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美眸一亮,娇呼一声:“星光璀璨!”
话音落时,龙鳞剑骤然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剑体嗡鸣震颤,原本覆在剑身的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莹白鳞片状光斑从剑身上簌簌脱落。
万千光点在半空汇成星河倒悬之景,带着尖锐的破空嗡鸣,每一点光斑都裹挟着锋锐无匹的剑气,顺着青儿的剑意,尽数汇入三郎劈出的煌煌刀罡之中。
那原本就霸道无匹的刀芒,瞬间被漫天星光灌满,如怒海狂涛般翻涌向前,裹挟着锐不可当的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前方轰然斩去。
宋存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足尖在竹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惊鸿般向后掠出数丈。
李道存看着这裹挟着星河之势的刀罡迎面而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自己这个宝贝儿徒儿,打起师父来,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他不敢托大,双指并立如剑,在身前凌空一划而下。
指尖划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被生生撕开,一道浩瀚如渊海的剑气骤然凝现。
光线在剑气周遭疯狂扭曲,原本清晰的竹海、天光都变得斑驳迷离,那道剑气也随之变得虚实不定,捉摸不透。
四周的竹涛声、风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剑气吞噬殆尽,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剑气扭曲光影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炸响,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迎面撞向那道星河刀罡。
宋承先见李道存竟直接使出了压箱底的成名绝技“万劫归墟”,心头猛地一紧,暗自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周身浩然之气运转到极致,目光死死锁在两道攻势相撞的中心,只要稍有不对,便会立刻出手,绝不让三郎被这湮灭性的剑气所伤。
两者相撞,只有一片极致的死寂。
火球瞬间泯灭,光斑消失无踪,唯有那道扭曲的光影,在相撞的中心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亮光。
紧接着,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轰隆”巨响炸开,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竹海压的低伏下去,“噼里啪啦”的竹子破裂声接连响起,大量的竹子连根拔起,如稻草般吹向高空。
三郎见势不妙,伸手揽住青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两人已经突兀地出现在李道存身侧三尺之处。
手中长刀带着破风锐响,朝着李道存猛地一刀斩下,刀势凌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道存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借助冲击波炸开的掩饰,用瞬移之术欺近偷袭,眼底闪过一抹讶异,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堪堪躲过这四大历程的一击。
青儿握紧龙鳞剑,连人剑扑向师父,无影剑使出,虚虚实实,千变万化,每一记剑招都直指李道存周身大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前路。
而三郎则借着瞬移之术,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烁不定,方才还挡在李道存身后,举刀便朝着他后心劈砍,刀势未老,身形便又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李道存的左侧,又是一刀横斩而出。
他将瞬移之术施展到了极致,竹海之中,漫天都是他的残影,仿佛有无数个三郎,从四面八方围着李道存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刀光密不透风,不给对手半分喘息的机会。
面对这种攻击,李道存丝毫不乱,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且看老夫手段!”
话音刚落,一道护体罡气随之爆发,乳白色的罡气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钟,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青儿的剑光与三郎的刀芒,如同雨点般砸在罡气之上,却如同击打在皮球上,不仅没能破开半分防御,反而被罡气上附着的反震之力尽数弹了回来,震得两人虎口发麻,身形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不等两人稳住身形,李道存已然动了。
他哈哈大笑,出手如电,瞬间点中三郎和青儿要穴,将两人提在手中,转头看向三郎:“小子,与老夫斗你还差得远。”
他说着随手拍开两人穴道,足尖一点,身形便如流云般向后掠出数丈,稳稳落在了宋承先身旁,传音道:“这两小家伙联手,实力不可小觑。只要好好修炼,不出一年,便可与大宗师正面一战!”
宋承先微微颌首,叹道:“后生可畏呀!他们欠缺的只是临阵经验与内力不足,只要稍加打磨配合,战力必能更上层楼。”
而另一边的三郎,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自己与青儿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剑圣轻而易举地挡下,更恐怖的是,凭自己的实力竟然连剑圣的护体罡气也破不了,一时间垂头丧气,不由地气馁。
青儿见他这副蔫头耷脑、模样如同斗败了的公鸡,感得有趣,伸出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嘻嘻笑道:“别哭丧着脸,方才,我师父被我们逼得手忙脚乱,咱们差一点就赢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三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咱们联手,连你师父的护体罡气也破不了,这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青儿往三郎身边靠了靠,抬起手挡在嘴边,凑到他耳旁悄声道:“我师父的护体罡气虽然防御惊人,但也不能持久。方才咱们分开了攻击,若是合两人之力,不下十招,必定就能破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酥酥麻麻的,带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香,让三郎心头一荡,就连方才的挫败感都消散了几分。
正在窃窃私语之际,李道存一声冷笑传来:“就凭你这两个小家伙,就算合力,三天三夜也破不开老夫的护体罡气。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再来试试。”
一旁的宋承先听了直摇头,“李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和两个小辈娃娃争强斗胜,胡乱自吹,没这个必要!”
“你!?”李道存指了指他一时语塞,一甩袖子,飘飘然跃下竹梢。
青儿见状掩嘴直笑,笑盈盈地追上师父,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柔声道:“师父,你莫生气,你本就是世上最厉害的那一人,‘万劫归虚’是攻伐手段,此招一出,谁又能挡得了?护体罡气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对师父您没什么大用。”
李道存闻言呵呵一笑,亲昵地捏了捏青儿脸颊,“呵呵,为师可没那么小气,青儿变强了,为师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生气?”
另一边,三郎和师父走在一起,宋承先细致地给他分析刚才这一战中存在的种种不足之处,并提出了相应的改进方法。
三郎听得聚精会神,不住地点头,将师父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交手的画面,认真复盘着每一个招式的得失,原本受挫的心头,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四人来到院子,李道存看着三郎说道:“你小子刀用的比剑顺手,往后就专心用刀吧。要记住,只要心中有意,无论何种武器,便是剑便是刀。
修炼一途,修的从来都不是兵器,不是招式,而是你的心。莫要拘泥于形式,困了自己的道。”
三郎点头道谢。这话一听便懂,与金大侠所说的无招胜有招类似。
李道存深深看了三郎一眼,微微颔首,转身走到石案前,在宋承先对面坐下,从棋笥里夹起一枚白棋。
青儿见两人要手谈一局,便笑嘻嘻地拉着三郎的手腕,跑出了院子,在竹海深处四处游玩。
她脚步轻快,像一只林间的小鹿,拉着三郎看遍了竹海的奇景,一会儿指着山涧里的清泉,一会儿指着竹枝上的飞鸟,嘴里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着自己幼年在这里跟着师父修行时,发生的种种趣事。
比如摸鸟蛋被师父发现后,日后师父常常在这个地方藏着鸟蛋让她摸;
比如练剑偷懒躲在竹林里睡觉,师父就会拿着扇子在旁给她驱赶蚊子;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眉飞色舞,如黄鹂般的笑声在林间传得极远。
三郎跟着她一路走一路笑,直到午时将至,两人才提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回了院子——有刚从山涧里摸来的鲜活鱼虾,有刚挖出来的嫩脆春笋,还有林间采来的新鲜菌菇,甚至还有几个刚掏来的野鸟蛋。
回到院子,两人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三郎手艺本就极好,下厨做了大家最喜欢的碳烤龙肉,又特地做了一道红烧龙筋,一罐鱼汤熬得乳白,青儿炒了一盘竹笋,一盘菌菇,一盘溪虾和水煮鸟蛋过油爆炒,红白分明,非常亮眼。
五菜一汤摆在院子里,三郎取出各色酒水,李道存双目盯着红酒,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自从上次喝过这种酒水之后,他一直念念不忘,也曾在商铺买过这种潮流牌的红酒,价格贵的吓人,口味却实相差甚远。
几杯酒水下肚,席间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
李道存看三郎的目光也友善了些许,开口指导:“你那瞬移之术,诡异莫测,更适合近身缠斗,不要舍近求远,与人远程对攻。”
他说着扫了一眼身旁的宋承先,转而看向三郎,“你师父宋兄的浩然之气,堂堂荡荡,光明磊落,乃是君子之道,修身养性是极好的。
可你要记住,与人搏杀,讲究的是生死胜负,不是君子之风。只要能打败对手,保住自己的性命,便可以不惜一切手段,没必要拘泥于什么光明正大,什么招式规矩。能赢的招,就是好招。”
说罢这话,他便打开了话匣子,从自己幼年练剑的心得,到悟透剑道的经历,再到自己对武道、对天地规则的理解,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
这些都是剑圣一生修行的精华,是千金不换的武道至理,寻常人哪怕只听得一句,都能受益终身。
三郎坐在一旁,倾耳聆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李道存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之前的诸多疑惑,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当真是受益匪浅,心中对李道存的感激,也越发深重。
待李道存一席话讲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三郎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李道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以谢传道授业之恩。
行完礼,他取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玻璃盒,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正中央,放着一颗米粒大小,却莹润剔透的空间石。
他双手捧着盒子,躬身递到李道存面前,“前辈今日悉心教导,为晚辈拨开武道迷雾,晚辈无以为报。
这颗空间石内藏空间法则,颇为神奇,虽不算什么稀世珍宝,却也能让前辈感悟空间大道,聊表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李道存闻言,目光瞬间落在了那玻璃盒中的空间石上,双眼骤然亮起,精光四射。
他之前在宋承先那里,有幸见过一次这空间石,也知道此物内藏空间法则的玄妙,可惜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没能好好静下心来感悟其中的奥妙,心中一直念念不忘。
如今三郎竟将如此奇物,直接送给了自己,他心中当真是大喜过望,也不跟三郎客气,哈哈一笑,伸手便接过了玻璃盒,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低头看着盒中的空间石,越看越是欢喜,连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