴。
“你进去把黑蟒引出来，我们趁机取草。”
“事成之后，给你抵……一百灵石债务。”
“怎么样，划算吧？”
刘老根脸都绿了。
“划算个屁！”
“那是筑基后期的黑蟒，我进去就是送菜！”
“那两百。”
王小仙加价。
“不去！”
“三百。”
“不去！”
“五百。”
王小仙咬牙。
“不能再多了。”
刘老根犹豫了。
五百灵石，能抵不少债。
而且他熟悉这洞，未必就死。
“行，我干。”
他一咬牙，点头。
“但你们得保证，我出事的话……”
“放心。”
王小仙拍胸脯。
“你要死了，债务一笔勾销。”
“我还给你烧纸钱，让你在
刘老根嘴角抽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但他没得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当诱饵，总比被打死强。
“我去了。”
他深吸口气，钻进洞口。
王小仙等人躲在洞外，屏息等待。
片刻后，洞里传来怒吼。
“大长虫，你爷爷在此！”
“来追我啊！”
紧接着是嘶嘶声和撞击声。
一道黑影从洞里窜出，正是刘老根。
他跑得飞快，道袍都撩起来了。
后面，一条水桶粗的黑蟒追了出来。
黑蟒双目赤红，信子吞吐，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王小仙低喝，冲进洞里。
叶轻语紧随其后。
黑爷和鸡哥守在洞口，以防万一。
洞里昏暗，但有灵草微光指引。
王小仙很快找到那株百年灵草。
翠绿欲滴，药香浓郁。
他刚要伸手去摘，异变突生。
灵草旁边，突然窜出条小蛇。
小蛇通体漆黑，只有拇指粗，速度却极快。
直射王小仙面门。
“小心！”
叶轻语惊呼。
王小仙反应更快，侧身避开。
同时一掌拍出，将小蛇打飞。
小蛇撞在洞壁上，软软滑落。
“还有埋伏……”
王小仙皱眉，看向灵草。
灵草周围，又爬出数条小蛇。
每一条都漆黑如墨，嘶嘶作响。
“是黑蟒的幼崽。”
叶轻语低声道。
“难怪那黑蟒守在这里。”
“原来是护崽。”
王小仙咧嘴。
“正好，一窝端。”
他掌心债纹亮起，准备动手。
但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刘老根的惨叫。
“救命啊！”
“这长虫发疯了！”
王小仙脸色一变。
“叶姑娘，你摘草，我出去看看。”
他转身冲出洞口。
洞外，景象惨烈。
刘老根被黑蟒缠住，道袍都碎了。
黑爷和鸡哥正在围攻黑蟒，但效果不大。
黑蟒皮糙肉厚，幽冥火烧上去，只留道白印。
鸡哥的破妄金瞳，也只能让黑蟒动作稍缓。
“汪！主人快来！”
黑爷急喊。
“这长虫太硬了！”
王小仙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掌心债纹金光大放，一拳轰向黑蟒。
拳风刚猛，带着因果之力。
黑蟒吃痛，松开刘老根，转头攻向王小仙。
“来得好！”
王小仙不退反进，与黑蟒战在一处。
他身形灵活，在黑蟒攻击间穿梭。
偶尔挨上一下，有债纹护体，也无大碍。
“叶姑娘，好了没？”
他边打边喊。
“马上！”
洞里传来叶轻语的声音。
片刻后，她拿着灵草冲出。
“到手了，撤！”
王小仙闻言，虚晃一招，抽身后退。
“老刘，走！”
刘老根连滚带爬，跟着就跑。
黑爷和鸡哥也赶紧跟上。
黑蟒在后面紧追不舍，嘶吼连连。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五六里，才甩掉黑蟒。
“呼……呼……”
刘老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差点……差点就没了……”
王小仙也喘着气，但脸上带笑。
“这不没事吗？”
他看向叶轻语手里的灵草。
翠绿欲滴，药香扑鼻。
确实是百年份的，品质上乘。
“值了。”
他咧嘴。
“老刘，干得不错。”
“给你抵五百债务。”
刘老根苦着脸点头。
虽然差点没命，但好歹抵了债。
“接下来去哪？”
叶轻语收起灵草，看向古镜。
镜面上，机缘还在闪烁。
最近的，是十里外的一处洞穴。
标注是:古修遗物，价值不明。
“去这儿。”
王小仙指着镜子。
“古修遗物，说不定有好东西。”
“走，继续讨债……不对，寻宝去。”
他起身，拍拍屁股。
刘老根哀叹一声，也爬起来。
讨债路上顺便寻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只能认了。
一行人再次出发，向着下一处机缘前进。
命运岔路还长，债务还多。
但王小仙相信，只要肯努力，总能还清。
大不了，多找几个债主打工。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打工还债。
反正，债不能白欠。
宝，也不能不拿。
这就是他王小仙的道理。
简单，直接，有效。
至于债主们乐不乐意……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