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长嬴和玉梨儿在颠簸的马车里不知呆了多少个日夜,好在她们一个是狐妖一个修士,所以对这颠簸的一路毫无感觉,若换成寻常人,只怕此刻早已瘫软在马车内了。
这一日,玉梨儿猛地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接着她便看着涂山长嬴疑惑地问道:“姐姐,这才刚过中午,他怎么慢了下来?”
涂山长嬴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傻啊,这也不能一直跑啊,该是到地方了,应该要到他说的云溪县了。”
涂山长嬴并未在车内设下结界,因此她的话便传入了驾车的温员外耳中,只听温员外嘿嘿笑了两声,用冰冷阴狠的嗓音说道:“小妮子够聪明的,你猜的不错,前面就是云溪县了,不过啊,你们可不能进城!”
玉梨儿闻言一愣,旋即便明白了过来,毕竟她们已经知道温员外的目的,若放任二女进入闹市,必然会将此事到处宣扬,如此一来岂不糟糕,于是,玉梨儿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温爷,不进城可怎么办,城外很是危险,我姐妹二人可不敢在外面待着。”
温员外听到玉梨儿近似哀求的话,心中不住地狂笑,觉得这对姐妹的心中已种下恐惧的种子,只等到了庄子,恐惧的种子便会不断发芽结果,从而涌出无尽的怨气,供主人修炼。
内心满足的温员外不再阴冷,反而温言道:“这些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城外偏僻处有座茅屋,寻常我到了此处都是在此落脚,所以,你们只用在那里待着就好,只是你们若是想逃,那可是做不到的!”
涂山长嬴眼眸一闪,旋即问道:“温爷怎么在城外落脚啊?”
温员外闻言,脸色就变得阴沉了下来,喝道:“老子的事,你们少打听,顾好你们自己便可!”
涂山长嬴淡淡地笑了一下,对着玉梨儿低声说道:“城里可不是他随意进出的,他魔气淡薄之时,城内阴差也许注意不到他,可随着他魔气渐渐浓郁,那是他想藏都藏不住的,所以,他只敢在午时前后阳气最重之时进城办事,这时候的阴差守城最弱,若是过了时辰,只能窝在城外,等到第二日午时再进城。”
玉梨儿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此心惊胆颤,还不如散尽这身魔气,自自在在做人,何苦这般煎熬!”
涂山长嬴瞥了马车外的温员外一眼,嗤笑一声,道:“他可不觉得这样心惊胆战,他只觉得这是他成就自己的过程,再说了,就算他有意悔改,他的主人能轻易饶过他,我记得坊间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不多时,马车便在一处僻静处停了下来,温员外拉开车门,刚好瞧见二女苍白的面色,嘴角随即扬起一抹笑意,道:“下来吧,到里面好好歇息歇息,一会儿老子再带一个姐妹回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说罢,也不等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下来,便自顾自地走到一间茅屋前,一掌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扑簌簌”
一阵烟尘顺着屋檐震落下来,惹得温员外用袖子掩住口鼻,低声喝骂一句:“妈的,灰真大!”
接着他挥舞衣袖打散掉落的尘土,回头看着正相互搀扶下车的二女,道:“老实地在里面待着,别想着能出来,你们也见识到老子的威力了,既然能放你们在这儿独自待着,就不会没有别的手段!小心着些!”
说罢,温员外退后几步,见二女似乎在车上待得太久,腿脚有些不便的模样,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而后上前两步,猛地伸手推向二女,打算将她们快点推入屋内。
这般模样,本就是涂山长嬴和玉梨儿刻意伪装,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小魔修察觉出她们与寻常女子的不同。
涂山长嬴见温员外要推她俩,眼中便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便让温员外结结实实地推在了二女的背上,而后二女便装作脚下打了个趔趄,一下子便扑进房门,跌倒在地。
温员外见状便桀桀地笑了起来,接着走到门前,探出双掌,只见他掌上涌起一股黑色魔气,旋即,温员外在房门处不断挥舞双手。
片刻后,温员外收起双掌,笑道:“好了,你们就在里面待着吧!”
说罢,温员外便关上房门,又上了锁,这才转身离去。
玉梨儿见小魔修离去,便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房内布置,见此处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榻,便撇了撇嘴,道:“他出手怪大方的,怎么这里布置如此简陋,他可不像是对自己这般吝啬的人啊!”
涂山长嬴轻笑一声,道:“他只是魔头的小喽啰,看似风光无限,可那些银钱有哪一文钱是真正属于他的?水中花镜中月罢了!”
玉梨儿点点头,瞧了一眼门口,冷哼一声,道:“凭这简单的阵法结界就想困住咱们,真是太可笑了!”
涂山长嬴则是摇了摇头,道:“这并不可笑,若是凡间女子,断然冲不出去,他只不过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带着两位能要他命的姑奶奶!”
二女谈论的温员外,此刻已经孤身踏入云溪县城内,并非是他不愿驾车入城,实是他不敢驾车入城,他唯恐马车沾染了些许魔气而引得阴差注意。
此刻,花馆中,红酥正无聊地坐在窗边,透过敞开的窗子看着远处热闹的街市,而泮音则立在窗边,同样看着远方,只是它的视线已然越过云溪县的城墙,落在城外的一处茅草屋上。
红酥捏起一粒花生,递给一旁的泮音,叹道:“转眼都快十一月下旬了,这一年马上就又要过完了!都说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可是若真有百年,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泮音微微偏了偏圆滚滚的大脑袋,探出钩子般的喙,一口啄过红酥两指间的花生粒,只是它的眼神一直未从城外的茅屋上离开。
红酥看到了泮音的异样,也顺着它的目光向远方看去,只是她肉眼凡胎,哪能看得远,于是又好奇地回眸瞅了瞅泮音的脸,只是这一瞥,却惊到了她。
因为红酥在泮音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喜色,这是一种只能在人脸上看到的喜色,好在这些日子泮音天天就待在她这里,也让她见识到这只与众不同的夜鸮有多么的聪明,否则定然会认为它为妖邪之属。
红酥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这只是红酥的随口一问,就如寻常人家会这样询问饲养的猫狗一样,也并不打算它能回答,只要有些许回应就能心满意足。
可就在红酥回眸之际,红酥却听到一句孩童般欢快的声音:“小狐狸和小魔头来了!”