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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铁骑踏破中原大地的沉寂,马蹄声汇聚成连绵不绝的闷雷,自东向西滚过初晨的旷野。
凌云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盔缨随着战马的奔腾而剧烈颤动。
他面色沉凝如铁,目光始终锁死西方地平线,心中却是怒涛翻涌。
虽已接到黄旭拼死送出的密报,知晓长安城中那惊心动魄的出逃计划,但乱局如风云变幻——李傕、郭汜的败军是否彻底溃散?吕布残部是否仍在游荡?
黄旭、史阿等人能否在重重围困中护着那少年天子杀出血路?
史书所载的“李傕郭汜之乱”后,汉献帝的东归路可谓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如今因自己的介入,历史轨迹已然偏移,但偏移的方向是更深的深渊,还是微明的曙光?
这种对“已知”被“未知”取代的深切焦虑,混合着对刘协安危的牵挂、对灵帝临终托付的沉重誓言,像一块浸透冷水的巨石,沉沉压在他的心口。
唯有不断鞭策战马,不断催促身后的大军:“快!再快!”并撒出数十队探马,如一张疏而不漏的巨网,向前方、向侧翼、向一切可能的路径蔓延。
每一个回报的探骑都牵动着他的神经——“北道发现溃兵劫掠”、“西面山谷有烟火痕迹”、“南路未见异常”……。
每一次“未见天子车驾”的消息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而任何风吹草动又让他骤然绷紧。
连续两日两夜的急行军,人未解甲,马未卸鞍。将士们的脸上写满疲惫,但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救驾之功,不世之勋!
当远方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隐隐浮现,连天空都仿佛被未散的烽烟染成浑浊的灰黄色时,凌云的心弦已绷紧到极致。
就在此刻,一队派往西南偏僻小径的探马,如同被猛兽追赶般狂奔而回。
马蹄踏起的烟尘拉成长长的土龙,为首的什长几乎是从飞驰的马上滚落,踉跄数步扑到凌云马前,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喘息而破碎嘶哑:
“报——主公!前方十五里,三岔口老槐树下,发现一伙人!约七八骑,皆带伤,护着一辆辕木开裂的青篷马车和几匹驮马,正在歇马饮水!为首一青衫文士自称……自称陛下近臣贾诩贾文和!
车中……车中疑似有贵人!他们望见我军‘凌’字旗号,特遣小人来报,称正遭追兵,求我军速往救援!”
“什么?!”凌云浑身剧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胸中积郁的阴云。他猛地从马背上挺直身躯,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
找到了?!真的在这荒僻路径找到了?!“此言当真?可曾亲眼见到陛下?!”
“那文士出示了宫中令牌,形制确凿!车帘掀起时,小人瞥见一布衣少年,虽衣衫简陋,但气度……非同常人!”什长急声道。
“好!好!好!”凌云连道三声好,胸中块垒为之一畅,但旋即又被更大的紧迫感取代。
追兵!贾诩不会无故提及!“快!带路!”他甚至来不及详细部署,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疾射而出,只留下急促的命令在空气中回荡:
“文远、高顺、奉孝,稳住中军,加速前进,布好阵势前来接应!子龙、典韦,点五百最精锐的亲卫骑,卸重甲,携劲弩,随我来!快!”
“诺!”赵云、典韦轰然应命,声如金石交击。不过片刻,五百轻骑已如旋风般集结,人人眼中精光四射,杀气内蕴。
他们卸去大部分甲胄,只着轻便皮甲,鞍侧挂骑弓、箭囊,手中环首刀寒光凛冽,紧随凌云之后,朝着探马所指方向狂飙突进。
身后,张辽、高顺迅速接管大军指挥,令旗挥动,原本疾行的队伍进一步提速,同时两翼展开,游骑四出,俨然已成临战队形。
不过一刻多钟的全力奔驰,岔路口已在眼前。凌云远远便看到那副仓惶景象:
几匹浑身汗泥、口吐白沫的马匹正被牵着在路边小渠饮水,一辆车辕有明显裂痕、篷布沾满尘土的马车歪斜停着。
七八个穿着平民粗布衣服却掩不住精悍之气的汉子,持刀持弓,警惕地环视四方,人人带伤,血渍浸透衣衫。
其中一人青衫染尘,文士巾微斜,面色疲惫却目光沉静,正是贾诩!
而马车旁,一个穿着宽大粗麻衣服、身形单薄瘦弱的少年,正被贾诩和一名面色苍白的小黄门搀扶着,向凌云来的方向急切张望。
那少年脸上犹带惊惧与长途跋涉的憔悴,但那双眼睛——清澈、惶惑,却在看到“凌”字大旗和为首那员熟悉将领时,骤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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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刘协!那个他曾在洛阳宫中见过、灵帝托付过的少年天子!
“陛下!”凌云疾驰到近前,猛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长嘶。
不待马匹前蹄完全落地,凌云已滚鞍下马,几个箭步冲到刘协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迅捷如风,却又带着千钧的沉重与激动。“臣,骠骑将军、幽州牧凌云,救驾来迟!让陛下蒙尘受惊,臣万死难赎!”
他的声音因长途嘶喊而沙哑,更因如释重负和后怕而微微发颤。
“凌爱卿!快起来!快起来!”刘协见到凌云,多日来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仿佛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见到港湾。
他挣脱搀扶,上前紧紧抓住凌云的手臂,触手之处只觉得那铁甲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急迫,“爱卿来了就好!快!快去救黄将军!黄将军为了掩护朕和众人突围,亲率少数勇士在后面断后阻敌!
追兵是吕布!吕布带着好几百骑追杀而来!黄将军他一个人并且力疲,此刻恐怕……恐怕已经陷在重围之中!爱卿,快去救他!”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凌云心中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焦灼!黄旭断后?被吕布亲自追击?!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贾诩、小黄门、几名带伤护卫……果然不见那道沉默坚毅的身影!
“陛下放心,臣即刻便去!”凌云霍然起身,浑身杀气陡然迸发,宛如出鞘利剑。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人群中一名左臂裹着渗血布条、满脸尘灰血污的壮硕汉子。
“史阿!黄旭现在何处?战况如何?追兵多少?详细报来!”
史阿扑通一声单膝跪倒,顾不得伤口崩裂,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带着嘶哑的决绝:
“禀主公!末将等护陛下自密道出长安,在城西二十里栖霞坡与贾先生会合,正欲按计划改走山道,吕布败军约三四百骑自后疯狂追来!
黄队长当机立断,令末将率前队拼死开路,贾先生护陛下先走,他独自一人,占据坡地断后阻滞!
我等护陛下一路向此疾驰,后方喊杀声、金铁交击声与吕布军的怒骂咆哮声始终未绝,且越来越近!
吕布骁勇绝世,其麾下并州狼骑虽经败绩,凶性不减反增,黄队长他们人困马乏,箭矢将尽,只怕……只怕已陷死地!”说到最后,史阿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无需再多言,凌云已然明了。黄旭是以身为盾,以命为饵,为天子、也为同袍争取那一线生机!
这份忠勇、这份决绝,像烈火灼烧着凌云的心脏,更点燃了他胸中滔天的战意与责任感。
“子龙!典韦!”凌云翻身上马,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随我救人!史阿,上马带路!贾先生,有劳您护持陛下在此稍候,我军大队顷刻便至,必保陛下万全!”
“诺!”赵云银枪一举,典韦双戟交错,五百精锐齐声应和,声震四野。史阿精神大振,仿佛伤痛尽去,跃上一匹无主战马,一拉缰绳,当先朝着来路冲去。
“陛下保重,臣去去便回!”凌云最后向刘协一抱拳,猛地一鞭抽下。战马吃痛,长嘶着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赵云、典韦及五百亲卫精锐紧紧相随,如同
一柄蓄满力量的复仇之矛,逆着天子逃亡的路径,撕裂清晨的空气,向着那杀声隐约传来的方向怒射而去。铁蹄翻飞,踏碎路旁草叶上的露珠,卷起冲天烟尘。
疾驰中,史阿一边拼命催马,一边断断续续地补充更详尽的敌情:
吕布兵力虽只三四百,但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并州嫡系,败而不溃,凶悍如狼;
黄旭独自一人,且经历长安血战、连夜奔逃、数次小规模接战,早已是人疲马乏,箭矢不足,刀剑卷刃;
最后一次回头遥望时,依稀看见黄旭等人被逼退至一处林木稍显茂密、但地势平缓无险可守的矮坡地带,四面八方皆是敌骑环绕……
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凌云的心头。他只能不断催动战马,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心中烈焰燃烧,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快!再快一点!黄旭,坚持住!等我!
东方的天际,朝霞已染上绚烂的金红,一轮旭日即将喷薄而出,曙光真正乍现人间。而西边的荒原小径上,凛冽的杀气却越发浓郁逼人。
一场为了救援忠勇部下、一场或许将提前与那位号称“飞将”的天下第一猛将对决的激战,即将在这晨光与血色交织的岔路口外,轰然爆发。
风,卷起沙尘,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兵刃撞击与呐喊声,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