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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那儿,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赵元庆却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委屈。
他已经在厅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如同一只困兽。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沈怀山已经走了。
他抢在前面了。
他到了沧州城,会见到魏沧海,会打听到消息,会提前准备好一切。
而自己呢?
还在这儿傻等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
两天后见了李方清,沈怀山对答如流,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那是什么局面?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门外吼道:
“来人!快来人!”
几个仆从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备车!备厚礼!现在就备!
把库房里最好的东西都搬出来!
丝绸、瓷器、古玩,还有什么?
把那幅前朝的字画也带上!快!”
仆从们忙不迭地应声,四散而去。
赵元庆整了整衣袍,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赵远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看了儿子一眼。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赵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眶终于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那泪落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嘶声、车轮声。
马车很快备好了。
赵元庆亲自跳上车,对车夫吼道:
“走!去沧州城!快!”
马车冲出府门,消失在夜色中。
赵远依旧站在原地,听着那辘辘的车轮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夜风吞没。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厅中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独而单薄。
没有人知道那两天里,五城城主在沧州城的密室里究竟商量了什么。
城中的仆从们只看见几位城主天不亮就进了那间密室,直到深夜才出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门关得严严实实,连送茶水的仆人都被挡在外面。
偶尔有争执声传出,却也听不清具体内容。
有人说是魏沧海拍了桌子,有人说是苏韵秋笑了,还有人说沈怀山出来时眼圈是红的。
但谁也不敢去问,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两天里,沧州城的百姓们只看见城门口的车马络绎不绝,一箱箱礼物被抬进城主府,又一箱箱被抬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礼物最终去了哪里。
不过,城中的贵族平民们倒是都看见了一件大事——
海上那支燕赵水军,又动了。
第一天清晨,天色刚刚泛白,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码头上早起打鱼的渔民们忽然发现,那几艘一直停泊在港口外的大船,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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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船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片移动的乌云。
紧接着,号角声从海面上传来,低沉而悠长,穿透了雾气,在整座城池上空回荡。
“施将军又要出海了!”
码头上有人喊了一声。
百姓们纷纷涌向海边,站在堤岸上,踮着脚尖朝海面张望。
只见那五艘战船缓缓驶出港口,在晨光中排成整齐的阵列。
船帆鼓满了风,船舷边站满了甲士,刀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那艘最大的战船上,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银色的波涛和出鞘的长剑熠熠生辉。
船队越行越远,渐渐变成海面上的几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那一天,码头上聚满了人。
渔民们放下渔网,商人们搁下账本,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都站在海边,朝东边张望。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呜咽着掠过耳边,和偶尔几声海鸥的啼鸣。
直到傍晚,天边才再次出现帆影。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那几艘战船便从这金红色的光芒中驶出,如同从太阳里驶出来一般。
船帆有些破损,船舷上沾着暗色的痕迹,但船队依旧整齐,依旧威严。
甲板上,士兵们正在搬运着什么——
一箱箱、一捆捆,看起来沉重得很。
“回来了!回来了!”
码头上顿时沸腾起来。
船队缓缓靠岸,跳板放下。
最先下船的是几队甲士,押着一串串垂头丧气的俘虏。
那些俘虏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上绑着粗糙的绳索,被人呵斥着踉踉跄跄地走上码头。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和咒骂——有眼尖的商人认出了其中几个,正是这些年劫掠过自家船队的海盗。
“施将军又打了胜仗!”
“好!打得好!这些畜生也有今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城。
紧接着,一箱箱货物被搬下船,整齐地码在码头上。
有商人凑近去看,只见箱子里装满了各色货物——绸缎、瓷器、茶叶、香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海外珍玩。
有识货的人小声说,这些都是被海盗劫去的商货,有些箱子上还依稀可辨各家商号的标记。
“施将军说了,”
一个校尉站在码头上高声宣布,
“这些货物,凡是有主家的,一律发还!
没有主家的,充入军资,用于清剿海盗!”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几个商人当场就红了眼眶,跪在地上朝着战船的方向连连磕头。
施琅最后才下船。
他一身戎装,披着斗篷,步伐沉稳地走下跳板。
脸上没有得胜的喜悦,也没有疲惫的倦色,只是平静如水,仿佛出海击退海盗,不过是寻常操练一般。
他扫了一眼码头上欢呼的人群,微微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向城中驰去。
有人看见他进了城主府,有人看见几位城主亲自迎了出来,还有人看见沈怀山握着施琅的手,说了很久的话。
但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也没人敢去打听。
只知道第二天,施琅又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