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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8章 训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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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很久。

    营门前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燕赵军营——

    那里帐篷连绵,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那么不可撼动。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封父亲的信函,还有那块代表着青山城的玉佩。

    信纸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发皱了,边角微微卷起。

    他只是城主的儿子,不是城主。

    他可以在沈怀山面前挺直腰板,可以在那些贵族面前不卑不亢,可他没有资格替父亲做任何决策。

    沈怀山可以连夜赶去沧州城,因为他是一城之主,他有那个权力,也有那个分量。

    而他赵远,没有。

    夜风又起,带着初秋的凉意,钻进他的衣领,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走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回青山城。”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

    马车缓缓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赵远坐在车里,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军营。

    那面黑色的大旗在夜空中隐约可见,如同一只沉默的巨鸟,俯瞰着这片沉睡的大地。

    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视线。

    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车轮碾过黄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赵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沧州城里,会是什么光景?

    沈怀山到了那里,又会见到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回到青山城,回到父亲身边,把今夜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营门前,那司马目送赵远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过身,大步向营内走去。

    他穿过几道营帐,绕过一处马厩,来到一座较大的帐篷前。

    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士兵,见他到来,微微点头示意。

    司马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陈设简单,一张矮桌,几把木凳,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搁着几份文书。

    一个校尉正坐在灯下翻阅着什么,见司马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什么事?”

    司马从袖中取出那锭金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金子压在地图的一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人,方才静水城城主沈怀山来过,想进营求见大公。

    末将按规矩拦下了,给他指了条路,让他去沧州城找魏沧海。

    这是他塞的。”

    司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青山城赵家的小子也来了,在营外等了一阵,后来回去了。”

    校尉看了看那锭金子,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东西收好,充入军用。”

    “是。”

    司马躬身应道,伸手取回金子,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

    校尉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帐外,夜风呜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青山城和静水城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如同疲惫的眼睛,一眨一眨,终于渐渐熄灭。

    青山城城主赵元庆听完儿子的话,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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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

    “沈怀山……往沧州城去了?”

    赵远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也低了几分:

    “是……是的。

    我看见他驾着马车,带着人,绕过燕赵大营,往东边去了。

    方向……确实是沧州城。”

    赵元庆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之大,声音之响,把在场的几个仆从都吓得一哆嗦。

    “聪明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又是愤怒,又是懊悔,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个沈怀山,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聪明人!

    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五城城主就要在沧州城会见李方清了!

    早点去的人,能打听消息,能提前准备,能抢占先机!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怎么就——”

    他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那力道,听得旁边的仆从都替他疼。

    赵远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父亲,我……我还看见一件事。”

    赵元庆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什么事?”

    赵远咽了口唾沫:

    “沈怀山在营门口,好像……好像被那司马塞了什么东西。

    我看不太清楚,但好像是个……是个亮晶晶的,像是金子……”

    话音未落,赵元庆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他盯着儿子,胸膛剧烈起伏,鼻翼一张一翕,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金子?”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刀片,

    “你是说……沈怀山给了那司马好处?”

    赵远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我……我不确定,只是远远看着……”

    “你确定什么?

    你什么都不确定!”

    赵元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这点人情世故你都不懂吗?

    给点好处费,人家多一句嘴!

    多一句嘴,对于咱们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你懂不懂?!”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人家沈怀山知道打听消息,知道疏通关节,知道提前准备!

    你呢?你就站在营门口看着?

    你就看着人家去沧州城?

    你就空着手回来?

    你是木头吗?你是石头吗?

    你是——烂泥扶不上墙!”

    最后这几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远脸上。

    赵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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