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京城的雨停了,但空气中那股子湿冷的血腥气,却愈发浓重。
袁彬接旨后的半个时辰内,那个沉睡多年的庞然大物——“影子卫队”,苏醒了。
这不是寻常的锦衣卫。
这是朱祁钰为了应对极端情况,用重金和黑科技秘密打造的一支特种部队。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档案,只听命于那一枚令牌。
杭相府外,几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些卖馄饨的小贩、打更的更夫,甚至还有几只蹲在墙头的野猫。
而在顺天府的停尸房内,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他是皇家科学院法证部的首席鉴证官,也是韩世举在太医院时的至交好友,宋慈的传人,宋清。
“动作快点。”
宋清低声吩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愤怒,“世举能不能活,就看咱们今晚能不能让死人开口了。”
几名助手迅速打开皮箱,取出一套套在这个时代看来极其怪异的工具:手术刀、玻璃试管、显微镜,还有几瓶贴着骷髅标签的试剂。
刘忠的尸体就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目圆睁,仿佛还在诉说着死前的不甘。
宋清戴上羊肠手套,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柳叶刀稳稳地划开了尸体的喉管。
没有过多的血流出,血液早已凝固成了黑紫色的胶状物。
“取胃液,取肝脏切片。”
宋清一边操作,一边冷静地下令。
当那一小块肝脏被放入装有特殊试剂的玻璃瓶中时,瓶中的液体瞬间沸腾,冒出了一股蓝紫色的烟雾。
“果然。”
宋清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是砒霜,是‘牵机’。而且是提纯过的高浓度牵机。”
这是一种西域奇毒,服用后会让人全身抽搐,头足相就,状如牵机。最重要的是,这种毒需要长期服用,会在体内累积,一旦遇到某种诱因(如烈酒),便会瞬间爆发。
“杭济这老贼,好狠的心。”
宋清咬着牙,“他这是把刘忠当成了药罐子养着,就等着这一天。”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处隐秘别院。
这里是杭相府秘密药师的藏身之处。
药师正收拾着细软,准备连夜出逃。杭相给了他一笔巨款,让他去南洋避风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药师吓了一跳,颤声问道:“谁?”
“送快递的。”
门外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药师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袁彬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两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影子卫,如同提小鸡一般,将两个想要反抗的护院扔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药师吓得瘫坐在地上。
袁彬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拿起药师收拾好的包袱,抖了抖。
金条、银票洒了一地。
“钱不少啊。”
袁彬捡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这是买命钱,还是封口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我辛苦赚的!”药师色厉内荏地喊道。
袁彬笑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不懂没关系。”
袁彬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那是用来修指甲的,“老夫有一百种法子,能让你想起来。比如……剥皮萱草?还是弹琵琶?”
一刻钟后。
别院里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但很快就变成了求饶的呜咽。
药师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包括杭相如何指使他配药,如何将毒药混在补品里送给刘忠,甚至连杭相书房暗格的位置都说了出来。
另一边,影子卫队在刘忠生前穿的那双官靴里,有了重大发现。
那是一双厚底官靴,鞋底被巧妙地挖空了一块。
里面藏着一封折叠得极小的血书。
那是刘忠在清醒的最后时刻,用咬破的手指写下的绝笔。
信不长,字字血泪。
“杭贼逼我,毒入骨髓,吾命休矣。若有来生,誓不为官……”
袁彬拿着那封血书,看着上面干涸的血迹,沉默良久。
“这书生,倒也有几分骨气。”
他将血书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东方。
天,要亮了。
“收网。”
袁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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