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踏入岔路，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灰蒙蒙的甬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空间中有无数光门闪烁，每扇门上都浮现着不同画面。
“这就是命运岔路？”
王小仙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光门。
第一扇门里，他看见自己富甲一方，但众叛亲离。
第二扇门里，他修为通天，却寿元将尽。
第三扇门里，他平平淡淡，活到老死。
每扇门都代表一种可能，一种命运。
“汪！这么多门，走哪扇？”
黑爷凑过来，鼻子抽动。
“本大爷闻不出来，这里没味。”
“叽！鸡哥用金瞳看看！”
鸡哥跳到王小仙头顶，双眼金光闪烁。
它盯着那些光门看了片刻，突然尖叫。
“叽！别进去！”
“怎么了？”
王小仙问道。
“每扇门里都有债！”
鸡哥扑腾翅膀，显得有些惊慌。
“欠灵石的，欠人情的，欠命的……”
“密密麻麻，数不清！”
王小仙笑了。
“我当什么事呢。”
“欠债嘛，我熟。”
他迈步向前，随意选了一扇门。
门内画面是他成为一方巨富，但身边空无一人。
“就这扇了。”
“等等。”
叶轻语拦住他，拨动算盘。
“我先算算。”
玉指翻飞，算珠啪嗒作响。
片刻后，她抬头，脸色凝重。
“这扇门，债务总额三万上品灵石。”
“利率日息一分，利滚利。”
“按你现在的收入，要还三百年。”
王小仙嘴角抽搐。
“那换一扇？”
“我看看……”
叶轻语看向另一扇门。
那扇门里，王小仙修为高深，但满头白发。
“这扇，债务总额五十年寿元。”
“利率是修为停滞，再无寸进。”
“不划算。”
她又看向第三扇门。
门内，王小仙平凡一生，无债一身轻。
“这扇，无债。”
“但收益也为零，修为停留在筑基期。”
“平庸至死。”
王小仙皱眉。
“就没有又强又没债的？”
“有。”
叶轻语指向最深处一扇门。
那扇门光芒最暗，几乎看不见。
“那扇，债务总额……无法计算。”
“但收益也最高，可成仙。”
“风险呢？”
“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叶轻语摇头。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王小仙挠头。
“那怎么办？”
“选个债务适中，收益尚可的。”
叶轻语又开始拨算盘。
她算了十几扇门，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里，王小仙正在与人争斗。
对方实力强横，但王小仙总能险胜。
“这扇，债务总额一千上品灵石。”
“利率月息三分，可承受。”
“收益是战斗经验提升，修为小进。”
“就它了。”
王小仙迈步进门。
光芒一闪，四人出现在一片荒野。
荒野中央，站着个黑袍修士。
修士金丹中期修为，气势汹汹。
“王小仙，还我灵石！”
黑袍修士大喝。
王小仙一愣。
“我欠你钱？”
“当然！”
黑袍修士甩出一张欠条。
欠条上白纸黑字，写着王小仙欠他一千灵石。
月息三分，利滚利。
“这是命运岔路生成的债务。”
叶轻语低声道。
“在这里欠的债，出去后可能成真。”
“也可能只是幻象。”
“看我们怎么选。”
王小仙明白了。
他看向黑袍修士，咧嘴一笑。
“这位道友，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看啊，我手头紧。”
王小仙搓着手，一副为难样。
“这债，能不能缓缓？”
“缓什么缓！”
黑袍修士怒道。
“今日不还，就拿命来抵！”
他祭出飞剑，直取王小仙。
剑光凌厉，杀意凛然。
“汪！敢动我主人！”
黑爷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它张口喷出幽冥火，撞向飞剑。
飞剑与黑炎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黑袍修士冷哼，抬手掐诀。
飞剑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攻来。
“叽！看鸡哥的！”
鸡哥飞到半空，双翅狂扇。
五彩羽毛如箭雨般射向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袖袍一展，化出光罩。
羽毛打在光罩上，纷纷弹开。
“就这点本事？”
黑袍修士冷笑。
“当然不止。”
王小仙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黑袍修士大惊，急忙转身。
但已迟了。
王小仙一掌拍在他后背。
掌力不重，但黑袍修士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欠了王小仙点什么。
“你……”
“你刚才对我出手三次。”
王小仙笑眯眯道。
“第一次，我让你活动筋骨，你欠我个人情。”
“第二次，我帮你测试飞剑硬度，欠两次。”
“第三次，我帮你检查护罩强度，欠三次。”
“总计欠我三个人情。”
“按次计息，一次抵一百灵石。”
“你现在欠我三百灵石，抵消我欠你的一千。”
“你还欠我七百。”
“拿来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黑袍修士愣住。
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你……你胡说什么！”
“我何时欠你人情了？”
“刚才啊。”
王小仙一脸理所当然。
“我站着让你打，这不是人情？”
“我让你测试飞剑，这不是人情？”
“我帮你检查护罩，这不是人情？”
“道友，做人要讲道理。”
黑袍修士气得浑身发抖。
“我杀了你！”
他催动飞剑，全力攻来。
王小仙不闪不避，只是叹气。
“看来道友是不想讲道理了。”
“那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手，掌心血色债纹亮起。
“债务转移，加利息翻倍，组合贷三。”
话音落下，黑袍修士突然僵住。
他感觉，自己欠的那“三个人情”，开始利滚利。
一次变两次，两次变四次。
转眼间，欠了十二次人情。
折合灵石，一千二百。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黑袍修士声音发颤。
“没什么，就是算算账。”
王小仙咧嘴。
“你现在欠我一千二，我欠你一千。”
“你还欠我两百。”
“是还灵石，还是继续打？”
黑袍修士脸色变幻。
半晌，他咬牙甩出两百灵石。
“给你！”
“咱们两清！”
说完，他转身就跑。
眨眼间消失不见。
“汪！这就跑了？”
黑爷摇尾巴。
“叽！鸡哥还没出力呢！”
鸡哥不满。
王小仙收起灵石，笑了。
“这命运岔路，有点意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谁欠谁，可不一定。”
叶轻语拨动算盘，记录。
“债务更新:收入两百灵石，抵消幻象债务。”
“实际债务清零，还赚两百。”
“建议继续探索。”
“走。”
王小仙迈步向前。
前方又出现几扇门。
这次，门内画面更加复杂。
有秘境探宝，有宗门大比，有仇杀恩怨。
每扇门都代表一段命运，一份债务。
“选哪个？”
黑爷问道。
“选那个。”
王小仙指向一扇门。
门内，他正在被人追杀。
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个个凶神恶煞。
“这扇门债务最高，但收益也最高。”
叶轻语计算后道。
“债务是得罪某个宗门，被通缉。”
“收益是得到一件古宝。”
“风险呢？”
“死亡率七成。”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你真要选这个？”
“当然。”
王小仙咧嘴。
“欠债怕什么，能还就行。”
“被通缉怕什么，能跑就行。”
“但古宝难得，错过就没了。”
他推门而入。
光芒再闪，四人出现在一片山林。
山林中，十几个修士正在围杀一人。
那人浑身是血，怀中抱着一面古镜。
“交出古镜，饶你不死！”
为首修士大喝。
被围杀之人惨笑。
“休想！”
“那就死吧！”
十几人同时出手。
法宝光芒耀眼，杀气冲天。
“汪！这么多人要抢？”
黑爷瞪大眼睛。
“叽！鸡哥看到那镜子是宝贝！”
鸡哥双眼放光。
王小仙眯起眼睛，看向那面古镜。
古镜古朴，镜面模糊，但隐隐有宝光流转。
确实是件古宝。
“叶姑娘，算算。”
“债务:得罪天剑门，被金丹长老追杀三月。”
“收益:玄天古镜，可窥破虚妄，价值五千灵石以上。”
“风险:现在出手，被围攻概率八成。”
“死亡概率五成。”
叶轻语快速道。
“建议智取。”
“怎么智取？”
“等他们两败俱伤。”
叶轻语指向战场。
“那人撑不过十息。”
“十息后，天剑门弟子会内讧。”
“因为古镜只有一面。”
王小仙懂了。
他带着黑爷鸡哥躲到树后。
叶轻语拨动算盘，计算时间。
“三、二、一……”
话音落下，战场异变。
被围杀之人终于不支，倒地身亡。
古镜脱手飞出。
“我的！”
“滚开，是我的！”
十几个修士瞬间内讧，打成一团。
法宝对轰，惨叫声不绝。
“就是现在。”
王小仙动了。
他如鬼魅般窜出，直取古镜。
“小子找死！”
一名修士发现他，挥剑斩来。
王小仙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道友，借个路。”
他咧嘴一笑，掌心血色债纹亮起。
修士一愣，动作微滞。
就这一滞，王小仙已从他身边掠过。
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欠我个人情。”
说完，他已至古镜前。
伸手，抓起古镜。
入手温润，宝光流转。
“到手！”
王小仙转身就跑。
“站住！”
“放下古镜！”
众修士反应过来，大怒追来。
王小仙头也不回，撒腿狂奔。
“叶姑娘，路线！”
“左转三十步，有陷阱。”
叶轻语在后方指引。
王小仙左转三十步，果然看到地上有隐秘符文。
他纵身跃过。
身后追来的修士猝不及防，踩中陷阱。
惨叫声响起，三四人落入陷坑。
“右转五十步，有幻阵。”
王小仙右转冲入幻阵。
幻阵迷蒙，遮掩身形。
追兵失去目标，在阵外怒骂。
“小子，你跑不了！”
“天剑门不会放过你！”
王小仙不理，继续跑。
“前方百米，出幻阵。”
“出阵后直行，有悬崖。”
“悬崖下有水潭，跳。”
叶轻语语速飞快。
王小仙冲出幻阵，果然看到悬崖。
他毫不犹豫，纵身跳下。
“汪！等等本大爷！”
黑爷紧随其后。
“叽！鸡哥恐高啊！”
鸡哥惨叫，但还是跟着跳了。
扑通几声，四人落入水潭。
潭水冰冷，但不算深。
王小仙浮出水面，抹了把脸。
手中古镜还在，宝光流转。
“到手了。”
他咧嘴笑了。
“债务:得罪天剑门，被金丹长老追杀三月。”
“收益:玄天古镜，价值五千以上。”
“这买卖，划算。”
叶轻语也浮出水面，拨动算盘。
“实际风险:被追杀概率十成。”
“但我们已经出了命运岔路，天剑门未必能找到我们。”
“所以实际债务可能减免。”
“那更赚了。”
王小仙爬上岸，甩了甩水。
黑爷和鸡哥也爬上来，抖着身上的水。
“汪！刺激！”
黑爷摇尾巴。
“叽！鸡哥毛都湿了！”
鸡哥不满地扑腾翅膀。
王小仙看着手中古镜，若有所思。
“叶姑娘，这镜子怎么用？”
“输入灵力即可。”
叶轻语道。
“但注意，每次使用都会欠债。”
“欠债？”
“嗯，窥破虚妄，涉及因果。”
“每次使用，都会欠下因果债。”
“利率看情况，一般不高。”
王小仙点头，输入灵力。
古镜镜面亮起，浮现画面。
画面中，他们正在一片荒野上前行。
前方百里，有一处洞穴。
洞穴内，宝光隐隐。
“有宝贝？”
王小仙眼睛一亮。
“应该是命运岔路的下一处机缘。”
叶轻语计算道。
“去不去？”
“去，当然去。”
王小仙收起古镜。
“有债不怕，有宝贝不拿是傻子。”
“走，讨债去。”
“不对，寻宝去。”
他迈步向前，笑容灿烂。
身后，叶轻语摇头跟上。
黑爷和鸡哥对视一眼，也赶紧追上。
讨债路上顺便寻宝，这日子，还挺有意思。
只是不知道，下一处债务，又是多少。
但愿，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